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沉睡了上萬年的塔里木大開發的時間定格在了1957年。
這一年,擁有光榮傳統的老部隊三五九旅——新疆軍區生產建設兵團農業建設第一師的兩萬屯墾大軍向還是亙古荒原的塔里木墾區進軍,一場大開發就此拉開序幕。到1958年10月,以阿拉爾為中心的塔里木河兩岸已開墾出47萬畝土地,建起了11個國營農墾團場。
當時前來新疆工作的蘇聯專家對塔里木盆地的開發充滿希望。他們認為,塔里木河是中國的尼羅河,阿拉爾很有希望建成中國最大的糧棉生產基地。
在一個晴朗的早晨,大開發進軍的紅旗引領著一隊隊穿著軍裝卻沒有領章帽徽的年輕人,出現在胡楊林間。沉睡萬年的胡楊林,因為他們青春飛揚的笑聲和高亢嘹亮的歌聲而蘇醒。沒有人煙的胡楊林間,第一次出現了人類長期居住、生產、生活的場面。荒原被喚醒,一座被賦予詩意的城市——阿拉爾,第一次響徹在人們的耳邊并迅速被人們記住。
阿拉爾——維吾爾語意為“綠色的小島”。之所以起這樣一個內涵豐富的名字,是寄美好的希望于這片沙漠里即將出現的綠洲能成為塔里木盆地未來的驕傲,成為一座充滿希望的人類生命之地。
在大開發過程中,人們遇到了一個全新的難題——了解農業生產的科技人員、管理人員十分缺乏。依照傳統的小農經濟思想,無法管理這些“現代化的農場”。如何發揮土地優勢,生產更多的糧棉油,成為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攔路虎。
怎么辦?
早在1957年國慶節期間,千里之外的北京,一場關于開發塔里木的會議上,時任農墾部部長的王震已經有了主意。他親自主持會議,認真聽取來北京赴會的兵團農一師領導的匯報,審查了塔里木勘察規劃藍圖,作出了“開發塔里木、向沙漠進軍”的決定。
缺少高素質和高水平的農業人才,成為時下兵團事業發展的重大障礙。如何快速培養適合當地經濟社會發展的高素質人才,如何讓兵團事業永遠具有強勁的動力是擺在兵團人面前亟待解決的問題。
聽了兵團農一師領導的匯報,王震更加意識到人才對塔里木的開發與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盤旋在腦海中的這個問題讓他陷入沉思,輸血不如造血。他想出一個“就地取材、就近培養”的辦法,建議由兵團農一師在阿拉爾墾區籌辦一所農業大學。
“文化墾荒”事業從這里起步。正是有了黨和國家的重視,塔里木大學才能在戈壁荒漠破土而出。
這所學校一定要培養一批“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干得好”的各類人才,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塔里木大開發引出的知識匱乏問題,為塔里木大開發奠定最堅實的基礎。
提議經農一師反復論證,報請國家農墾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兵團黨委同意后,最終確定要在這里辦一所農業大學,并取名“塔里木河農業大學”。
希望總會帶給人們美好的憧憬。縱觀中國幾千年的發展歷程,每一次偉大成就,都源于一次希望之夢。微小的希望,經過人們不懈地努力與奮斗,最終都成為了偉大的事業,成為中國發展進程上一次又一次的突破。
2
巴吾東的家族是阿拉爾這片區域最早的居民之一。在這片遼闊的荒原上,見不到幾家人。巴吾東只有在去阿克蘇時才見過那么多人。回到生活的這片胡楊林里,巴吾東只看得見馬鹿、野兔等動物。
巴吾東也不知道祖上從哪時起把家安在了這片胡楊林里,反正自己就出生在這片胡楊林里、長在這片胡楊林里。從小到大,他在胡楊林里放牧,狩獵,種糧,他對塔里木盆地十分熟悉。很多年前,他的爺爺為一個來到這片沙漠的外國人做過向導。那個外國人說是來考察的。但他爺爺發現,不是真的在進行考察記錄,這個外國人每到一個地方,就瘋狂地盜挖地下文物,裝成大木箱,讓別人用駱駝運出了沙漠。
爺爺在他很小時就去世了,父親也在前幾年的一次沙塵暴后離開了他。如今巴吾東也是當爺爺的人了,坐在用胡楊木搭起的小院里,可以天天聽到孫子玩耍的笑聲,看著他們在胡楊林里自由自在奔跑的身影,在他心里這就是最幸福的日子了。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擁有這么美好的生活。
一天傍晚,一群身穿黃色軍裝的年輕人突然來到他家。剛看到他們進到小院時,他和家人十分緊張,生怕貧窮的家再一次遭軍隊的洗劫。他想躲藏,卻發現根本沒有時間,因為這群人已經走進了他的家門。他只好站起身來,把兒孫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很恐懼,一言不發地看著這群軍人。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其實也就短短幾秒,他發現這群年輕人的臉上滿是笑容,一口一個“老鄉”地叫著。他有種不同以往的感覺,在心里暗自嘀咕:這好像不是國民黨兵啊。他們是誰,來我家干什么呢?
迷惑中,一位年紀稍大點的軍人走到巴吾東身旁,滿臉笑容地拉起巴吾東的手,慢聲細語地告訴他,新疆和平解放了,現在你也是國家的主人了。
巴吾東覺得自己沒有聽懂,什么是和平解放,我怎么也能成為國家的主人?他心里還沒明白。
看到他迷惑的樣子,這位軍人耐心地給他講述了“解放”的含義,告訴他人民群眾是國家主人。一句句貼心窩的話讓巴吾東漸漸明白了,再也不會有巴依來欺負他,他可以挺起身板了,可以理直氣壯地走出荒原了。他還明白了一件關鍵的事,再也不用怕有人來搶自家的東西了。想通了這一切,巴吾東激動得泣不成聲。
再轉過頭看看身邊這群自稱是人民解放軍的小伙子和姑娘們,他們早已走出家門,在小院里,幫他清掃院落,修補破損的圍欄,干得很起勁,比自家的孩子還像自家的孩子。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年輕女孩還背著個小箱子,走到早就哭瞎雙眼、躲在墻角一動不動的老伴面前,輕聲細語地詢問她眼睛的情況,并認真地檢查這雙瞎眼,不時還甜甜地說上幾句不是很熟練的維吾爾語,讓巴吾東感到十分新奇。再看這個小姑娘,她察看了老伴的雙眼后,從小箱子里拿出藥水,一點一點地滴進了老伴的眼睛。他不知道這是在做什么,趕忙跑到老伴身邊,抓住她的手問她:“你感覺怎么樣?”
驚恐中的老伴一開始沒有回答他的問話,他緊張地看著老伴。一會兒工夫,巴吾東感覺到老伴抓自己的手在使勁,他低下身子還想問問怎么樣了,只聽到老伴笑著說:“我感覺自己的眼睛清涼又舒服,不會疼了。老頭子,你快問問那個姑娘到底給我施了什么魔法,讓我的眼睛這么舒服。”
姑娘笑著對巴吾東說:“大叔,大媽的眼睛是發炎了,得這個病的時間有點長。剛才我給她點的是眼藥水,不是施了什么魔法。這種藥水每天都要點進眼睛里,過一段時間大媽的眼睛就會好了。”
“真的這么神奇?她的眼睛還能看得見東西?”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大媽的眼睛一定能看到東西。”
小姑娘的話讓巴吾東再一次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頭。他拉著老伴的手不停地搖晃,帶著哭腔對老伴說:“你聽見了嗎?這位軍人小姑娘說你可以看見東西了。老婆子。”
身旁的老伴早已哭得淚流滿面,無法說出一句話來。
這群軍人進到自己家,家里變得干凈整潔,瞎了多年的老伴將被治好,巴吾東終于明白,這是一群與國民黨軍隊完全不同的軍人,由此心生感激,心里暗暗地說:“這樣的軍隊真如他們所說,是人民的軍隊。這樣的軍隊我應該幫助他們,我要跟著他們,為他們做點事。”
從那一天起,部隊中常常可以看到巴吾東和家人的身影。他幫著部隊里的科研人員勘探周圍的地形地貌,幫著戰士們辨識胡楊林里的動植物,告訴他們哪些是可以吃的,哪些是有毒的。相處的日子長了,巴吾東一家已經與戰士們成為了家人。老伴的眼睛治好了,老伴把給她治好眼睛的小姑娘認成自己的閨女,兩人親得很,一天不見都想她。
時間一晃就到了1956年。冬季,按照兵團黨委指示,農一師黨委根據開墾建設“農業生產建設第一總場”(后稱“沙井子墾區”)取得的經驗,決定在塔里木河上游兩岸的阿拉爾和幸福城相繼成立“農業生產建設第二、三總場”指揮部,以塔里木河上游新建的“勝利水庫”和“上游水庫”及兩岸的“南、北總干渠”大型水利工程為先導,繼續開發塔里木河上游兩岸的亙古荒漠。
要開發塔里木盆地,不搞清楚塔里木墾區的情況可不行。可部隊里沒有人進過塔里木盆地,對塔里木盆地的情況一點也不了解。當解放軍想請巴吾東當向導,帶著大家進入塔里木河兩岸勘探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從此,在塔里木河兩岸的沙漠里,常能看見巴吾東和戰士們一起爬沙包、鉆胡楊林,用腳步丈量著這片遼闊的土地,為塔里木盆地的大開發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1958年春節前,一群看上去有文化的人坐著汽車來到了阿拉爾。他們是經農一師黨委決定,從新疆軍區機關、兵團機關、八一農學院、十月汽車修配廠和農一師機關來下放的干部和家屬。他們來這里的任務,是組建由師黨委管理的師直屬干部大隊,到阿拉爾進行學習和勞動。這群被戰士們稱為“知識分子”的隊伍,在開墾荒地和種田上并沒有落在別人后面,同樣也是奮勇爭先,你追我趕地加入到大開發的洪流中。年底,農一師所屬農業生產建設單位,在塔里木河上游兩岸沿線開墾出47萬多畝農田。
人們熱火朝天地開墾農田,讓荒蕪的塔里木兩岸出現一片綠意。可夏天太陽的暴曬,加上原始粗放、自然生長的管理模式,待到秋收時,大片開墾出來的土地并沒有給大家帶來豐收的景象,反而比沒開墾前更加荒蕪。田地里看不到多少成熟的糧食,看到的全是如瘌痢頭般可怕的模樣。
幾位農業科學技術人員開始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景象,一番認真的調查分析后,他們認定:農一師所屬農業單位嚴重缺乏農業科技和管理人員,大部分新開墾出來的農田受土壤和灌溉條件限制,均呈現著“廣種薄收或者絕收”的局面,只有少部分土壤條件較好的農田取得了“當年開荒、當年農業生產豐收”的成績。這樣的結果讓戰士們遭受嚴重打擊,嚴重制約了農一師所屬團場農業生產的發展。
許多流過汗、流過血的戰士們看著自己辛苦開墾出來的土地竟然長不出糧食時,這群打仗都沒流過一滴眼淚的漢子,坐在田埂上痛哭起來。
巴吾東看到戰士們痛苦的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他沒有大面積種植農作物的經驗,但他知道在塔里木盆地該怎么種地。他急切地告訴戰士們,只管開荒是不行的,必須要引入塔里木河的河水澆灌莊稼,而且還要掌握好澆水的時間與水量,否則莊稼長不出來,更談不上豐收了。
這說清了一個道理:必須應時應地找到適合在塔里木盆地大面積種植農作物的辦法。如果仍按過去在老家種植莊稼的傳統模式,是根本無法讓這片土地變成糧倉的。
“科學種田,向科學要糧食”的提議第一次擺在人們的面前。
3
辦一所農業大學成為農一師黨委面臨的最大決策。
1958年9月19日,中共中央、國務院聯合發布的《關于教育工作的指示》指出:為了多快好省地發展教育事業……全國將有三類學校:全日制學校、半耕半讀學校、各種形式的業余學校。這給了農一師想辦一所大學提供了政策上的支持。
經王震提議,兵團黨委同意,最終選定在阿拉爾建一所農業大學——塔里木河農業大學。
那是1958年仲夏的一天,以干旱著稱的塔克拉瑪干沙漠,破天荒地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隊輕騎在蜿蜒的塔里木河畔揚鞭飛馳。
輕騎隊伍奔上一座沙山,為首的那位年長的軍人揮動馬鞭,畫出一個蒼勁有力的圓:“這里,就在這里,就在這里給南疆人民建一所大學!”
這里就是今天塔克拉瑪干沙漠腹地的阿拉爾,這支輕騎就是從南泥灣走來的兵團人,這位年長的軍人就是林海清。
放眼望去,規劃給大學的土地上沒有一處可以遮風避雨,只有漫天的黃沙和茂密的胡楊林。早已和解放軍成為親人的巴吾東,毫不猶豫地把自家騰了出來,非要讓戰士們住進自家,他和家人搬到羊圈里生活。解放軍怎么會答應他呢,爭執了半天,羊圈終于成為大學最初辦公的地方。
從此在這里,一個連最基本的生活居住條件都不具備的胡楊林里,在全世界沒有過先例的基礎條件下,出現了一所大學。
1958年10月15日,這一天的陽光特別地明媚,微風輕拂,趕走了一個夏天的酷熱,天氣開始變得涼爽起來。太陽剛剛升起,突然一陣烏云飄來,塔里木盆地這片胡楊林間竟然迎來了久違的雨水,把一年來落在胡楊林樹葉上的塵土洗蕩一新,使胡楊更加清新美麗。
此時,正是胡楊林最美麗的日子。胡楊的葉子已經開始變成金黃色,如麥浪般覆蓋著整個塔里木盆地。紅柳花開,一簇簇如火炬般高高地舉過頭頂,仿佛在迎接著人們的到來。
雨水來得突然,走得更突然,就在人們還沉浸在久違的雨水中,希望它再多下一會時,天空仿佛聽到了命令,烏云飄走了,雨水停歇了。雨過天晴后,陽光透過胡楊林的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為這場特殊的儀式鋪上了美麗的地毯,顯得特別喜慶與熱烈。沙土的地面,被雨水浸潤后,揚不起一點塵沙。飄揚的紅旗插滿了胡楊林間的空地。沒有音樂聲,沒有歡呼聲,只有飛來的鳥兒不時地掠過這里,發出陣陣鳴叫聲,為這場儀式增添了幾分熱鬧。
沉寂萬年的胡楊林間,鑼鼓喧天,紅旗飄揚。一首《南泥灣》伴著人們的載歌載舞——
花籃的花兒香,
聽我來唱一唱
唱呀一唱
來到了南泥灣
南泥灣好地方
好呀地方
好地方來好風光
好地方來好風光
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
……
學習那南泥灣
處處是江南
是呀江南
又學習來又生產
三五九旅是模范
咱們走向前
鮮花兒送模范
一場簡樸卻熱烈的開學典禮,在秋高氣爽的時節開始舉行。
會場中心的位置,在兩棵高大的胡楊樹上懸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幾個大大的字:塔里木河農業大學開學典禮。
簡陋的主席臺,兩側高大的胡楊樹上,掛著一副醒目的長聯:
學生亦農工,農工亦學生,有實踐有理論
學校即農場,農場即學校,邊普及邊提高
校長林海清代表師黨委站在主席臺上激動地對眼前的師生們說:“我們從事著前無古人的偉大事業。要開發塔里木,除了革命干勁外,還要靠科學知識,靠人才。人才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也不能完全依靠國家分配,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要發揚自力更生的精神,自己動手辦學校。我們這一代人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這是舊社會造成的。現在全國已解放好多年了,我們要發展農業生產,開發塔里木,沒有科學文化知識不行。我們如果不及早著手辦學校,將來生產上要被動挨打的,我們的子孫后代也會罵我們的。”
林海清還說:“為了適應新疆,特別是南疆農墾事業發展對農業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的需要,以及對現有干部政治思想水平和業務能力提高的需要,經國家農墾部王震部長提議,新疆軍區生產建設兵團黨委批準,我們今天在塔里木墾區的阿拉爾建立了這所農業院校并定名為塔里木河農業大學。我們這所大學的辦學方針是:發揚南泥灣精神,艱苦奮斗,自力更生,半耕半讀,勤儉辦學,努力把學校辦成‘抗大’式的學校。”
話音剛落,胡楊林間就響起熱烈持久的掌聲。驚飛了的鳥兒鳴叫著飛向遠方,它們從沒聽過這樣熱烈響亮的聲音。
參加塔里木河農業大學成立大會暨開學典禮的首屆五百多位學生及19名教師,用激動和喜悅的心情見證了塔里木河農業大學的成立。
青春的土地,青春的面龐,讓校園自成立之日起就有了青春的朝氣與熱情。這群青春蕩漾,朝氣蓬勃的師生們平均年齡不到30歲,許多老師也是一張娃娃臉,更不用說學生了。年輕就有干勁,年輕就有熱情,年輕更有沖勁,歷史上許多事業都是靠著年輕,沖出來,闖出來,干出來的。
這可能是新中國教育史上最簡陋的大學開學典禮,也是新中國最簡陋的一所大學:沒有一棟像樣的建筑。舉行典禮的地方是在胡楊林間的一塊小空地上,學生們住的地方不是地窩子就是剛剛搭起的帳篷,什么實驗室、教室、圖書館、食堂等等,統統沒有,這所大學擁有的只有一顆顆青春火熱而激蕩的心。
一所距沙漠最近,離城市最遠的大學就這樣誕生了。
這所幾乎一無所有的大學,卻有一位極具感召力的倡導者、領導者。他就是身經百戰的開國上將王震。
為了開發塔里木,王震采取延安辦抗日軍政大學的辦法,在農一師干部教導隊的基礎上開辦塔里木河農業大學。
王震對比南泥灣大幾百倍的塔里木墾區的阿拉爾充滿希望。他說,阿拉爾很有希望建設成中國最大的糧棉基地。沒有大學,沒有科研機構,沒有人才,塔里木又怎么發展?
將軍看得很遠,南疆地區條件艱苦,交通不便,如何吸引并留住人才?這不僅關系著塔里木墾區的發展,更關系著整個南疆地區的穩定和長遠發展。
——塔里木大學校史
我們大學的教學目的正如毛主席指示我們的,“應該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體育幾方面都得到發展,成為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為此,必須堅決貫徹黨的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方針。
——11月23日出版的《塔河農大》校報創刊詞
剛開辦的塔里木河農業大學設立了農學、農機、農經、水利、畜牧、林學六個系。師資隊伍主要以文化素質高、知識分子較多的農一師干部直屬隊為基礎,吸收了農一師農科所、灌溉試驗站以及農一師機務訓練大隊的人員組建而成。首屆五百多名學生中,工農出身的占90%以上,黨員占26%,團員占32%,先進生產者占36%,政治思想素質較高,文化程度參差不齊,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優秀分子。他們大都經過軍隊生活,組織紀律性強,生活簡樸,具有吃苦和實干精神,有強烈的求知欲望。
——塔里木大學校史
曾任塔里木河農業大學副校長的熊牧,多年后在回憶錄中這樣寫道:
駐守在塔里木河流域的農一師,是一支有著光榮歷史和傳統的部隊,他們誕生在井岡山,南泥灣,后進軍到了塔里木,開發這片萬古荒原。繁重的勞動生產中,他們深感科技力量和人才的不足,可技術力量和人才又一時難以解決。在1957年12月的兵團黨委擴大會議期間,利用精簡機關干部下放的時機,將自治區和兵團下放的機關干部以及農一師機關下放的干部總共四百多人,包括團、營、連、排四級干部,在阿拉爾組建成師直干部大隊,為進一步開發塔里木做了超前的準備工作。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隨機關干部下放到阿拉爾領導開荒和生產的。隨后,在師直干部大隊的基礎上,成立了塔里木河農業大學,我隨即進入學校工作。
1958年7月,師直干部大隊抽出30多人打土塊,8月中旬,師房建大隊開始建房,9月初,農一師下發通知,要求各團場學員10月1日前到學校報到。同時,將師機訓大隊一百多人隨同教師調入學校,從各團場調來十來名農、林、牧和水利方面的技術員擔任老師。這就是塔里木河農業大學剛開始辦起來的全部家底。
《農一師簡史》里這樣記載塔里木河農業大學初建時的情況:
學校創辦之初,除原師直干部大隊已開墾的耕地、幾頂帳篷,幾座地窩子和5間土房外,其他一無所有。師生們邊學習邊建校,經過兩個月的突擊勞動,蓋起了4幢土打壘教室,打制出一批簡易課桌椅。冬季來臨,簡易教室四處透風,師生們用廢舊汽油桶改成大火爐,供上課時取暖。師生員工的生活非常艱苦,住的是自己挖的地窩子和自己蓋的簡易平房,吃的是自己生產的糧食和自己種的幾種蔬菜。但全體師生精神狀態很好,有位學生還專門寫了首打油詩:住的“小洋房”(指冬暖夏涼的地窩子),睡的“鋼絲床”(指用紅柳枝、野麻鋪的床);勞動歸來后,飯菜特別香。詩中充滿了以苦為榮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開學時,老師將黑板懸掛在胡楊樹干上,學生們圍坐在樹下聽,老師站在樹下講。沒有教材,老師講學生記,膝蓋就是桌子,口袋就是柜子。冬天天冷了,老師和學生就擠在大帳篷里上課,身旁點燃的是自己開荒拾來的胡楊樹枝。
這張珍貴的照片就在塔里木大學的校史館里懸掛著。照片上的老師和學生神情專注,努力汲取著知識的營養。另一張照片是身扛勞動工具的學生們正邁著雄健的步伐走出校門。他們正要到農田里進行勞動生產,這也是當時學校一項重要的教學內容。每個學生的臉上充滿了青春的自豪,充滿了奮斗的自豪。
當時農業學系一位名叫王秀福的學生,在學校舉辦的一次賽詩會上朗誦了一首自己寫的詩:
世世代代是文盲,我卻進了大學堂;不是爹,不是娘,是黨把咱來培養。
這首詩中透出的是學生對知識的渴求,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他們經歷了多年的戰火洗禮,對這所新型大學的熱愛溢于言表。
開學時間正巧是秋收時節,開學典禮后沒上幾節課,農學系的學生就開始了建校以來的第一次生產勞動——秋收。同時,學生們還要承擔一項更重要的勞動——為自己建造住房和教學樓。
更多的學生走出校門,來到八一河灘,參加農一師組織的“大煉鋼鐵”運動。
砍伐樹木,平整土地的,還有勞動號子聲整日響徹在這片胡楊林里。這樣的一所大學,以自己獨有的方式開始了大學建設的艱難起步。學校要培養的人才是為了適應塔里木大開發所需的懂農業技術的人才。培養什么人,怎么培養人,從開辦之初就已刻在它的骨子里,流淌在它的血液里了。
在這樣一個特定的時期和年代,塔里木河農業大學自誕生之日起,就深深烙上了一條紅色血脈的印跡。如同嬰兒在母親的懷中被刻上了“胎記”一般,永遠無法褪去,永遠是它不可磨滅的前行動力。
艱苦歲月奠定了塔里木河農業大學辦學治學的精神基礎,學科的開設緊緊圍繞著當時墾區最稀缺的技術型人才設立。這種辦學理念也成為塔里木大學辦學的特色之一,南泥灣的優良傳統發展成為塔里木大學的優良校風。
正是這艱難時期所凝聚而來的獨特精神讓塔里木大學逐漸成為一所特色鮮明的沙漠學府。它帶著英雄們的獨特氣質和崇高精神,默默培植沃土,播撒綠洲希望,無形的大風在這里吹沙堆丘,給大地留下粗獷的痕跡。地處沙漠腹地的塔里木大學,是一泓知識的泉眼,滋養著四面八方的莘莘學子。
4
英雄所見略同,英雄又都是惺惺相惜的。
只有等到多少年后再回過頭來看,才發現任何事業的壯大都有它的預兆,有它在歷史發展中的偉大之處。中國人民解放軍在進軍新疆的路途上,辦大學,培養新中國的建設者,早已成為時代的浪潮。
1949年8月1日,甘肅省隴南重鎮天水市傳來隆隆炮聲,拉開了解放大西北的序幕。伴隨著炮聲,一道“要辦學校,要辦醫院”的命令下達到各部隊。隨即,在隴海路天水西站一間不大的房間里,第一兵團衛生學校籌備委員會正式成立,并立即就地招收知識青年參軍入伍。
1949年8月,甘肅省臨洮縣解放。第一野戰軍第一兵團財經學校開始招生,隴南地區的四十多位中學生結伴報名參軍上學。8月26日蘭州市解放,一兵團財經學校遷址蘭州。9月25日上午,蘭州市第一兵團衛生部部長潘世征身上又多了一項職務——兼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兵團衛生學校首任校長,由此宣告一兵團衛生學校正式成立,六百多名師生在蘭州市女子中學的禮堂里舉行了隆重的開學典禮。10月16日,一兵團衛生學校奉命進軍新疆。12月12日,財經學校隨軍進入新疆。
1952年8月1日,一千多名師生匯聚在烏魯木齊市老滿城。一兵團進軍新疆后在第二步兵學校禮堂舉行了新疆八一農學院的開學典禮。學校的辦學方針:理論聯系實際,教學結合生產。說白了,就是學以致用。西北農學院辛樹幟院長發來賀電:
在黨的領導和你們積極努力下,八一農學院成立了,這是建設偉大祖國邊疆的一件大事。我院全體師生員工二千七百七十人,謹向你們暨全體師生致以熱烈的祝賀,并將學習你們的創造精神,為培養祖國農業建設人才而努力。
1952年7月29日
1958年10月30日,兵團黨委常委會做出籌建兵團農學院的決議。1959年2月3日,兵團成立農學院籌備委員會。1959年11月2日,新疆軍區生產建設兵團農學院正式開課,首屆招生本科生123人,中專生252人,分設農業機械、農學、園林、畜牧獸醫四個系,兵團第二書記、政治委員張仲瀚兼任農學院黨委書記,兵團參謀長陶晉初兼任院長。
部隊在解放新疆后進行眾多繁忙工作的同時,培養人才的工作一點也沒有松懈,幾乎與部隊行軍的速度一樣,學校一所接著一所地開辦,吸引著一大批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學生加入解放新疆,建設新疆的大部隊中。為新疆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奠定了堅實的人才基礎。
青春是用來奮斗的,青春更是用來努力學習的。只有掌握更多的文化知識,掌握本領,才能在新中國的建設中讓自己的青春更加燦爛。正是懷抱著這樣的理想,一批一批年輕人穿上軍裝,走進了部隊新辦的學校,開始為新疆的發展儲備文化知識。
歷史是人民群眾創造的。歷史在一點一滴地改變中不斷走向新的階段,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時光在歷史的長河中過去了七十多年,回過頭來再看這段歷史,你不得不承認當年的決策者是一群多么有遠見卓識的人。
5
西安市解放后不久。
1949年5月20日上午,天空陽光明媚,微風和煦,位于陜西省武功縣的西北農學院沉浸在解放后的喜悅之中。同學們三五成群聚集在校園里,正熱議著如何加入新中國的建設中,為解放后的祖國做些什么的時候,校園門口響起了汽車的喇叭聲。還沒等師生們反應過來,兩輛吉普車駛進了校園,停在了教學大樓前。
朝氣蓬勃的學生們一看是解放軍來了,就像見到了親人,一擁而上,圍向了這兩輛汽車。
只見從車里鉆出一位瘦高個,穿著舊軍裝的人,笑著向大家揮手。有眼尖的同學認出他。“他是王震將軍。就是他指揮二軍解放了咸陽,解放了扶風,當天晚上又解放了西安的那位王震將軍。”
一聽這話,同學們更加興奮了,大家不約而同地向他身邊匯聚,越聚越多,把吉普車圍了一圈。要知道,這可是剛剛解放的西安啊,多少事需要他去解決,他卻悄悄地來到了西北農學院的校園里。
王震笑著與大家揮手,跳下汽車,向教學樓后面的操場走去。同學們簇擁著跟隨他一起來到操場。只見他利索地登上一個土臺子,用湖南口音的大嗓門熱情地向大家說道:“我就是王震,就是國民黨要買我人頭的那個‘王匪’。”
一聽這話,在場的同學們都被震住了。操場上出現了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掌聲停息后,王震接著說:“國民黨的報紙上說,已經把王震匪部消滅了,把解放軍打敗了。事實是,我們把胡宗南趕出了延安,趕出了陜北。解放軍打到了關中,解放了西安。我們還要解放大西北,解放全中國,把蔣家王朝砸個稀巴爛。”
臺下有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學生,他叫王三。王三一身學生裝,手里拿著一本書,全神貫注地聆聽著王震的講話。不知道為什么,聽了王震的這幾句話,他內心就涌出了一股熱流,奮力向前擠了擠,以便更清楚地聽到王震的講話,生怕漏掉一個字。
這個出生在河南鞏縣西村的青年人,幼年時腦門低,被族人認定為天資笨拙,不準他上學讀書。堂兄上學路上怕狗咬,長輩才讓他陪送堂兄上學。雖然沒有書本,沒有座位,但他竟然把整本書背了下來,最終感動了先生,正式成為學校的學生。后來他又上了初中,高中,來到大學讀書。
王三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到一名真正的解放軍,看到一位他心目中的“大官”。他目不轉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王震。只見王震邊講邊脫起了衣服。講一陣,脫一件衣服,再講一陣,又脫一件衣服,一連脫了三四件。
所有的同學都看得很清楚,王震將軍脫下的衣服沒有一件是新的,全是褪了色的舊衣服,根本不像他們過去見過的國民黨軍官,他們穿的全是新衣服,許多人還是一身美式服裝,一件呢子大衣更是所有當官的標配。可再看王震的穿著,就像看自己身邊的親戚朋友,王三的心里自然就有了親近感。
王震手一揮,接著說:“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是各族人民的子弟兵。我們有嚴格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們保護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你們農學院是培養人才的地方,我們更要好好保護。”
說到這里,王震停頓了一下,微笑著環顧同學們說:“同學們,知識分子是建設新中國的重要力量。黃金有價,知識無價呀。我們打仗是內行,保證打出一個新中國。而建設新中國,就要靠你們了。我歡迎你們參加解放軍,和我們一起解放全中國,到祖國的大西北去,發揮你們的專長,建設好祖國的邊疆。”
說完這些話,王震高高揮起的手落了下來。王震的講話很有號召力。話音剛落,同學們的掌聲就響起來了,經久不息,十分熱烈。
王震講完話應同學們的請求與大家合了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西北農學院。讓同學們興奮激動了半天,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一位將軍如此平易近人。
王震的到來,特別是他給同學們講的這番話在校園內引起巨大的轟動。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一天時間,就有一百多位學生報名要求參加解放軍,要求到王震的部隊去,解放大西北,解放新疆,加入到解放全中國的行列中去。作為地下團員的王三自然也報了名。
5月23日夜里,王三和這批報名參軍的西北農學院的學生們終于得到批準,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尚未畢業就要離開學校,他們懷揣著一腔熱血,一門心思想用自己學到的知識報效祖國,為新中國的建設事業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可當真要離開已經生活學習了數年的學校時,他們的內心還是有一絲絲的留戀與不舍。同學們相互,約定在新的工作崗位相見。準備離開學校的那一晚,整個西北農學院沉浸在歡樂與喜悅之中,要好的同學依依不舍地道別,甚至有同學抱頭灑淚。他們約定好,在解放中國和建設祖國的戰場上再見。
那一夜,西北農學院里歡送同學們參軍的鼓聲激昂,熱烈。校園里的汽燈明亮,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走出宿舍,站在校園的路邊目送自己的同學光榮參軍。王三和一百多位光榮參軍的同學在敲鑼打鼓的歡送聲中,離開學習生活了數年的校園,走進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行列,踏上了解放大西北的征程。
時隔多年,他們光榮地發現自己是新中國參軍到新疆工作的第一批大學生。
剛加入部隊的王三和同學們,沒來得及坐下來學習部隊的知識就被分配到二軍政治部城市工作隊,開始了行軍、學習、工作。解放陜西,解放甘肅,解放青海,翻越祁連山解放酒泉,最后走到了新疆。
作為一名學農業的學生,王三一直夢想著能把自己的所學用在實際工作中。新疆的和平解放讓他的這個夢想被再次點燃。1950年10月,已經駐扎在阿克蘇的王三向組織上提出一個要求:希望能把自己所學的農業知識用在具體的生產工作上。
命運似乎總是眷顧有準備的年輕人。1951年冬天,新疆軍區在烏魯木齊市召開大會,王三也接到了參加此次會議的通知。
會議還沒有開始,會場里已經坐滿了參會的人員,突然有個人在會場上大聲喊道:“誰是王三?司令員請阿克蘇的王三同志。”
聽到司令員叫自己,王三沒敢耽誤,馬上跑步趕到了王震的辦公室。
只見王震辦公室的桌子上鋪著一張大紙,他正用筆在上面圈圈點點,認真做著標記。
看到王三到了,王震抬起頭來,笑著說:“寫大字的這張紙,也就是一塊地,一個圈一個圈的就種著棉花。棉花的株距應該是多少?棉花的行距應該是多少?一畝地種多少株棉花?產量是多少?今天叫你來,就是向你請教這些問題的。武功西北農學院的王三同志,我向你請教呀。”
聽完這話,王三瞬間愣住了。這是1951年,部隊正在進行大規模的開荒,一個主要領導已經開始考慮這么具體的工作了。王三心中涌起了一種敬佩。他連忙站在這張大紙前,認真地查看起來,并按照王震的要求,用自己掌握的知識一一做了回答。也是在這次會議上,王震提出了要辦農業大學的事,他還說,這是部隊辦的農業大學,就叫“八一農學院”。
會后,王震再次把王三叫到辦公室,派他去八一農學院報到,參加籌備工作,還對他說:“你去找涂治先生,他現在是八一農學院的第一任院長了,你們認識吧?”
王三心里那個興奮呀,終于可以把所學用在所長上了。他趕忙回答:“認識認識,他還是我在西北農學院的老師呢。”
都說好事多磨,內心剛剛燃起的火苗還沒來得及燃得更旺就被澆滅了。南疆軍區領導堅決不同意放王三離開,并多次找到王震說明了理由。當下南疆各團場連隊正在熱火朝天地開荒種地,最需要有王三這樣懂農業技術的人才留下來指導工作。最終王三沒有到八一農學院當老師,又回到了阿克蘇。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奇怪。當你心態放平,甘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把理想和專業放在一邊時,機會卻悄然降臨。
去八一農學院工作的事被阻擋后,王三有過一段時間的猶豫與徘徊,想找領導再說明一下自己的想法。作為一名軍人,他還是壓住了自己的私心,堅定地回到自己本來的崗位,努力認真地工作起來。專業不對口沒關系,只要是在為新中國的建設事業做工作,再苦再累也能克服。
可命運就是這樣奇怪,當王三已經把心態調整過來時,他卻突然得到了新的任命:加入新成立的塔里木河農業大學,建設一個世界上離城市最遠的大學。
隨著沙井子、塔里木的大開發,南疆的農場越來越多,科學種田成為首要目標,懂科學種田,會技術的人才越來越缺乏。已經開辦的八一農學院在1956年移交給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生產中對人才的需求越來越強烈,兵團需要培養自己的專業技術人才。
怎么辦?已經離開新疆的王震決定,再辦一所農業大學。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多年后,當王三談起自己的這段經歷時,總會情不自禁地說:“這可能就是命運吧。當初報名參軍,絕沒有想到后來會去辦大學。這所辦在沙漠里的大學歷經坎坷,最終還是辦下來了,而且辦得很好,辦到了各族群眾的心坎上。那個時候的阿拉爾全是沙漠和胡楊林。回想當年,我們是多么的年輕啊。平均年齡不到32歲的我們真是不怕吃苦,迎著困難沖上前去。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沖上去。我們從不計較個人得失,一心只想著怎么把工作做好,想著怎么能把學校辦好。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克服了多少困難,攻克了多少險阻,才把這所大學辦下來。當時,我們只想著能在自己最年輕的時候,為祖國的建設和發展貢獻自己一點點力量,讓自己的青春閃閃發光。如果每一個人都這樣想,這樣做,就能匯聚起磅礴的力量,就能克服一切艱難困苦。我從不后悔自己的選擇,因為我年輕過,奮斗過,更為自己當年的事業自豪過。”
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為一條路,一條光明之路,一條坦蕩之路,一條能走入各族群眾心坎上的路,一條能滿足人民群眾需要的路。
歷經風雨才見彩虹。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們,把自己的理想與命運緊緊地同祖國的需要、人民的需要捆綁在一起,從不講個人的得失。他們把祖國的需要當作自己的需要,把祖國的命運當成自己的命運,排除萬難,就為了實現祖國的目標。這樣的品質與精神境界,永遠都是我們學習與追求的目標與方向。
青年興則國家興,青年強則國家強。如今還生長在塔里木大學校園里的胡楊樹,高大挺拔,風采依舊,它們目睹了這段光輝的歲月,更目睹了這批年輕人從青春澎湃到白發蒼蒼,再到人世兩茫茫,目睹了這所一無所有的大學如何變得日新月異。
不論變化多大,這所大學有一點始終沒變。那就是:依舊朝氣蓬勃,依舊年輕勇敢,依舊煥發著堅韌的色彩。
責任編輯蔡淼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