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歲月的爐火明滅,時光碎影的波瀾不驚,最終,都不著痕跡地投射在食物上,化作我們平凡的一日三餐。我用食物懷念著童年,亦能窺見千里之外,鄉間美食的趣味。
奶奶如今雖住在城里,但她的根卻在鄉間,就像地里碩大的白蘿卜緊緊扎在那片土地中。而我,也尤其愛在秋冬時節,和奶奶尋覓個頭飽滿的蘿卜。
挖蘿卜,對于幼時的我來說是最為有趣的事情。晨起時的薄霧還未散去,露水在炊煙中斑駁,醞釀著一場蘇醒的節奏。我們沿著一條泥濘的田埂,左右拐了半天,身后跟著一條深淺不一的足跡,不久便進入了一片青綠色的菜地。
撲面而來的青翠氣息總讓人舒適不已。腳底滿是踏實的綠意,各式各樣的蘿卜映入眼簾:有的剛露出小葉柄,不過小孩子的手掌大小;有的葉片散落如芭蕉,直勾著我的心弦。我不懂拔蘿卜的技巧,只是學著故事書里的模樣,用蠻力拉扯著葉子,運氣好時便能成功拔出來。當然,一不留神也會摔倒,我也不惱,任由褲子上的泥巴增添這一份樂趣。奶奶也在一旁,邊拍打著灰塵,邊笑呵呵地將蘿卜拔出來。
回程時,我抱著白蘿卜,總弄得滿身泥土的芬芳,但腳步卻愈加輕快。不時也會遇見扛著鋤頭的農人,這邊吆喝一聲,那邊便遙遙地應和,聲音輕柔地回蕩著,這親切自然的配樂是如此動人。
一到家,便是奶奶的主戰場。她將泥土洗凈后,再把白蘿卜切成厚薄均勻、大小相稱的蘿卜條。接著便是晾曬,待到蘿卜條在秋日的暖陽下晾干后,放入準備好的壇子里,再加入蒜、辣椒、豆豉等調料,在壇中腌制個十幾天,原本如白玉般的蘿卜條便會變成淺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