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過程實質上是組織農民、建設鄉村和再造村落共同體的過程。通過利益聯結實現社區再造,既是新型集體經濟發展助推村落重建的實現圖景,也是其目標歸屬。案例村落在堅持農民主體和村莊本位基礎上,在村“兩委”帶動下,通過精英行動、政府扶持、村企聯合和農民參與等方式,發展壯大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以此為基礎,村落社區在經濟生活、組織構造、社會關系、治理秩序、村落公共性等層面實現了重建。在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應通過政府政策扶持、資源資金注入、產權改革、市場驅動和能人帶動等實踐路徑,以外源驅動激發內生活力,在上下資源聯動和內外利益共生中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使其成為實現農村社區再造的動力源泉。
關鍵詞: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利益聯結;社區再造;村落重建
中圖分類號:C912.8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9107(2024)05-0025-09
收稿日期:2023-12-06 DOI:10.13968/j.cnki.1009-9107.2024.05.04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21BSH095)
作者簡介:馬良燦,男,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農村社會學、基層治理與鄉村建設。
*通信作者
一、問題的提出
在市場化和城市化雙重驅動下,當前農村面臨青壯年人口持續外流、內部階層分化明顯、公共服務供給能力較弱、鄉村社會組織結構松散、農民與村集體缺乏利益紐帶、社區空巢化等困境。如何在堅持村莊本位、農民主體原則基礎上重建村落社區,實現農民經濟生活、社區互動關系、社區治理秩序和村落公共性的再造,這是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戰略在地化實踐中需要解決的重大現實難題。在鄉村振興實踐中,無論是鄉風文明建設、美麗宜居宜業、和美鄉村建設、良序善治的鄉村秩序重塑,還是鄉村產業的持續推進和發展,都必須以村落社區作為載體和基礎。進一步說,要實現“農村美”“農業強”和“農民富”的鄉村振興目標,首先必須推進農村社區建設,再造村落社區。
村落社區再造不僅關涉億萬農民的根本利益,還直接關涉如何推進鄉村振興社會基礎建設的根本性議題。實現村落社區再造,重建村落共同體,不可能完HdcRilPNOXoYT/sLwAP4IvSixpMzAZN0NW5au85S1p4=全依靠自上而下的行政力量驅動,而是需要從社區內部去探尋社區重建的社會經濟基礎,需要在村落社區與市場資本、村集體與村民、村民與村民之間建立相應的利益聯結載體,促進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不斷培育和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立足于社區和人的發展需求[1],是農民基于集體產權、成員身份和村落邊界而形成的“共同體經濟”[2]。這一經濟形態以集體經濟組織為載體,強調將經濟發展嵌入社區“社會關系之中”[3],注重村落內部的團結互助、社區合作與經濟行為的社會參與。因此,這一新經濟形態具備再造村落社區的社會品格。
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有助于在基層政府與村落社會之間、村級組織內部、村級組織與市場、村民個體與集體、村民與社區之間形成責任型、股權型、緊密型和勞資型的利益聯結。在利益聯結驅動下,鄉村社會組織體系得以優化,農民群體才能組織起來,鄉村公共性規范秩序得到重構,村落社區也必將在經濟發展、社會生活、組織驅動和村落秩序等層面實現再組織[4]。在社區組織化過程中,一個能夠寄托鄉愁、面向社區生活、承載鄉村居民夢想和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新型村落共同體將重獲新生。因此,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過程,從本質上說是組織農民、建設鄉村和再造村落共同體的過程。在鄉村建設實踐中,兩者是高度契合、互相促進的。而通過利益聯結實現社區再造,既是新型集體經濟發展助推鄉村社會組織化的實現圖景,也是其目標歸屬所在。
已有研究從集體產權變革與社區再造、集體經濟發展與鄉村組織化的共生關系及其聯結機制、集體經濟與鄉村治理的內在邏輯等層面就集體經濟的社會屬性及其助推村落重建問題進行了探討。折曉葉以社區集體產權制度為切入點,關注了案例村落通過集體產權改革和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實現村莊再造的轉型過程。他指出,集體組織通過變革集體產權,重建了村集體與村民的新型合作關系,并通過工業進村和農民再組織,實現了“農民再合作”“村社組織和結構以及社區形態的再造”[5]。藍宇蘊指出,農村集體經濟本質上是一種社會經濟,具有整合村落社會、經濟、文化和生態的社會功能[6]。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將會在村集體與村民、村級組織內部以及村民與村民之間形成“利益共享、責任共但”的聯結機制[7]。在利益聯結基礎上,社區組織的治理能力得以增進,公共服務水平持續跟進,村社集體被激活,農民組織化程度不斷提升,村民的社區認同感得以強化,社區社會關系得以修復,村民集體行動成為可能,村落共同體得到重建[8-10]。
新型農村集體經濟蘊含社會屬性,其發展壯大有助于推動和實現社區再造。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何以可能,它如何以及在哪些層面實現了社區再造,兩者之間的內在邏輯及其聯結機制是什么,社區再造又是如何實現的?顯然,已有研究對這些問題的認知線索還不夠清晰。本文以陜西T村為典型案例,圍繞“從利益聯結到社區再造”的認知主線,就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助推村落社區在地化實踐過程進行探索,系統回應村落社區再造何以可能、如何實現等核心議題,以期推進該領域的研究工作不斷深入。
二、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產權改革與組織載體建設實踐
T村地處陜西關中平原腹地,是X市Y區R鎮下轄的一個行政村。全村共有5個村民小組、523戶2 168人。村集體擁有土地資源1 855畝,其中耕地1 488畝。在2016年之前,該村農業結構單一,農民主要種植紅薯,農業產出較少。村中大量青壯年人口外流,村落空巢化問題突出。T村集體經濟主要源于政府政策支持、集體林地、經濟建設用地租賃和村集體學校舊址租賃費,村集體收入較低,村級財政空殼化問題嚴重。2016年,村集體先后從農民手中流轉30畝土地進行紅薯育苗、種植,并與鄉村能人和企業合作,打造以紅薯為主題元素的“田薯叔”莊園。但由于缺乏市場經驗,發展資金依賴于資本合作,集體經濟的發展較為緩慢。2017年,T村入選“陜西省財政廳集體經濟發展示范村”,獲得省財政資金50萬元的專項支持。同年,T村通過土地確權改革和清產核資,通過農民入股合作,成立了農民股份經濟合作社。農民以土地、資金和勞動力等形式入股合作社,村集體則對全村土地進行統一經營和管理。通過土地產權改革和組織載體建設,該村邁向了發展壯大新型集體經濟助推村落社區重建之路。
(一)清產核資與產權變革之路
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建立在村集體資源責權明確和產權清晰的基礎上,因此,深化農村土地產權制度改革,對村社集體的資本、資源和資金進行清產核資,建立產權清晰、責權明確的農地產權制度,這是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產權基礎。2017年,T村在村“兩委”組織下開展了清產核資工作。清產核資是以賬面價值為根本,先賬內后賬外,對村集體所擁有的資產、資源、資金、負債情況和產權歸屬等進行清查,徹底摸清集體資金、資產以及資源的存量、結構和使用情況,明晰集體資產權屬。村“兩委”成立了產權改革工作組,組長由村黨支部書記擔任,下設三個具體業務小組。在產權改革小組推動下,清產核資行動有序開展。
T村集體資產包括三大類:第一類資產包含1 726.06畝村集體土地、1 390.42畝農用土地、335.64畝建設用地和31畝“四荒”地,統稱為資源性資產。第二類資產包含T村賬面上現有資金165 230.61元,稱之為貨幣經營性資產,這類資產主要來源是村集體向各類企業租賃土地所收的地租。第三類資產包括房屋建筑、機器設備、辦公用品等共計6 240 570元的固定資產,也可稱之為公益性資產。
在清產核資基礎上,村集體進行了股權設置和股權認定。村集體將股權享受對象分為若干類型,按照一人一股原則分配股份。依據規定,如離婚且戶籍已遷出本村的婦女及其隨遷子女、經社員代表會議表決不給予股權的人員不能享有村集體的股份。股權可以家族繼承、轉讓和贈予他人使用,但不能在村集體遇到經營風險時退股提現。T村初期只設個人股份,今后待村集體資產保值增效后,可進行折股量化,經合作社股東大會表決后增設集體股,但集體股的比例不能超過合作社總股份的20%,以保障村集體與村民的收益權。
(二)集體經濟組織載體建設
村集體經濟組織是經營、管理集體資源、資金、資本的組織載體與實踐主體。在完成清產核資股權確認工作后,T村在2017年底成立了農民股份經濟合作社,明確了集體經濟組織的法人地位。合作社內部設立股東代表大會、董事會和監事會,以便對村集體“三資”進行統一經營管理,確保集體資產保質增效,以進一步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村委會和村集體經濟組織實行“政經分離”,是兩個平行的組織機構。村集體經濟組織獨立核算,自負盈虧。根據T村產改小組討論制定了《首屆股東代表選舉辦法》,村里每5戶推舉1名股東代表,全村共選出85名股東代表。全體股東代表選舉產生了董事會成員5名、監事會成員3名、董事長和監事長各1名,其中董事長是農民股份經濟合作社的法人代表。股東代表大會每年召開1次,就股份經濟合作社的重大決策進行商議和投票表決。董事會和監事會成員在股份經濟合作社中分別扮演“執行者”和“監督者”角色,每屆任期3年。
在股權管理上,股份經濟合作社實行“生不增、死不減”的靜態管理方式。集體資產量化之后換算成股份,由股份經濟合作社向全村股東發放股權證書,作為享受合作社收益分配的主要依據。截至2022年,合作社總參股數為2 038股,涉及股東人數2 038人。全村村民將土地以每年每畝1 200元的費用全部流轉到合作社中,由合作社進行統一規劃、經營和管理。合作社獲得收益后,70%用于股民分紅,30%用于鄉村公共服務事業建設。農民股份經濟合作社通過股份認定與股權收益將村民個人與村集體緊密聯結在了一起,農民既可獲得土地租金,也可參與年終分紅。
三、多種路徑推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壯大
T村在村“兩委”尤其是村黨支部書記的“能人效應帶動”下,通過村企聯合并尋求與政府、企業和專家團隊的聯動,大力發展特色農業,推動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經過六年多的發展探索,T村已初步形成了“集體主導、精英帶動、村民共享、專家支持、村企聯動、政府幫扶”的集體經濟實現路徑。這條路徑主張“上下聯動”與“內外共生”,并力求在堅持農民主體和村莊本位基礎上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以此為基礎再造村落社區。
(一)走鄉村特色農業發展之路
2018年底,村“兩委”制定了詳細的鄉村建設發展規劃。依據發展規劃,優先發展以紅薯種植為基礎,集科研、觀光為一體的特色農業,使該村成為遠近聞名的紅薯之鄉。村集體在相關科研人員指導下,通過科技賦能增效,形成了以紅薯育苗、種植、加工為一體的生態農業。同時,村集體不斷擴大紅薯產業規模、延長紅薯產業鏈條,形成了紅薯干、紅薯粉和紅薯條等特色產品。T村還利用區位優勢和科技資源以及農耕文化的基礎,打造了以薯類產業為核心的農耕研學營,形成了集生態農業、觀光農業、科技農業為一體的薯類產業鏈條。2022年,T村種植紅薯48畝,收益22萬元;紅薯育苗大棚45個,收入460萬元。同時,T村將農業種植和鄉村旅游深度融合,打造出屬于自己的鄉村旅游名片。目前,村集體已建成130個農業科技大棚,已形成紅薯育苗、食用菌培育、農機研發、鄉村建設、農業社會化服務等5個特色主導產業。T村生態農業產業園種植的羊肚菌、彩色辣椒、蚯蚓西紅柿等產品因科技含量較高、品質好深受消費者信賴,市場前景向好。
(二)村企合作尋求集體經濟發展新出路
除發展特色農業外,T村農民集體股份制經濟合作社通過引入外來資本并與外部企業合作,村集體以土地和資金入股,先后成立了鄉村建設有限公司、農業設施有限公司、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供銷有限公司、農業科技有限公司、鄉村旅游有限公司、卓升企業咨詢有限公司等7家子公司,由村集體股份經濟合作社進行統籌協調和運營管理。子公司之間股份相互交叉,業務相互補充,公司負責人均為村“兩委”成員。由村“兩委”成員擔任公司負責人,減少了村“兩委”與公司之間的關系協調成本,兩者之間形成了緊密的責任利益連帶關系,既有助于促進村集體經濟的多元化發展,又優化和豐富了鄉村社區的組織體系,形成了推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壯大的組織合力。如鄉村建設有限公司、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和旅游有限公司明晰的權責分工和業務合作,共同帶動了T村鄉村旅游業和服務業的發展。當前,三家公司聯合打造的“健康農業綜合體”是集旅游觀光、農業種植、創意產業、科普教育和農事體驗為一體的田園綜合體,該綜合體現已成為T村鄉村旅游產業發展中的核心板塊。
鄉村建設有限公司主要負責將T村鄉村建設的理念進行規劃、設計和落地。鄉村旅游有限公司主要負責將T村產業發展理念和鄉村建設規劃進行推廣,進而為鄉村建設有限公司吸引更多的客戶。當前,T村鄉土化、藝術化的新鄉村設計理念已通過鄉村建設公司輻射到新疆、寧夏、河北等省份。鄉村建設公司成立3年多來,已承接650多個鄉村建設規劃項目,僅2022年就為村集體創收230多萬元,成為目前村集體收益的主要來源。
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則主要為到村游客和客戶提供舒適的鄉村體驗,滿足他們的餐飲、酒店等服務需求,為鄉村建設規劃的落地實施提供充足的后勤服務保障。其中,“藝舍別苑”是2021年鄉村建設公司設計建成并正式投入運營的田園式樣板餐廳,由餐飲管理有限公司負責運營,主要承接鄉村旅游餐飲并提供各類宴會服務。“藝舍別苑”風格別致,融入了鄉村田園風光、山水園藝、農舍記憶和農耕文化元素,環境干凈優美,鄉土氣息濃厚,菜品原汁原味且口感鮮美,是一家極富特色的花園式田園餐廳。該餐廳吸引了大量顧客光顧,能同時容納300多人用餐,也成為目前村集體經濟創收的重要來源之一。
設施農業有限公司引進先進的農業技術和設備,通過提升農業科技含量和管理水平,使農業向集約化和現代化轉型。供銷有限公司主要負責統籌協調村內勞動力資源和用工調度,增加村民工資性收入,為村民提供技術指導并幫助他們建設電商平臺,提供各類市場信息和生產經營服務,推動農產品走向市場。農業科技有限公司主要負責薯類產業的生產、深加工和銷售等,促使T村薯類產業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條。卓升企業咨詢有限公司主要負責對上述六家公司和村集體財務進行代理和監管,確保村集體經濟的公有性質。
六家公司嚴格遵循市場運行規律,股權明晰、程序規范、監管到位,最大程度發揮了村集體的“三資”效應,不斷發展壯大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在與外部企業進行村企合作的過程中,村集體始終是最重要的合作主體,是最大的股東。外來公司主要以資金入股,分享股份收益。村集體盡可能使村社成員成為最主要的受益者。僅2021年,村集體股份經濟合作社為農民發放務工工資130余萬元,發放土地租金90多萬元,農民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長3.2%,解決了全村150多人的就業問題。村集體經濟的發展一方面通過資本把鄉村資源和企業有效組織起來,豐富了鄉村建設的組織內涵,另一方面也通過利益聯結機制將分散的農民和資源進行了有效整合。
(三)政府為新型集體經濟發展壯大提供強大的外源支持
案例村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得到了各級政府的大力支持。該村村集體在村黨支部書記帶領下,積極主動尋求各級政府尤其是Y區政府的資源與政策支持。在村“兩委”積極爭取和努力下,地方政府協同政府相關部門、農業技術專家、各類企業形成鄉村振興工作幫扶團隊,建立了專家聯產業、科研聯生產、企業聯市場、部門聯政策、黨員聯群眾、書記抓典型的“五聯一抓”的工作幫扶協調機制,合力幫扶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推進新鄉村建設行動。在“五聯一抓”工作機制推動下,專家團隊負責人、當地政府主要領導、相關職能部門領導、幫扶企業負責人多次深入T村,為該村爭取到很多項目資源,協調解決了T村村莊建設與集體經濟發展中的諸多難題。為了確保“五聯一抓”幫扶機制真正落到實處,各幫扶單位和村“兩委”規定每周二為集中辦公日。辦公當天,各單位之間進行充分協商,并以“工作項目化、項目清單化、清單責任化”的方式,共同推進T村的集體經濟發展與鄉村建設工作。當前,T村已經成為Y區政府重點打造的鄉村振興典型示范村和樣板村,其在鄉村建設中的突出地位和示范效應將使大量資源、技術、資本和資金持續進入和匯聚,成為推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強大動力。
(四)能人帶動是新型集體經濟發展壯大的內生力量
T村新型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建立在強有力的村級組織基礎上,在一定程度上是村黨支部書記能人帶動效應的結果。村黨支部書記系典型的返鄉精英和鄉村能人,現年44歲,已擔任村干部10余年,大學本科學歷。大學畢業后,他曾在西安自主創業,擁有自己的企業,積累了大量經濟和社會資本。2011年,他因家庭原因返鄉后,于2012當選村委會主任,上任后他決心帶領村民發家致富,改變家鄉衰敗面貌。十余年來,他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與地方政府、相關企業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系,在推動鄉村建設、整治村落社區環境和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方面作出了重大貢獻,成為遠近聞名的鄉村能人和致富能手。同時,在村黨支部書記帶領下,村“兩委”形成了一支年富力強、業務素質較高的組織隊伍。村“兩委”成員共7人,平均年齡40歲,均為大專以上學歷,其中本科學歷3人。這些成員既有返鄉精英、又有退伍軍人,還有村莊威望較高的黨員干部。正是這支精力旺盛、事業心強、敢于擔當、勇于突破的年輕隊伍,在組織上確保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
四、 利益聯結助推村落社區重建
T村以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為核心紐帶,在農民經濟生活的組織化、鄉村組織結構優化、社區治理關系與治理秩序、社區公共空間建設等層面實現了村落社區的再造與重生。通過社區再造,該村不僅走出了鄉村社會衰敗、村落社區關系個體化、村集體與村民關系松散化的困境,而且再造了新型村落共同體。在這個新型共同體中,村民之間以互惠互利為基礎進行合作,村集體與村民之間建立了良好的協商治理關系。通過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村落成功實現了社區轉型,與之前的社區相比,這樣的轉型社區顯得更加包容、開放和多元,更加有序并充滿活力。
(一)以利益聯結促進農民經濟生活的組織化
新型集體經濟既是促進村社再組織的社會經濟基礎,也是鄉村進行組織重構的行動保障[11]。T村通過在村集體與村民、社區與企業之間建立股權型、勞資型和互利型的利益關系網絡,實現了三者之間的社會關系重建與利益聯結,推動了農民在經濟層面的組織化進程。村社集體以創造村社共同利益為基礎,建立利益分配、利益協調和利益保障等聯結機制,通過村民、村集體、企業等行動主體的共同發力,形成了共贏、共建、共享的經濟合作關系。該村一方面通過勞資關系和股權(就業工資+利益分配)實現村集體與村民的利益聯結,推動農民經濟生活的組織化;另一方面通過公益性的技術實訓提升村民的認知水平和工作能力,讓農民掌握新型技術,實現由傳統農民向新型職業農民或農業工人的身份轉變,培養農民的組織合作精神。
農民股份經濟合作社通過股權關系、租賃關系和勞資關系增強了農民與集體的密切聯系。股份經濟合作社將全村土地流轉給村集體,村民變成了股民,農民變成了農業工人。村民將獲得每年每畝土地1 200元的租金并享受年終分紅的雙重收益。當前,該村成立了農業生態產業園,走上了農業生產的規模化、機械化、科技化和現代化的發展道路。同時,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與村民之間股權型和勞資型關系的建立將分散化、個體化的農民有效地組織起來,不僅解決了集體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勞動力短缺問題,而且就近就地滿足了農民的就業需求,增加了農民的勞務收入,并實現了身份轉化。村集體建立了全村勞動力資源庫,將有就業意愿的人員進行登記,以便在有用工需求時能夠隨時調動村內勞動力。該村將剩余勞動力分為兩類,即技術學習型村民和自主勞動型村民,并依據村民特點和專長分類整合,以利益聯結為紐帶,使其在集體經濟發展過程中充分彰顯其才能。
為更好地實現農民組織化,調動村民參與鄉村建設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村集體積極支持社區農民和返鄉精英自主創業,并依托“鄉村振興人才創業孵化基地”,定期為農民開展以現場示范、一對一輔導為主要形式的技能實訓。通過技能實訓,農民掌握了科技大棚搭建、羊肚菌種植、棚栽經濟種植與采摘、餐飲管理與經營、網絡電商經營等技術本領,能勝任相關用工要求,并轉化為其內生發展動力和增收創收的來源。通過各種形式的就業實訓,農民的組織意識明顯提升。
同時,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壯大既得益于鄉村內生動力的驅動,也是外在資源積極推動和共同參與的結果。在市場資本、幫扶企業、政府驅動和相關科技力量推動下,T村以集體經濟組織為平臺,以利益聯結為紐帶,通過村企合作、政社互動和社會力量參與,使外部力量和資源持續不斷介入并參與到集體經濟發展與鄉村建設中,從多個層面推動了鄉村經濟活動的再組織。村集體經濟股份合作社通過與外來企業合作,有效解決了鄉村社區發展面臨的資金、技術和資源等難題。在股份合作和利益聯結推動下,部分合作單位直接把優秀的技術人才下沉到T村參與鄉村建設過程,實現了多元主體間的共建共享。例如,鄉村建設有限公司不僅入股村集體經濟股份合作社的餐飲公司和旅游公司,還積極參與村餐飲公司和社區的發展建設。此外,村集體經濟股份合作社和村“兩委”采用人員交叉任職、股份交叉共享等方式調動鄉村內部的各種組織力量,通過利益聯結推動內部合作和關系整合,形成鄉村發展的巨大合力,實現鄉村內部資源、資本和人才的整合以及抱團發展。
村企融合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外部企業參與鄉村發展的投資風險。在村企合作中,村集體始終掌握著發展的話語權和主導權,盡可能維護全村的整體性利益。在利益共創、風險共擔的保障機制下,T村以村級組織建設為核心、以村民參與為主體、以企業賦能為支撐、以政策資源為推動,多股力量協同合作推動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增強了農民組織化程度,使村落社會在經濟層面實現了再組織。
(二)以多種機制推動形成良序善治的社區關系與治理秩序
社區社會秩序是使社區社會生活處于相對穩定的存在形態,良序善治是社區治理追求的目標。要形成良序善治的治理形態,需要在多元主體間建立相應的聯結機制,并以此為基礎形成相對和諧穩定的社區互動關系。該村通過優化利益分配機制、建立相應的議事協商機制、矛盾調解機制和社區積分管理機制,促進了多元治理主體之間的關系整合,實現了社區善治,成為當前鄉村社區治理的典范。
首先,在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過程中,T村通過不斷優化利益分配機制使村集體各子公司之間、村集體與外部企業、村集體與村民間的良性互動關系得以維系。在引進外部資金和技術使用中,村集體堅持社區集體利益優先原則,盡可能占據較高股份,最大限度維護村集體和全體村民利益。當外部企業股份較多時,村集體則通過股權回購等方式不斷稀釋外部企業的股份。同時,在村集體和村民的利益分配過程中,村集體盡可能將集體經濟的利潤空間通過按時支付土地流轉費、務工工資、年終分紅、建立土地公益金和公積金等方式讓渡給村民,使村民充分感受到社區發展與自身命運的密切聯系。在集體經濟與各子公司之間,T村通過財務監管機制建立了相應的信息公開制度。村黨委副書記、村監委會主任、村副主任三人交叉任職各公司的財務監管人員,保證集體資產的集體性和公共性屬性。
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核心在于平衡多元參與主體的利益協調關系,從根本上維護村社集體成員的整體利益。在集體經濟發展過程中,社區居民是村集體經濟的參與主體和受益主體。村集體在外部企業與村民之間發揮著協調利益關系、處理利益與矛盾糾紛的紐帶作用,其推動成立的7家公司不僅能加強與外來資本的合作及其業務往來,而且通過村企合作,村集體可以在村民的發展需求與企業的贏利需求之間、在村民與企業之間的關系互動中進行決策和斡旋,并使三者之間形成良性互動的共生關系。此外,村集體每年都會主持召開股民議事協商會議,合作社負責人以及下轄的7家公司負責人都要向村民、股民代表報告本年度的收支情況,并就集體經濟發展的問題困境、發展思路和重大事項進行充分討論,形成相應的決議。通過這種形式,村集體團結了村民、統一了思想,村民的民主意識不斷提升,其在鄉村集體經濟發展中的主體性地位得以體現。
其次,通過建立相應的民主議事協商機制,優化了社區治理結構,建立起良序善治的村落社區秩序。在涉及集體經濟發展和鄉村治理重大議程中,村“兩委”建立了一套健全的決策、執行和監督考核機制,并鼓勵更多村民參與到村莊建設與社區發展中來,推動了社區治理的規范化與民主化進程,增強了社區的凝聚力。以村級黨組織為組織載體,以“三治融合”為導向,積極轉變鄉村治理理念,充分發揮村民議事協商制度在村集體經濟發展和鄉村建設中的重要作用,推動鄉村治理方式和治理結構持續優化。村“兩委”積極動員村民參與村莊發展議程的討論,將社區中的村民代表、黨員、鄉村能人、駐村干部和包村干部充分調動起來,共同協商解決村級治安維穩、民生問題、低保評議、村規民約修訂等重大事宜。
依照“誰負責、誰執行”和“誰受益、誰監督”的工作原則,要求村“兩委”成員進一步明晰和細化責任,及時解決和回應村民面臨的土地糾紛、醫療、養老和鄰里矛盾糾紛。村委會還專設便民服務站,安排專人接待、登記和受理群眾訴求,要求在兩個工作日內給出相應的處理結果。2022年,村“兩委”協調解決群眾反映的問題200余起,化解矛盾糾紛10余起。2019年3月,T村建立了鄉村文明實踐站,吸納社區道德模范、五好家庭和返鄉精英參與其中,通過道德引領,培養村民的公共責任和社會美德。通過實踐站,村“兩委”積極開展“最美家庭”“好媳婦”“好婆婆”等評選活動,在村民中踐行新風尚,傳遞正能量。村集體每季度在實踐站舉辦系列“道德講堂”,引導和教育村民遵紀守法、文明禮讓、助人為樂、和親睦鄰。近年來,該村未發生越級上訪事件,鄉村社會秩序總體和諧向好。
第三,充分增強村集體經濟的社會效益,積極推行社會治理“積分制”管理制度。村“兩委”在村里設立“愛心積分超市”。村民在公益活動、環境衛生整治、關愛弱勢群體、踐行節儉節約操辦紅白喜事等方面表現突出的,可獲得愛心積分卡,每張積分卡可兌換價值50元的愛心超市商品。同時,獲得積分卡的村民,會上村里的紅榜,張榜表彰。而對那些缺乏公益心、惹是生非和無所事事的村民,村“兩委”除了對其進行必要懲治和教導外,還將其列入鄉村治理的“黑名單”,張黑榜告示。據不完全統計,自2019年底積分制和紅黑榜公示機制實施以來,T村先后有50余人次獲得愛心積分卡,并上村里的紅榜進行表彰,有4人因為打架惹事或破壞村莊秩序上了黑榜并受到相應處罰。通過積分制管理和紅黑榜公示等機制創新,強化了村莊的德治基礎,調動了農民參與鄉村社會治理的積極性和主動性,豐富了鄉村治理的“自治”內涵,增強了社區發展的凝聚力。
最后,在高校相關法律專業力量的支持下,T村建立了村級法律服務中心,有效對接鎮司法所,不定期對村民和村干部進行法治方面的培訓,引導村民運用法律手段解決村落糾紛,提升鄉村治理法治化水平。通過諸多治理機制創新,T村優化重建了鄉風文明秩序,保障了村民利益,增強了村民的社區認同感,實現了“三治”有機融合,形成了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區治理格局。2021年9月,T村被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農業農村部、中央宣傳部、民政部、司法部和國家鄉村振興局等聯合授予了“第二批全國鄉村治理示范村”榮譽稱號。
(三)通過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服務功能推動村落社區公共空間重建
通過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推進了以改善村落公共空間、整治居民人居環境、推動社區基礎設施建設、優化社區空間布局為核心的宜居宜業和美鄉村建設。立足社區本位,積極爭取各級政府資源支持,發動全村村民積極參與美麗家園建設過程。
在村“兩委”帶領下,通過積極協調內外部資源,先后完成了村落道路硬化和村莊聯結道路28 000平方米、村莊道路及產業道路兩側綠化5 000平方米,居民廁所改造426戶、庭院美化28戶、全村覆蓋污水管網、統一回收生活垃圾,同時還建成了23畝的村落花谷和20畝的歡樂谷。經過鄉村社區環境整治和質量提升后,打造了宜居宜業的和美鄉村,2021年該村被陜西省農業農村廳、陜西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聯合授予“陜西省美麗鄉村建設示范村”榮譽稱號,成為遠近聞名的明星村。T村的鄉村建設工作受到了當地政府和相關企業的高度關注,在政府項目和企業資本的撬動下,“花園鄉村”建設走上了良性循環的軌道。農民作為鄉村建設的主體,充分享受了鄉村建設與社區發展的實惠,形成了一個以鄉土情結為紐帶的新型村落共同體。
宜居宜業和美鄉村的建成和社區公共空間環境的改善提升了社區居民的生活品質。隨著花谷廊、文化廣場、鄉村振興大講堂等公共服務項目的建成,村民的文化生活更加豐富多彩。近年來,村“兩委”先后舉辦了各種類型的文化活動,如“美麗庭院”、油菜花節、鄉村大碗茶、傳統剪紙、捏泥人、不定期開展文化匯演、送戲下鄉等。村委會組建了農家書屋,配套圖書2 500多冊,堅持每天開放,村民隨時可以看書讀報,參與學習。這些文化形式豐富了農民的文化生活與精神世界, 增強了村民的認同感和歸屬感,提升了村民的幸福指數。
五、結 語
當前,隨著大量農村人口持續不斷流向城市,農民的生計與產業結構、家庭結構、社區組織結構和治理秩序發生了深刻轉型,村落社區在城市空間的持續擴展中逐漸走向衰落。從某種程度上說,中國社會已由傳統意義的安于故土、以農為本、以土為生、以村而治的“鄉土中國”轉變為了農民離土離鄉、以工為主、以農為輔、城鄉互動的“城鄉中國”[12]。在此背景下,通過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不斷增進村民與村集體的利益聯結,并在此基礎上實現村落社區再造,從根本上緩解鄉村衰敗的困境,顯得尤為緊迫。可以說,再造村落社區,成為當前新鄉村建設實踐中需要應對和解決的現實難題。
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作為嵌入在鄉村社會關系與社會結構中的經濟形態,其發展壯大的意義不僅僅是經濟層面的,而且具有巨大的社會價值。案例村在土地確權改革和清產核資基礎上,明確了村集體成員股權,成立了農民股份經濟合作社。T村以這一新型集體組織作為有效載體、在村“兩委”的組織和帶動下,通過對土地進行股份制經營和村企合作、精英帶動、政府扶持、企業幫扶等發展舉措,走上社區重建與再生之路。在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過程中,村落社區環境和居住空間得以整體性改造和提升,多元治理主體之間的利益關系得以有效聯結,新型社區社會關系網絡得以構建并深度融合,良序善治的社區治理秩序和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已經形成,一個新型的村落社區共同體正在形成,村落社區再造成為可能。該村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助推社區重建的實踐探索表明,在“城鄉中國”時代,只要找準鄉村建設的切入路徑,鄉土重建或村落再生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在社區重建與村落再生過程中,每個村落所擁有的資源稟賦、所處的區域空間與社會環境、所面臨的發展困境與時代機遇等不盡相同,案例村村落社區再造的實踐經驗也不一定完美契合其他村落實際,但可以為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進行社區再造提供借鑒。在新型集體經濟發展助推村落重建的過程中,各級政府、尤其地方政府承擔著不可推卸的重任。尤其是對一些集體資源稟賦相對薄弱、經濟社會基礎相對脆弱的村落而言,在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起步階段,更需要各級政府的大力推動、扶持、幫扶和培育。離開了政府自上而下的資源支持和注入,這些薄弱村的新型集體經濟不可能獲得實質性發展,社區也不可能因此而重建。不過,政府驅動或幫扶不會、更不可能替代社區內生性的力量。鄉村社區居民是新型集體經濟發展與村落社區建設最重要的實踐主體和主要依靠力量。社區居民理應不斷增強自身的發展自覺,積極尋求社區發展的主體性和能動性,搶抓發展機遇,通過政府的外源驅動激發自身的內生動力和活力,在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的資源聯結以及內外共生中推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持續發展,從根本上夯實社區再造的經濟與社會基礎。
總之,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體現了廣大農民對于重建家園和寄托鄉愁的美好期待。在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應該給這種新經濟形態創造更大的發展空間,并在政府政策扶持、資源資金注入、產權改革和市場驅動等層面持續發力,使其在組織農民、建設鄉村和廣大農民美好家園的過程中發揮巨大作用。當前,黨和政府對鄉村建設工作高度重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支持力度和舉措全面推進鄉村振興事業。實施鄉村振興和新鄉村建設的偉大戰略正在廣大農村地區的村落社會落地生根,更多的政策、資源和資金逐漸向農村匯集。在這樣的背景下,廣大農村地區只有不斷創新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運行機制與實踐路徑,進一步加強自身的社區建設能力,持續提升社區內生發展動力,不斷推進社區發展的社會基礎建設,從多個層面將農民組織起來,才能承載鄉村振興與新鄉村建設的時代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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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Interest Linkage to Community Reconstruction:Practical Exploration of the New Rural Collective Economy to Promote Village Reconstruction
MA Liangcan,LI Zheng,HA Hongying*
(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Development,Northwest A&F University,Yangling,Shaanxi 712100,China)
Abstract:The process of developing a new type of rural collective economy is essentially one of organizing and mobilizing farmers,building rural areas and reconstructing village community.The reconstruction of benefit-linked communities is not only a blueprint to realize KAdBIIJ4ISFxVW9Z74jEiA==the development of the new model collective economy to promote village reconstruction,but also its goal.On the basis of adherence to regard farmers and villages as the main body,the case village has developed and expanded a new type of rural collective economy through elite campaign,government support,village enterprise alliance, and farmers’ participation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the two village committees.Based on this,the village community has been rebuilt in terms of economic life,organizational structure,social relations,governance order,and village publicity.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full implementation of the strategy of rural revitalization,it is of vital significance to adopt the practical path such as government policy support,resources and funds injection,property rights reformation,market-driven strategy,and guidance under influential,so as to stimulate internal vitality driven by external sources as well as develop and expand the new rural collective economy in the linkage of upper and lower resources and the symbiosis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interests,making it a source of power for organizing farmers,building villages,and realizing community reconstruction.
Keywords:new rural collective economy;interest relationship;community reconstruction;village reconstruction
(責任編輯:張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