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數字教材是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而興起的新型教材形式,是未來教材建設的大趨勢。空間是一切生產與人類活動的必備要素,任何社會實踐都需將空間作為其發展考慮因素之一。文章以空間社會學為理論基礎,采用文獻分析法對教材發展進行空間審視,并提出數字教材設計創新的未來路徑。傳統教材由于空間資源的限制,存在物理空間的單維性、虛擬空間的凝滯性、社會空間的同質性等困境,限制了教材育人功能的有效發揮。數字教材通過創設多維物理空間促進多重感官體驗,通過創生虛擬空間加速自由信息流動,通過形成差異社會空間實現差別內容定制。這一變化彰顯了技術對學習方式的革新,有利于推進新時代教材建設。
[關鍵詞] 數字教材; 空間社會學; 物理空間; 虛擬空間; 數字化
[中圖分類號] G434 [文獻標志碼] A
[作者簡介] 廖婧茜(1991—),女,四川樂山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課程與教學論研究。E-mail:272313230@qq.com。
一、引 言
教材是課程最重要的載體,是教育的關鍵所在,是培根鑄魂之基。《教育信息化十年發展規劃(2011—2020年)》中提到,針對各級各類教育等不同需求,建設優質數字教育資源[1]。數字教材是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而興起的新型教材形式,是未來教材建設的大趨勢。已有研究大多從智能技術層面闡述數字教材本身形態、知識樣態以及隨之而來的開發潛在性問題等,并針對性地提出解決路徑[2],但數字教材主導的空間迭變并未走進研究者視野。與傳統教材的單維空間相比,數字教材的發展塑造著多維空間中全新的社會關系和交互模式。對教材空間的進一步探析是對數字教材建設意義的再認識,也是對數字教材發展路徑的再思考,有利于推進新時代教材建設,發揮好教材的育人作用。
二、 空間社會學對教材研究的理論探析
空間社會學是指運用社會學相關理論知識和實踐經驗,將空間作為研究對象,并將其置于社會情境中進行問題分析的社會學分支學科,目的在于為社會存在問題提供空間視角的解決思路。齊美爾在20世紀初首次使用了“空間社會學”這一概念[3]。20世紀70年代,海德格爾和梅洛-龐蒂等人現象學空間思想的成熟使空間轉向有了現象學的思想來源[4]。列斐伏爾作為空間轉向的先驅,與福柯等人正式開啟了社會學的空間轉向,促成了空間社會學的最終形成[5]。此后,空間社會學在時代發展中不斷豐富,從互聯網時代下的網絡空間,到元宇宙中以實時多感官社交互動機制為核心的虛擬空間,空間實踐不斷更新[6]。空間社會學發展的實質是社會情境變化所引起的需要滿足,通常被運用到社會學研究領域,也有遷移到教育學研究領域的理論適用性。
(一)空間社會學的理論適用性
隨著越來越多的社會現象和社會問題以空間的形式呈現、存在和發展,部分社會學家(如列斐伏爾、福柯和哈維等)開始“將空間概念帶入社會理論,以空間思維重新審視社會”。如齊美爾所言,空間本身沒有價值,是其中主客體互動及其關系賦予了空間價值[7]。空間社會學研究的邏輯起點在于其情境性,研究過程立足于其復合性,價值落腳于其發展性。這三個特點也使得空間社會學作為教材研究理論基礎成為可能。
空間研究的情境性是指社會實踐都處在時空交織的關系之中。如吉登斯所言,這種交織關系建構起了社會生活[8]。對于教育領域的研究,時間較之于空間獲得了更多關注。但空間從未缺席教育的任何一個時刻,空間的多維看到的是處于社會關系中的人,定格的是在時間長河里這一刻與下一秒之間人無限的延伸。空間研究的復合性是指空間作為物質性與社會性的統一。物質性是空間作為客觀存在具有的自然特性,并不由社會化認識改變。但社會實踐在空間中進行并賦予空間社會內涵。教材建設在無形中利用空間物質特性,改變空間社會關系,只有看到空間的復合性,才能全面考量教育中的空間建構。空間的發展性是指空間作為被生產的存在,有著隨生產實踐向前發展的潛力和特性。列斐伏爾認為,不同的社會生產著不同的空間[9],不同的物質實踐生產活動塑造著不同的空間。教材建設需具備“空間塑造治理、治理重構空間”的思維[10],考慮其中空間建構的發展變化,以期形成空間對教材建設的積極反作用,提升教材的使用效果,形成良性循環。
(二)教材空間社會學的分析框架
從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理論來看,空間本身具有自身歷史,是空間不同形態的綜合統一[9]。從自然空間到社會空間,再到信息時代下的數字空間,空間在社會發展中不斷迭變。不同的空間形態,所含內容選擇和排列組織不同,與人和相關環境相互作用和生產的方式也千差萬別。所以,將人與實踐對象互動所影響和形成的空間形態分階段進行解構,這是理解社會實踐中空間建構的關鍵。根據教材建設生產、使用的不同階段,可以從教材的物理空間、虛擬空間和社會空間來解析教材發展中的空間建構。
1. 教材的物理空間
教材的物理空間是指教材從生產到使用過程中,以相關主體感官與環境互動為基礎而形成的空間,體現了空間的情境性。這是一個可知覺的空間,是列斐伏爾空間研究的重要維度之一[11],具有可感知和可延伸的特點,是基礎性空間。在教材的物理空間中,感官所及,便是空間所限。從傳統教材編寫到數字化時代的新型教材,人的感官被數字媒體延伸,教材生產空間也隨之拓展。教材在被使用階段,同樣在與學生和教師感知器官的基礎上形成特定的空間領域。在傳統教材的使用中,學生更多地通過觸覺和視覺感知進行學習;在數字教材的使用中,學生則在此前基礎上,更多地利用了視覺和聽覺器官感知處理圖像、視頻和音頻等多媒體形式呈現的知識,學習體驗和理解方式在改變。學生的感知是個人情感空間和差異空間形成的基礎,感知內容也成為學生在知識獲取和處理上自我建構的基石,并在此過程中被延伸和再生產。
2. 教材的虛擬空間
教材的虛擬空間是指在信息技術應用背景下,以教材本身信息互聯和使用者之間知識共享為核心的信息流空間,體現了空間的復合性。虛擬空間中的信息流具有速度和黏度等特性,依賴于傳播媒介和當下信息技術在知識本身和信息使用者之間流動,以此形成空間邊界。根據卡斯特的網絡空間理論,虛擬空間中信息的流動基礎是信息技術背景下的網絡結構,意義是資源跨越地理限制,實現信息的傳播與共享[6],這對教材生產具有參考價值,但教材的虛擬空間更強調使用者之間的網絡結構。通過教師對教材組織的再現和其他輔助工具,知識與學生相互作用。學生利用知識和已有經驗及當下環境等進行自我建構,教材內容在學生個體上和其他知識間具有了黏性,形成相關信息流;不同學生之間和師生之間的交流互動,推動信息流之間的傳播和相互黏著,從而推動信息之間的碰撞和學生思維的創新。而信息流動速度則受多方因素的影響,如傳播工具和主體間的交流頻次等;信息黏度和流動速度影響著流動空間中的信息利用和創新轉化。
3. 教材的社會空間
教材的社會空間是學生和教師以教材內容為客體,根據已有經驗和現有信息等互動交流并產生情感回響而形成的“具體又抽象”空間,體現了空間的發展性。這一空間仍然以教材內容和學生之間的相互作用為基礎,但卻是以學生自身對所學知識和接受內容的反思和批判為核心,以學生學習成果對社會實踐的反作用為邊界,這是社會空間中“具體的抽象”。“具體的抽象”為列斐伏爾獨創的重要概念,他在《辯證唯物主義》一書中提到:“每一種產品也就是每一種客體。因此,一方面屬于自然,另一方面屬于人。它們既是具體的,又是抽象的。”[12]因此,教材作為社會產品被生產完成后,就在一方面歸屬于自然,具有了工具性,也是具體的;另一方面,教材又屬于人,為人所消費,并由于人的差異性和主動性在不同人身上體現出不同的價值,人在社會空間中對教材產生差異性情感體驗和反思批判,這又是教材的抽象體現。教材發展革新的終極目的,是為了實現目標學生價值的最大化[13]。因此,學生對于教材內容進行吸收、深入反思以批判,在原有知識基礎上塑造出嶄新的社會觀念和文化,并通過這一過程潛移默化地影響整個社會實踐活動。這一過程構建出教材與個體、社會三者的社會空間。
三、 空間社會學視角下數字教材的空間創新
基于空間社會學理論,數字教材可通過創設多維物理空間、融合虛擬空間、拓展社會空間等方式實現空間創新。這種創新不僅有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效果,也有利于促進教育資源的共享和優化配置。
(一)多維物理空間:豐富感官體驗激發學習興趣
傳統教材無論在生產上還是在使用上,都沒有最大化解放人的感覺器官和知覺過程,空間中人和生產工具的物理性延伸也受制于此。根據列斐伏爾唯物主義空間觀的主要觀點,空間中相互聯系的前提是人類的身體感知、思維和活動等以“在場”的形式存在[14]。在教材的物理空間中,身體感知是人發揮作用的主要空間工具,人的其他更復雜、高級的心理活動都是在感知的基礎上產生的。傳統教材在生產過程中,工具的落后局限著生產者對信息的感知,教材無法滿足當下學生的學習需要。傳統教材依托的是傳統生產工具,通過紙質資料的分類收集、人工價值判斷進行內容的提取、組織、印刷,與數字時代下學生對信息和知識實時更新和多元化的需求是矛盾的。同時,傳統教材的單一呈現形式決定了學生有限的感覺器官使用,學生較難在學習過程中獲得豐富的感官體驗。
數字教材的多維物理空間是一種超越傳統紙質教材平面的、多維度的信息展示和交互空間,具體可以體現為四個維度。一維空間只有長度。在數字教材中,表現為線性排列的知識點或章節,如目錄結構。二維空間表現為平面。在數字教材中,二維空間可能是頁面布局、圖表或圖片等視覺元素,可以展示更多的信息,如知識結構圖、實驗示意圖等。三維空間形成立體結構。在數字教材中,三維空間可能通過3D模型、動畫或虛擬現實技術來呈現,使用戶能夠更直觀地理解和體驗物理現象。四維空間引入了時間維度。在數字教材中,四維空間可以用來展示物理現象隨時間變化的過程,如運動物體的軌跡、化學反應的進程等。數字教材的多維空間組合疊加,能夠使學習者的多維感官體驗得到延展和滿足,體現了交互性、可視化和動態性的特點。首先,數字教材的多維物理空間允許用戶與內容進行交互,如點擊、拖動、縮放等操作,從而獲取更深入的信息和更豐富的體驗,實現多維交互。其次,通過二維和三維的視覺元素實現教材可視化。同時,數字教材利用動畫和虛擬現實技術,使用戶能夠觀察到現象的完整演變,實現教材動態性。
(二)融合虛擬空間:增強信息流動助力空間拓展
教材本身不應是靜態的存在,應該成為輔助人的對話與互動的動態工具[15],但受限于落后的工具和技術,傳統教材的內容組織和呈現往往顯得靜態而僵化,教材各部分的知識與知識之間難以建立起互動與關聯,反而呈現出一種割裂的趨勢。這種割裂狀態不利于信息流動,進而難以形成有意義的信息流,從而無法為學生提供足夠多領悟知識的附著點,教材的枯燥無味也在情理之中。由于單一的學習方法和交流模式,傳統教材難以契合數字時代學生學習互動的新需求。在傳統教材使用情境下,學生的交流往往受到范圍局限。這種局限無法滿足數字時代學生信息交流的廣泛性和跨區域連接的需求。在如此有限的學習場域中,學生的信息交流僅在教室之內進行。這種環境限制了學生對信息闡釋的多樣性,導致信息對學生的吸引力降低,學生的知識理解視角也變得狹窄。
數字教材的虛擬空間是一個通過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構建的數字化、虛擬化的學習環境。數字教材可通過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特別是虛擬現實(VR)、增強現實(AR)和云計算等技術構建出復雜的虛擬空間,用于展示復雜的物理現象、化學反應等,使學生能夠更加直觀地理解知識。學生可以在虛擬空間中進行自主學習、合作學習、探究學習等,通過與其他用戶的互動和交流,提高學習效果。虛擬空間是一個可交互、可操作的虛擬環境,能夠模擬現實世界中的各種場景和情境,可以根據教學需求進行擴展、壓縮、合并、分割等操作,適應不同學科和課程的需求。同時,虛擬空間能夠容納大量的信息和用戶,提供豐富的學習資源和多樣的學習方式。在豐富的資源基礎上,學生在虛擬空間中與用戶進行交互,實現個性化學習。這是虛擬空間高度靈活性、無限拓展性和高度互動性的體現。
(三)擴展社會空間:設計交互環境構建共享生態
教材社會空間中的知識再生產,離不開空間主體對教材內容的理解、內化及反思。因此,教材的編寫與教學活動設計,必須充分喚起學生的個體經驗,并具備對學生個體差異性的包容。然而傳統教材預設了固定的內容和互動模式,學生很大程度上只能被動地接受,難以進行個性化的加工和創造。傳統教材在知識篩選與呈現上雖力求盡善盡美,卻難以充分兼顧學生的差異性需求。同時,傳統教材與當下社會生活和學生個體經驗的脫節,更容易導致學生對教材及其學習環境產生無力感。學生渴望獲得全面、新穎的學習體驗,以更好地適應社會的發展和變化,但傳統教材的滯后性卻無法滿足這一需求。這不僅影響了學生的學習效果,也限制了他們對新知識的探索和掌握。
數字教材的社會空間是一個開放、互動、個性化和共享的學習環境。它通過獨特的角色定位、廣泛的使用者群體以及豐富的社會價值,為現代教育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動力。從使用群體上理解,數字教材的使用者群體廣泛,包括教師、學生、家長、教育管理者等,各主體都能在這一空間中發揮作用以助力學生成長。從社會價值上理解,數字教材在現代教育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它不僅是一種教育資源的數字化形式,更是推動教育信息化、實現教育公平和提高教育質量的重要工具。數字教材打破了地域和資源的限制,使得偏遠地區和經濟條件較差的學生也能享受到優質的教育資源[16]。同時,數字教材體系為師生提供了一個更為開放、便捷和高效的學習平臺。在這個開放的學習平臺中,具備相關資格的用戶都可以參與其中,分享知識和經驗,進行在線討論、作業提交和實時反饋等,增強了師生之間的交流和互動。數字教材也可以通過互聯網進行全球范圍內的共享和傳播,促進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
四、 空間社會學視角下數字教材的空間實踐
數字教材運用現代科技,能夠在物理空間、虛擬空間和社會空間三個層面上進行創新,提升學生的學習效果,滿足其差異化的發展需求。三維空間相互作用、相互支撐,共同構成了數字教材的教學環境。三維空間相互依存并相互促進:物理空間為虛擬空間提供了必要的硬件支持和實際場景;虛擬空間豐富了物理空間的教學內容和形式,提高了教學效果和互動性;社會空間貫穿于物理空間和虛擬空間之中,通過人際交流和合作共享,促進了知識的傳遞和創新。總之,物理空間、虛擬空間和社會空間在數字教材的應用中相互融合,共同構建了一個全新的教學生態(如圖1所示)。在這個生態中,師生可以充分利用各種資源和工具進行學習和交流,實現個性化、協同化和高效化的教學目標。為更好地推動三維空間的教學實踐,未來數字教材的開發與使用應注意以下幾個方面:
(一)靈動呈現教材內容,促進多維物理空間下的多感官具身學習
數字時代每個人都在數據的海洋中生活,學生的思維、行為以及學習方式均有數字化深深的烙印,不再局限于傳統的紙質書籍與印刷文字,而更傾向于超鏈接、富媒體以及人機交互等多元化的學習情境[17]。這種轉變無疑凸顯了數字化對他們生活與學習方式的深遠影響。數字教材的設計要充分考慮當下學生認知特點,使學生不僅能夠獲得具身化的情景參與機會,更能沉浸在具備互動的感官體驗之中。
數字教材可利用多種技術實現多感官具身學習。教材在設計上利用音頻、視頻、圖像等多媒體元素,將教材內容以更加生動、直觀的形式展現給學生。同時,通過交互設計,讓學生在閱讀數字教材時能夠積極參與,提高學習興趣和效果。其次,通過和企業合作,如VR技術開發公司等,將虛擬智能技術融入數字教材使用過程中,使學生在學習中卷入高度真實的特定虛擬場景,打通學生的五感,使其沉浸式、具身化感受問題情境和學習內容,通過沉浸式VR體驗提升學習效果[18],在身體與情境互動中建構相關理念。通過動畫和3D技術,將教材內容以動態、立體的形式呈現,使學習更加生動有趣。數字教材還可以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根據學生的學習行為和偏好,智能推薦適合他們的學習資源和路徑,滿足個體差異化需求。最終,利用信息技術的便利,適量加入嵌入式編程和腳本技術,如小游戲、模擬實驗等,讓學生在游戲中學習和掌握知識,提高學習的趣味性和參與度。
(二)提高教材信息黏度及流動速度,創生虛擬空間下的深度學習
數字教材在建設上需要借助智能技術支持,確保信息流動的速度與覆蓋面,充分滿足學生交流互動的需求。正如卡斯特所述,互聯網下的流動空間作為網絡社會的主導空間邏輯,其信息流動依賴于電子通信、電腦處理等網絡社會特有的物質要素[19]。教材的虛擬空間也離不開這些物質要素的支持,以確保信息在教材內部以及學生之間的快速流動和廣泛覆蓋。雖然網絡在線教學平臺能夠確保信息的即時流動和學生的交流反饋,但在信息流動之前,數字教材需要確保信息內容的選擇適時、適當和適度。
數字教材在構建虛擬空間時可綜合應用虛擬現實、多媒體融合、分布式存儲與資源管理、人工智能與大數據以及互動與協作等多種技術。例如:應用虛擬現實技術讓用戶沉浸在一個由計算機生成的三維環境中,實現人與環境的自然交互,創設開放互動的教學模式,促進實現教育互動;應用數字化技術將圖像、音頻、視頻等多種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豐富多樣的表現形式,增強教學吸引力,支持個性化學習;應用人工智能技術模擬人類智能行為,實現自動化決策和智能推理,為學生推薦個性化的學習資源和路徑,實現智能化教學;應用大數據技術處理和分析海量數據,挖掘數據背后的價值,為教師提供全面的學生學習情況反饋,幫助教師優化教學計劃和策略;通過實時通信、共享編輯、協同工作等方式實現多人共同參與,促進實時交流、問題討論、任務的共同完成,培養學生團隊合作意識和協作能力,為未來的職業發展打下基礎等。這些技術的應用不僅有利于豐富教學內容和形式,也助力于提升教學的互動性和個性化水平,可以為學生實現深度學習和教育的創新發展提供有力支持。
(三)促進多種交互方式平衡,實現差異社會空間下的反思與創新
數字教材需要靈動的智能技術支撐,在信息整合和知識呈現上做到收縮有度、一張一弛,突破傳統教材篇幅限制和學科之間物理區隔,并在知識關聯融合的基礎上,利用多元交互結果,即“人—內容交互”“人—人交互”和“人—機交互”[20],并保持各交互方式之間的平衡,避免師生關系的異化和解構[21],構建學生能夠個性化和差異化發展的社會空間。
數字教材在生產過程中要采用適宜的內容選擇和組織策略,構建差異化的社會空間。充分利用線上平臺的互聯互通以及硬件數字設備的優勢,如超鏈接的靈活運用、頁面的精準控制、提供豐富的學習輔助性材料等[22],滿足學生的不同學習習慣和需求。在此基礎上,保證學生在“人—內容”交互層面上的廣泛可能性。根據學生的個人興趣和需求選擇適合自己的學習內容呈現方式。同時,應避免教材使用者成為數字奴隸,注重線上線下相結合。數字教材的板塊設計及其平臺應用要將數字化學習環境和學生現實生活語境之間的通道打通,為學生生活問題及思考留白,引導教師培養學生深度的技術決策能力[23],在數字環境浸染中學會合理利用相關技術為問題解決服務,而不是被數字技術駕馭。學生在教材學習的過程中,保持實時的合作與討論,產生意見分歧,激發反思與質疑,促使他們進行深入的思考與探索,保持差異,又不脫離群體。這種思維碰撞將催生出“否定之否定”的創新思維成果,這不僅是社會生產所急需的思維能力,更是教材空間實現其教育目標不可或缺的重要保障。由此,數字教材對學生個性化學習和批判創新更具包容度,從而構建出“和而不同”的差異化社會空間。
五、 結 束 語
從傳統的紙質教材到現代的數字教材,這一跨越不僅彰顯了技術的飛躍與學習方式的革新,更揭示了以教材為內容和以人為核心的空間實踐。本研究從空間社會學的視角深入剖析數字教材的生產、運用與發展,探究其空間建構中智能技術、知識信息流動與多元交互的角色和作用,探索數字教材更好地服務于人、服務于教育的關鍵路徑。數字教材應提供給學生更為開放、自由的學習環境,有助于培養他們的自主學習能力、創新思維和團隊合作精神。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和教育理念的持續更新,數字教材在未來教育中將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成為推動教育創新、提升教育質量、實現教育公平的重要力量,我們有理由相信數字教材將在教育領域展現出更加廣闊的發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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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tial Construction and Innovative Design of Digital Teaching Material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Sociology
LIAO Jingxi1, WANG Xiaoai2
(1.Faculty of Education,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Xi'an Shaanxi 710062;
2.College of Teacher Development,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Xi'an Shaanxi 710062)
[Abstract] Digital teaching material is a new form of educational resources that have emerged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it is a major trend in the construction of teaching material in the future. Space is an necessary element for all production and human activities, and any social practice needs to take space as one of its developmental considerations. Based on spatial sociology, this paper employed the literature analysis method to spatially examine the development of teaching materials and proposes the future path for innovative design of digital teaching materials. Due to the limitation of spatial resources, traditional teaching materials face challenges such as the unidimensionality of physical space, the stagnation of virtual space, and the homogeneity of social space, which restrict the educational function of teaching materials. Digital teaching materials foster multi-sensory experience by creating multi-dimensional physical spaces, accelerate the free flow of information through the generation of virtual spaces, and realize the customization of different contents by forming differential social spaces. This change highlights the innovation of technology to learning methods, which is conducive to promo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teaching materials in the new era.
[Keywords] Digital Teaching Material; Spatial Sociology; Physical Space; Virtual Space; Digital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