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的李子

暑假一開始，我就趕回鄉下老家，幫父親母親采摘李子。

村里李子大豐收，李子的收購價一降再降。包括父親在內的許多鄉親都叫苦連天。于是，摘李不過10天，大部分鄉親就停止采摘了。

父親預估今年可以摘到20000斤李子。摘到約18000斤的時候，他和母親也決定不摘了，因為實在不值，也沒人收購了。歇工的第一天，父親扛著一根竹竿往樹林走去。那根竹竿我再熟悉不過，全村也基本都是用這樣的竹竿來采摘李子。

“不是說不摘了嗎？”我問母親。

母親回答：“誰知道呢？但你爸做事一向有分寸，他那么做應該有他的道理。”只見父親走向一棵長滿李子的李樹，伸出竹竿，“刷刷刷”，三下兩下，就把紅彤彤的李子打到了地上。然后，他越敲越起勁兒，一棵接著一棵。不到兩個小時，他就把整片李樹的李子敲到了地上。看得出來，他是又心疼又憤怒。

收工回到家里，父親拿過一個玉米吃起來。看到他一臉輕松的樣子，我不禁問：“爸，這么多李子不要了，您不心疼啊？”

父親說：“當然會心疼。但今年李子價格低，并且村里所有人都這樣，我有什么好抱怨的？我們還只丟了2000斤，你陳大伯家可整整三片李樹園沒動，得有上萬斤李子扔掉呢。”

“那李子不要就不要了，您讓李果掛樹上不就得了，怎么還費勁把它們敲下來？”

父親說：“孩子，你記住：就算不要，也一定要把李子從樹上敲下來。為啥呢？因為李果爛在樹上和爛在地里有著天壤之別。前者只會吸樹的養分，損傷樹干，后者卻能化成肥料滋潤樹根，助李樹來年長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