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數字化賦能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價值意蘊和推進策略

[摘 要] 我國已經出現了人口發展新形勢，在此背景下，教育公平已然出現了新內涵、新特征。如何趁著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東風更好地賦能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促成更高質量的教育公平是當前亟待思考的問題。研究分析了教育數字化促進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價值意蘊，并從五個方面提出了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數字化促進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策略，如完善機制、師生同向、厚植平臺、數智相融、創新模式等。

[關鍵詞] 人口； 教育數字化； 縣域義務教育； 教育公平； 均衡

[中圖分類號] G434 [文獻標志碼] A

[作者簡介] 張靖（1988—），男，甘肅靖遠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農村教育數字化、技術賦能教師專業發展研究。E-mail：zhangjing@nwnu.edu.cn。

一、引 言

新時代教育強國背景下，我國縣域教育改革與發展問題更加凸顯出時代的緊迫性，必將催發更為深刻的改革浪潮[1]，而教育公平問題始終是我國縣域教育改革與發展過程中探討的熱點問題之一，它是中國式教育現代化的重要特征，是我國教育政策和理念的指導方向，也是教育改革的價值取向[2]。2023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頒發的《關于構建優質均衡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務體系的意見》也指出，要從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推動城鄉整體發展、加快校際均衡發展、保障群體公平發展、加快民族地區教育發展、提高財政保障水平等方面，全面保障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3]。當前，我國已然形成了人口發展新形勢，二十屆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一次會議指出，當前我國人口發展呈現少子化、老齡化、區域人口增減分化的趨勢性特征，2022年末，我國人口141175萬人，比上年末減少85萬人，全國人口自然增長率為-0.60‰[4]，伴隨而來的是農村義務教育學校、教學點的逐步削減。

人口發展新形勢也為教育公平賦予了新內涵、新特征，需要切實轉向優質均衡的發展道路。教育數字化近年來受到了普遍關注，疊加人口發展新形勢與教育數字化轉型雙重背景，探討教育數字化能夠為人口發展新形勢下的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帶來哪些“新能量”，提供哪些“新思路”，生成哪些“新做法”，是當前亟待思考的現實問題。從教育公平的視角出發對這些問題進行探討是本研究的出發點之一。

二、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新內涵與新特征

（一）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新內涵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70年里，黨和政府一直堅持實現人民群眾受教育權利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是教育公平的根本體現[5]，其核心與關鍵在于人民受教育的權利。然而，長期以來的城鄉二元化使得農村學生盡管擁有受教育權利，但是在教育質量方面與城市學生有一定差距。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城鄉差異較大，教育發展均衡度較低，由此衍生出了教育公平問題，即如何讓全體學生都能夠有公平的入學機會，如何讓全體學生公平地接受教育，如何使全體學生在受到教育后均能夠公平地發展。教育公平是一個動態變化的概念，其內涵隨時代變遷而有所差異。我國教育公平的內涵發展表現為從教育權利平等到教育機會平等，到教育資源合理配置，再到追求公平而有質量的教育[6]。在這一演變過程中，影響教育公平內涵的核心要素則是經濟社會發展。上層建筑說認為，教育屬于精神生活，受經濟基礎決定，經濟基礎的變化決定了教育的變化。教育充足時代的教育公平內涵要擴容，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內涵也應更新，以符合我國經濟社會以及教育事業發展現狀，為教育發展“定好位”“指好路”。

結合相關政策文件、已有研究關于教育公平的論述，以及當前所處的人口發展新形勢，本研究認為，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內涵可以描述為：在當前我國總人口下降趨勢下，個體能夠在教育資源分配更趨豐富的情況下，平等地獲得更高質量教育的機會，是一種相對公平，根本目標在于促成個體的個性化發展。

（二）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新特征

1. 起點公平的廣度特征：探尋覆蓋更廣的教育公平

起點公平是指教育機會和質量應該公平地分配，以確保所有的兒童不論性別、貧富等均享有同等的教育權利和教育機會。農村人口規模不斷縮小、勞動年齡人口占比不斷下降、農村少兒人口日趨減少[7]是當前農村人口變化的新態勢，越來越多的農村兒童隨父母遷至城鎮上學，由此農村“少子化”“老齡化”問題更加突出。數據顯示，2012年，我國有留守兒童2200萬人，2022年這一數字降至902萬人[8]，伴隨著農村人口規模萎縮，留守兒童、農村兒童規模將進一步縮小，這也意味著部分原本應當在農村接受義務教育的兒童得以進入城鎮學校就讀，其受教育權利和機會得到了更多保障，有助于實現覆蓋更廣的教育公平。

2. 過程公平的質量特征：追求更高質量的教育公平

過程公平強調整個教育過程中，教育規則和標準具有一致性、公開性和透明性，所有的兒童都能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不受任何外部因素的干擾和影響。因待遇與生活配套等問題引起的農村優秀教師、青年教師“出走”，優秀教師匱乏、教師資源配置低水平成為農村生源減少的重要原因[9]，而師資問題正是影響農村學生過程公平的重要因素，在人口發展新形勢及大學生返鄉就業浪潮的影響下，教學點空心化問題有望得到優化；同時，數字化技術對優質教育資源的高效輸送，以及人工智能技術對學生個性化發展的有效支持，都將有效彌補城鄉教育發展差異，促成更高質量的教育公平。

3. 結果公平的向度特征：關注更顯差異的教育公平

結果公平強調每個兒童都能獲得促進自身全面且個性化發展的機會，在接受同等水平的教育后，所有兒童都能獲得與自身能力和努力相匹配的成果。這里的差異主要是指城鄉學生在天賦、能力層面的差異，多元智能理論強調每個人在九項智能中都有獨特的組合和強項，而且這些智力可以通過培訓和發展而得到提高。過去，農村學生受條件限制，難以像城市學生那樣參加豐富多樣的課外活動、興趣班等，在課堂學習方面，也缺少優秀師資的指導，部分留守兒童回家后作業沒人輔導，學習績效難以得到有效保障。在數智時代，農村人口、農村學校學生的減少為基于智能技術的差異化支架發揮作用提供了契機，特別是近年來我國智能化教育終端的蓬勃發展，給農村孩子接受編程、繪畫、音樂、圍棋等課余學習提供了機會，使農村孩子的天賦能夠得到進一步挖掘，這種支架既是供給層面的豐富化、個性化體現，也是對需求層面的有效關照。

三、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數字化促進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價值意蘊

（一）教育數字化潤本筑基，促進縣域義務教育全員式均衡發展

探尋覆蓋更廣的教育公平是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新特征。過去要促成全員式均衡發展，往往被諸多樊籠所限制，如農村學生人數多，教育經費投入難以集中，容易呈現“廣而不精”的現象，從而制約了均衡發展的進程。未來，伴隨著城鄉學齡人口的動態變化，教育經費的投入將更具準確性，更好地支持農村教育提質增效。《中國數字鄉村發展報告（2022年）》的統計結果顯示，2022年，我國鄉村“互聯網+教育”服務不斷深化，優質教育資源下沉至鄉村的范圍與深度持續加強，數字化的“觸角”有望深入到更多農村學校，為農村學生提供與城市學生同樣優質的數字化教育資源，成為全員式均衡發展的“及時雨”[10]。在資源與設施之“基”不斷完善的條件下，農村教育數字化基礎設施得到了有效改善，農村教育也有望借教育數字化之“東風”，在進一步筑好資源與設施之“基”的同時，充分觀照農村師生素養之“本”，特別是師生數字素養這一數字化時代的核心素養亟待有效提升，以應對日益嚴峻的數字化挑戰，這也是促成縣域義務教育全員式均衡發展的核心要義。

（二）教育數字化提質增效，賦能縣域義務教育高質量均衡發展

追求更高質量的教育公平是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公平的新特征。高質量發展已從最初的經濟發展目標演變至我國社會現代化發展的首要任務[11]，縣域義務教育同樣呼喚高質量均衡發展，特別是在農村教育場域中，長期的低質量發展已經影響到了農村學生受教育的基本權利，因此，農村教育對高質量發展的需求更加迫切。2022年全國教育經費執行情況統計公告顯示，2022年，全國教育經費總投入為61329.14億元，首次超過6萬億元，比上年增長5.97%，同時，據預測，2021—2035年間，我國財政性教育經費占GDP的比例將在現有基礎上小幅提高，2025年達到3.98%，2030年為4.23%，2035年為4.34%[12]。在人口減少而教育投入卻不斷增長的背景下，人均獲得教育支出有望進一步增長，我國教育事業必將走向高質量發展的道路。

已有實踐證明，教育數字化能夠發揮提質增效的作用，新技術的發展為教學方式的變革、教學資源的獲取、學生學習活動的開展提供了便利的技術支撐[13]。懷進鵬部長在世界數字教育大會上的主旨演講中指出，集成上線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釋放數字技術對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放大、疊加、倍增、持續溢出效應[14]。在人口發展新形勢下，這種作用有望被進一步放大，特別是伴隨著人均優質教育資源占有率上升，如何讓這種放大功能更好地覆蓋農村學校，產生輻射效應、滲漏效應，讓農村學校也能夠享受教育數字化轉型的“紅利”，是下一步研究、實踐需要關注的核心問題。近年來，我國線上優質教育資源不斷豐富，通過各級平臺輸送至各級各類學校，特別是國家中小學智慧教育平臺的廣泛應用進一步提升了優質教育資源供給的可及性與豐富度，伴隨著平臺應用不斷深入，將能夠有效助力區域義務教育高質量均衡發展。

（三）教育數字化有的放矢，助力縣域義務教育差異化均衡發展

差異化、個性化教育是教育工作者長期以來追逐的“夢想”。早在2017年，國家督學陳偉志就指出，一個地區乃至一個國家，要有成千上萬種不同類型、不同層次、不同特色的學校，適應千千萬萬的學生的不同需要[15]，這是在國家、區域層面對教育發展的具體要求，屬于宏觀、中觀層面的需求。放眼縣域層面，則需要順應教育數字化、智能化的趨勢，從微觀層面促進城鄉學生的個性化、差異化發展，其基礎在于對等、豐富的優質教育資源供給，關鍵在于智能技術的深入、有效應用。

國家中小學智慧教育平臺的上線、應用基本能夠滿足優質教育資源對等、豐富供給的需求，當前更需要關注智能技術的深入、有效應用問題，特別是前沿技術產品的覆蓋往往是從城市開始，逐漸外溢至農村，當前一些智能化學習機在城市中已經受到了較多關注，而農村中則鮮有人知曉。在這一進程中，教育的天平又逐漸向城市學生傾斜，產生了新的不公平。因此，需要從政策層面入手，借助當前已有的校際協同、聯合辦學、集團化辦學等機制，推動智能技術共享共用，確保“數字平權”，防止落入“智能鴻溝”。

四、人口發展新形勢下教育數字化促進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推進策略

（一）完善機制：準確認識教育公平新特征，把好縣域義務教育數字化的“方向盤”

從時間的維度來看，教育數字化無疑是一項“新行動”，有其推出的時代背景，然而出生人口下降問題在2023年才引起媒體、社會的廣泛關注，相關報道指出，2023年以來，北京、廣州、濟南、大連多地發布了義務教育學位預警[16]，可以謂之“新形勢”。當教育數字化轉型“新行動”疊加人口變化“新形勢”，就要有一些“新變化”，應在教育數字化轉型戰略行動中準確認識人口發展新形勢下的教育發展特征，切實把好教育數字化的方向盤，本研究認為有以下三個問題值得關注：

1. 農村教育數字化目標指向升級

將優質教育資源輸送至“教育洼地”，一直以來是教育信息化、教育數字化賦能農村教育發展的著力點之一，特別是農村教育中長期存在音、體、美學科師資不足，專遞課堂、“互聯網+”支教均圍繞這些問題發揮作用。然而，梁文艷等通過測算發現，隨著學齡人口持續下降，音、體、美教師的需求量將隨之縮減，應對校內外音、體、美教學提出更高的要求[17]。長期以來，用于“補全”的教育數字化工具需要在農村學校進一步分散化的情況下進行恰當的目標轉換，關注農村教育如何切實“提質”，并將遠程教學進一步覆蓋至語、數、英等科目，從而促進農村教育也能夠走向高質量發展之路。

2. 教育數字化提升歸屬感的功能挖掘

日本為了應對人口減少和向大城市遷徙對地方帶來的影響，提出了“地方創生”政策，在教育領域，希望通過多種途徑培養孩子對區域的歸屬感和自豪感，并有能力解決地區問題[18]。我國西部地區、農村地區也存在學生鄉土情懷缺失、堅守信念不足等現實問題，特別是在縣域層面，人才的缺失正日益成為西部發展、鄉村振興的“減速帶”，如何培育學生的歸屬感、自豪感，讓學生學成后樂于“返鄉”是當前亟待解決的問題。除了一些常見的強化宣傳、環境建設等途徑外，還可以通過教育數字化增強縣域教育“硬實力”與“軟實力”，為學生十二年基礎教育歷程留下美好的記憶。其中，“硬實力”是指基礎設施建設，而“軟實力”則是指通過借助教育數字化東風，通過區域協同教研、智能研修等形式，帶動區域教育質量整體性提升，讓教育成為家鄉的一張閃亮“名片”，使學生為家鄉的教育事業發展而自豪。

3. 人口變局中的學校動態監測

在人口發展新形勢下，學校布局將是縣域教育管理部門的關注重點，及時合并、撤銷生源不足學校，并擴充、優化生源飽和學校。法國在應對學生人數下降時，優先保障農村教育，提出了《我們農村地區學校的規劃》，其中指出保障全國各地的學校網絡，以更好地預測需開設或關閉的學校數量[19]。我國教育數字化進程中也應關注這一問題，及早建立好相應的數字化監測平臺，對師生數量、預期招生人數、學校環境、撤并（分流）需求等進行動態監測，防止出現“無生可招”但學校仍然空轉的情況。

（二）師生同向：以城鄉師生數字素養同頻共進消弭差距，促成全員式均衡發展

經過教育信息化的長期推進，我國農村教育基礎設施得到了有效改善，特別是農村教育信息化環境得到了長足優化，設施之“基”將伴隨著國家教育投資逐步增長、農村學生總量下降和教學點撤并進一步得到優化。數字素養之“本”則是當前學術和實踐領域關注的焦點所在。自教育部發布《教師數字素養》標準以來，教師數字素養已然成為學術研究、教師培訓的熱門議題。在教育公平的視角下，我們不僅需要關注教師的數字素養，還需要關注學生的數字素養。《我國鄉村學校數字素養教育現狀與需求調研報告》中指出，農村學生數字素養普遍較弱[20]，但已有研究顯示，城鄉教師數字素養沒有明顯差異[21]，然而農村中小學教師自身提升數字素養意愿較弱，農村教師研修仍存在諸多現實桎梏，難以準確評價并表征教師數字素養等問題仍然存在，農村教師數字素養進一步提升存在諸多困難[22]。

理想狀態下，城鄉師生數字素養應當同頻共進，從而改變以往城市學校數字化教學“熱火朝天”，而農村學校則“默默無聞”的現實窘境，進而通過教育的深度數字化促成全員式均衡發展。然而，長期的城鄉二元差異帶來了層級式差距，并且技術更新、發展得越快，這種差距就越有著擴大趨勢，而智能技術的爆發式發展是一次消弭、縮減差距的良好契機，城鄉師生又一次有機會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縱觀數字素養提升這一議題，其中涉及四個核心主體，即城市教師、城市學生、鄉村教師、鄉村學生。要實現同頻共進，就需要城市教師、城市學生“等一等”“帶一帶”，鄉村教師、鄉村學生“動一動”“趕一趕”，但城鄉各主體間的交流與引領需要中介予以支持，這種中介可以是多樣化的，如在城鄉教師間主要為教師培訓、在線學習等，學生間則需要教師作為中介發揮引領、帶動作用，同時家長予以配合、支持。

（三）厚植平臺：以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應用縮小城鄉資源供給側差異，促成高質量均衡發展

2023年7月26日上午，教育部綜合改革司司長劉自成介紹，按照規劃目標，到2035年，全國絕大多數縣域實現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實現這個目標將重點從五個方面推進，其中第四項為“數字賦能，推進資源共享智慧化。建好用好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構建互聯互通、共建共享的數字教育平臺體系，擴大優質教育資源覆蓋”[23]。這說明國家智慧教育平臺已成為國家層面促進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抓手之一，且已有部分地區反饋了具體做法和實際效果。

當教育發展到能滿足大多數人的需求時，教育不平等主要體現于教育質量方面。因而如何保障優質教育資源的平等，是教育公平的更高層次[24]。國家智慧教育平臺的應用無疑改變了以往區域性資源平臺建設難以大范圍推廣的現狀，也讓以往的資源平臺建設中存在的重復、低質資源過多，優質資源難以發掘的問題得以有效解決。通過國家層面、戰略高度的有效推廣，國家智慧教育平臺的知名度、使用頻率、使用效果均達到了歷史新高度，不論是城區教師還是鄉村教師均能夠了解并嘗試使用國家智慧教育平臺資源，平臺中的優質教育資源能夠公平地輸送至各地、各級、各類學校，有效地縮小了城鄉資源供給側差異，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優質教育資源供給平等。

然而，在實踐中也應注意到，僅依靠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應用，可能只能達成城區學校的高質量發展。已有實踐表明，除了“中心化”的國家主導的優質資源供給，也應對農村學校實行“去中心化”的幫助及支持，各類公益項目的運轉能夠讓農村學校獲得教育資源的渠道更加豐富，且更符合自身發展需求[25]，能夠兼顧農村學校的切身需求，是對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應用的有效補充，從而形成以國家智慧教育平臺為中心，縣域、公益項目為補充的資源供給模式，如圖1所示。在該模式中，國家智慧教育平臺作為核心，充分發揮“主動脈”的作用，完成核心、優質資源供給任務，其責任重、任務多，具有較高的普適性和較強的靈活性，在實踐中需要“因校制宜”地厘清使用思路，確定使用方法；市場主體通常更多地關注城市學校，以覆蓋城市學校為首要目標；公益組織則關注農村學生發展，希望通過項目、活動為農村學生帶來更多優質資源，在這一過程中，由于公益組織自身“造血”能力不足，需要向市場主體購買優質資源。伴隨著農村學校的減少，公益組織有望更好地發揮“補充”作用，更加“因校制宜”地供給資源，助力農村學校發展。

（四）數智相融：以智能技術城鄉共享共用賦能農村教育，促成差異化均衡發展

進入信息社會以來，信息技術帶來的教育發展“紅利”正在日趨減少，逐漸出現邊際效應，立足教育信息化的創新、實踐似乎遇到了瓶頸。研究發現，人工智能屬于近20年來我國教育技術研究最新研究前沿中的漸強型[26]，數智融合正在成為繼信息化后的人類社會發展新特征，數字化、智能化的教育技術應用將為教育帶來變革性發展的新動能。數字技術更多地帶有信息技術的“基因”，而智能技術，特別是以AIGC為代表的新一代人工智能，則代表著人類科技發展的最前沿。人工智能與教育大數據的發展與應用讓“因材施教”和個性化教學成為可能，未來教育發展必然呼喚數智相融，其既是趨勢，也是學校、師生必然需要面對的“浪潮”。

從生態學的視域來看，在人文環境、教材內容、教師水平等變量維持在一個動態平衡的情況下，要促成變革，就需要改變技術環境這一重要影響因素，使用智能技術替代原有的信息技術。在實踐中，推進城鄉學校共同體建設，強化以城帶鄉，切實提高農村教育質量[27]是推進城鄉教育一體化的重要舉措。未來，可以通過已有的城鄉學校結對共建機制，進一步深化聯盟式辦學、集團化辦學機制，以城帶鄉，加速智能技術城鄉共享共用，并重視防止落入鄉村教育在城市教育背后“追著跑”的窠臼[28]，讓城市學校通過區域協同研修、送技下鄉、名師課堂、入校指導等形式帶動農村學校智能技術應用意識提升。在技術條件、經費保障允許的情況下，甚至可以考慮開發縣域教育大模型，這在部分高校已經有所探索、實踐，由于大模型的應用門檻相對較低，有著易上手、功能強等優勢，如果能夠建成縣域教育大模型，則能夠有效賦能農村師生工作、學習與發展。

（五）創新模式：以“云端學校”為基優化現有資源輸送模式，構建高質量教育公平體系

資源輸送模式創新是新形勢下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的必由之路。劉善槐教授在東北一個縣級市調研發現，全縣2022年新增人口1200多人，等上小學時將會流走300～400人，未來縣里一年級學齡人口只有八九百人，而且分布比較分散[29]。在這一背景下，“三個課堂”“互聯網+”支教等數字化教育資源輸送模式能夠發揮更多作用，有效彌補缺失師資的空白，隨著互聯網和線上教學模式的發展，遠程教學模式將是部分農村兒童獲得公平教育機會的重要途徑。但是也應當認識到，伴隨著城市學校日漸“學位緊俏”和農村學校日趨“生源不足”，原有非實體化、機制化的教育資源處理、輸送核心亟待升級為處理能力更強、輸送效率更高的實體化核心。“云端學校”在這一背景下應運而生[30]，通過實體化運行、線上與線下教學融合的形式，在解決部分城區學校學位問題的同時，形成對農村學校的有效支持，相較于已有的資源輸送模式，其具有業務目標更加清晰、師資隊伍更加專業、常態化資源輸送更易實現等優點。

在具體實踐中，每一縣域可以建設一所或多所“云端學校”，提高鄉村學校的校外教育資本供給[31]，通過“云端學校”，可以讓部分課程在云端運行，從而分解農村學校、教學點原有育人任務，減輕其運行負擔，使其能夠“輕裝上陣”，集中精力于核心育人任務，讓農村教學點切實變得“小而美”“小而優”。在這一過程中，應重視數字基座的建設，特別是縣級數字中樞的構建，圍繞縣級數字中樞，完成“云端學校”構建、數字素養培育、智能技術共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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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ue Implications and Promotion Strategies of Educational Digitalization Enabling High-quality and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Compulsory Education in

Counties under the New Situation of Population Development

ZHANG Jing1， LI Yongjie1， ZHAO Yuanke2， ZHANG Baolong3

（1.School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 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 Lanzhou Gansu 730070;

2.School of Educational Science， 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 Lanzhou Gansu 730070;

3.Jinan 9th Middle School of Shandong Province， Jinan Shandong 250022）

[Abstract] New trends of population development have emerged in China， and in this context， educational equity has taken on new connotations and characteristics. How to leverage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ducation to better empower the high-quality and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compulsory education in counties and contribute to higher-quality educational equity is an urgent issue to be considered at present. This study analyzes the value implication of educational digitization in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and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compulsory education in counties， and ultimately proposes the strategies for promoting such development from five aspects， such as improving the mechanism， aligning teachers and students， enriching platforms， integrating digital intelligence， and innovating models.

[Keywords] Population; Educational Digitization; Compulsory Education in Counties; Educational Equity; Bal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