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之菜

小時候，我總是不明白，幾次回老家，飯桌上總是擺著一盤簡單翻炒過的霜打的蔬菜。

冬天，對于小院里那些沒有塑料大棚覆蓋的蔬菜來說，是很難熬的。夜晚，它們完全裸露在黑暗寒冷之中，在凜冽的寒風下無處可躲，只能任由寒風鉆進單薄的葉片之間。一夜的厚霜冷凍，到了第二天清晨，蔬菜都已經被凍得低下了頭。直到中午太陽漸漸釋放出絲絲暖意，才稍稍驅散了蔬菜上的寒意。但到了下午五六點鐘太陽落山，寒冷卷土重來，蔬菜剛剛舒展開的身體又縮了回去。若是遇上陰雨雪天，那就更慘了。

這被霜打過的蔬菜品相著實稱不上好看，但姥姥卻總喜歡時不時去地里拔上幾棵，作為當天的晚餐。起初，看著那些菜上不得臺面的樣子，我總是下不了口，但最后禁不住姥姥一再堅持，我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吃了一片，卻瞬間被它的味道驚艷了。看著蔫蔫的菜，卻不是想象中的又柴又硬，而是鮮甜可口。

從那時起，疑惑便悄悄在心中發了芽，為什么菜在霜打后反而會變得好吃呢？隨著時間推移，這個問題已深深埋在心中，但每逢冬天吃上霜打的菜時，它還會浮現在腦海。

我在成長的路上漸漸走遠，那霜下之菜隨著與老家幾年來的分離，也已化作記憶貯存起來。當我年齡漸長，學業逐步艱深，我開始發現腳下這條路早已不如起初那般平坦。時不時襲來的風雨，不知從何處長出的荊棘叢，都讓我不得不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在水坑與枝條間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