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斐：“四九年的路，我走對了”

“毛主席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深感百聞不如一見”“堅定了我選擇新道路的決心”

劉斐（1898-1983），湖南醴陵人。1949年，發表聲明脫離國民黨，參加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曾任政協全國委員會副主席等職。

和談期間，毛澤東接見黃紹竑、劉斐二人，相談甚歡。劉斐見毛澤東平易近人，便問道：“主席，您會打麻將嗎？”“曉得些，曉得些。”毛澤東笑著點頭。“那您是愛打清一色呢，還是愛打平和？”毛澤東忍不住笑了：“平和，平和，只要和了就行了。”毛澤東以麻將比喻和平愿景，讓兩位國民黨要員心中釋然。

對劉斐，毛澤東并不陌生。1945年毛澤東赴重慶談判期間，劉斐全心全意配合周恩來，負責毛澤東的保衛工作，與周恩來建立了真誠的友誼。蔣介石發動內戰后，劉斐倍感失望，提出辭職，他說：“對日作戰我是內行，對內作戰我是外行。”他以連續九次的辭職，明確表達了他反對內戰的態度。

三大戰役后，李宗仁、白崇禧要劉斐出任湖南省主席，他再次明確拒絕，并在關鍵時刻，積極協助程潛策動湖南全省的起義，還借助“和談”氣氛的高漲，名正言順地幫助了一批被關押在獄的共產黨人出獄。

李宗仁上臺后，企圖以“劃江而治”阻止解放大軍渡江，保存半壁東南，茍延殘喘。他指派劉斐為和談代表團成員，指望劉斐替自己與中共討價還價。沒想到劉斐一語道破了他的“迷夢”：“劃江而治是你的如意算盤，我估計在目前的情況下是很難做到的。你是以主和上臺的，離開和平就沒有你的政治生命”，“必須有堅決以和平始、以和平終的決心，在行動上一反蔣介石之所為，和談才能成功”。

及至參加和談代表團赴北平，劉斐把家眷遷至香港，就是做了堅決脫離這個反動當局的充分準備。與毛澤東這次會見和談話，對劉斐影響極大。他說：“毛主席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深感百聞不如一見”“也堅定了我選擇新道路的決心”。據他回憶：

那是1949年4月中旬的一天，春日煦煦，令人怡然，但想到要去見中國共產黨的領袖，心中是不無忐忑之感的。

我們乘車來到毛主席的住處（香山雙清別墅）。一下車，毛主席便迎上來和我們熱情地握手。毛主席對我們誠摯熱忱，以禮相待，這更使我愧悔不安，對毛主席也頓增敬意。

我們進房不久，朱德總司令來了，他熱情地同我們打招呼，并問長問短。看到這位舉世聞名的將軍竟是這樣質樸可親、平易近人，我不由得暗暗點頭贊佩。

毛主席詢問我們到北京的生活情況之后說：“劉先生，你是湖南人吧？”我說：“我是醴陵人，與主席鄰縣，是老鄉。”

就在毛澤東邀見劉斐之后幾天，和談破裂。劉斐深為憤慨，決心不再南返，成為中國共產黨人真誠的朋友。這個選擇，他終生無悔，不止一次欣慰地對人說：“四九年的路，我走對了！”

“和談”破裂，百萬雄師過江如卷席，蔣介石反動政權分崩離析。當程潛被白崇禧逼至長沙，難于運作起義時，劉斐巧施計謀，投白崇禧之所好，調動陳明仁的軍隊入湘，助程潛一臂之力，最終促成湖南起義成功。一批國民黨軍政人員逃離大陸，他們既不愿繼續追隨蔣介石，又對共產黨一無所知，不敢貿然選擇去留，在海外徘徊踟躕，不知所歸。中國共產黨人希望他們打消顧慮，回來參加新中國的建設。

劉斐非常想把在北平所見所聞告與徘徊海外的愛國人士：“中共絕不拒絕真誠向他靠攏的人。”他也想規勸李宗仁、白崇禧，不要再存幻想，站到新中國一邊來。是年5月，他取道天津，乘船飄然至港，去告訴這一批不知所歸的愛國人士：莫任多漂泊。

在香港，他與先期到港的黃紹竑一起，在黃紹竑的寓所多次召集在港人士開會，從二十多人擴展到四十多人。黃紹竑向他們介紹了北平和談的經過和蔣介石拒絕簽字的情況；劉斐則著重敘述中共統一戰線的意義和對待愛國民主人士的態度，介紹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中共領導人的風范，還答復了許多人的關系切身利益的問題，他說：“任何人的問題的解決都將以這個人對新中國的態度如何為轉移。”

他們最終促成了在港國民黨上層軍政人員的起義。發表《我們對于現階段中國革命的認識和主張》的聲明后，9月，又發表了《告國民黨陸海空軍全體將士書》，揭露和批判了蔣介石背叛革命、投靠帝國主義、出賣主權、發動內戰的罪行，產生了巨大影響。這一批在港人士，最終以實際行動加入了新中國的行列。

（責編/張超 責校/陳小婷 來源/《劉斐將軍傳略》，劉沉剛、王序平著，團結出版社1998年9月第1版；《戎韜政見俱絕倫——劉斐將軍紀略》，孟慶鵬/文，《團結》1998年第5期；《民革前輩黃紹竑的歷史抉擇》，鄧騁/文，《團結》2022年第3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