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會是什么味道。人生又像一塘荷葉,經歷春夏秋冬,雖有變數,卻也因此而愈加美麗。
冬日,山寒水瘦,難得擠出時間,驅車去東湖看荷。
我曾喜歡的是夏荷,艷陽下的荷,那種熱烈,那種奔放,那種一往無前,叩動我的心弦。猶記心氣正盛之時,我于荷塘邊著旗袍而行,淺綠的錦緞制成的華服,一朵白蓮綻放在左胸的紐扣上,美得忍不住要吟詩:“一朵芙蕖,開過尚盈盈。”那荷也如臨水照花的仙子,“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似自《詩經》中迤邐而來,滿身的傲氣,兀自盛開,傲然挺立。
穿上旗袍,人便有了味道,有了風度。但生活總會滾滾向前,也總有石子,會讓我跌得灰頭土臉。流感肆虐的十二月里,我終是沒逃過厄運,在醫院一躺就是一周。回來后,積壓成山的試卷作業,令咳嗽不止的我暗生恐懼。一周病假耽誤的課程暗地里吃光了我學業的老本,哪怕手忙腳亂地彌補也無濟于事,自卑剎那間涌上心頭。
再次見到荷已是深冬了,本以為它已如我一般枯敗,但我錯了。單看一枝荷,確是枯干的,但這里卻有千枝萬枝,鋪天蓋地,如金戈鐵馬,敲動寒冷的寂靜。它也正遭逢著氣候的改變呢。冬總是要來的,但來得如何就看變數了,所幸,它扛下了。我忽地破涕為笑,豪邁地想,何須什么旗袍,我自前行,總能行至春天。滿塘荷葉簌簌作響,此刻我們已是戰友。
我再次走向湖邊。凜冬烈風之下,它們仍在,或昂首向天,或俯身照水,或折或曲,但都決然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