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麥田

遙望麥田

此起彼伏。暮晚的微風吹起

麥田帶著淡淡薄霧

給村莊蓋上厚厚一層往事

稀釋光陰的一小截拇指

那些望得遠的事物在麥花間游走

搖動水芹嫩綠的腰肢

正對著門前這棵桑樹

好多記憶中的河水都己流成霜

在鄉間，萬物有靈

稻草人，紫燕，一粒豌豆

在小滿集結的露珠上雙手合十

為布谷鳥銜來一粒月光

找到一個預留的出口

灑向四時吉祥，風調雨順

那一片片由淺綠變作金黃的

也由神祗走向時光深處

在鄉野之中故鄉之外

老水牛翻閱田埂之詩

馱起麥地的無邊無際

這個午后，我屬于過客

在不設防間

被一截麥稈掏空

月光的私語

走在這條小路的中央

月光在我的左側

像一枚蠶豆

剝食樹林里草叢間

彌漫出的香氣

輕如身邊這只小鹿的唇

柔如水面的波影

當月光重啟

我還在這條小路上

好像還有很多往事

沒來得及說出口

遺忘是天藍色的

有時也呈翠綠之色

即便它已經形成云霞下面

徑直飛過的兩只鷗鳥

牽念的目光也一直在彌散

直到陷入這月光的海岸

細數眼角以及眉梢的輕舟己過

把歸期當作無期

像一種抉擇在秘而不宣中告白

說著白色的梔子落時的殤

告別不是落幕

而是重來

在稗草翩翩起舞的人間深處

（選自《鴨綠江》2024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