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銀色的面孔（組章）

我的心情像綠色的麥浪

十月，色相復雜的時間片段。橘紅色、酒紅色、銹玫色和沙灘黃，還有灰藍的打底衫，折疊。

肯尼斯·科克藍紫的沉思，“他是否用回聲與污漬填滿你靜止的耳朵？”這句話是不是指向一個批評家，我并不肯定。

窗外，葉子們在窗口沙沙響著。

車間里，橙黃色的起重吊懸空往返。

“滴滴”的警示聲應和著巨大而嚴謹的機器吞吐的邏輯，一個Pascal語言編程計算，尋找切割邊界的靈光。升級改造前，這臺灰白色的機器并不紳士，經常“哐哐哐’’地發脾氣，瞬間制造90分貝以上的噪聲。現在，它被馴服，并治愈了不穩定的情緒。

它均勻而自然地呼吸，使我的心情像綠色的麥浪。戶外，橙色的太陽，印象莫奈的光影。

還有，淹漬。曬秋。海的氣息。

它們一并膨脹、調和此季時間色卡的明度。

無我農場里……

一條長滿雜草的土路，通向Peter的無我農場。雛鵝、草雞，土狗和牧羊犬。披著白云的羊。像夏加爾的夢睡在圍欄里。長腿白羊沖出圍欄吃樹上的零食。

我好奇走進羊的領地，一只羊向我示好。難道它知道我喝了羊奶？誰能說清一片卡其色的玉米地。玉米棒鑲嵌著金色的字體，等待揭曉。它們不知道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約恩·福瑟。

“我無法入睡。疲倦如同雜草纏繞著身體。”

雜草中埋伏，很多怪異的形狀。牛腿瓜，冬瓜和南瓜。順藤摸瓜。一件興奮的事。像牽連的歷史被翻動，甚至沒有翻看皇歷就動了土。曝光，隱藏的紅薯和花生。

傍晚太陽的余暉，撫摸沉甸甸的果實。一天的時間交給天空和泥土。交給大地上棲息的詩意。一朵風干的蘑菇花。

月亮升起銀色的面孔

青灰色的磚道旁，枯萎的梧桐葉散落。

遠處，秋蟲嗚叫著。尋聲。右轉而來的車燈掃亮一面沉默的圍墻。很多抽象的形狀跟隨著燈光移動，像行走的靈魂提著影子趕路。

我走累了，坐在弧形的臺階上。

此刻，天空吞吐著云絮，月亮升起銀色的面孔。涼涼的夜煙。圣潔的氣質。穿透柵欄、樹木和高樓。今夜，月亮開啟她最大的功率。不說月愁。

秋雨的聲音

窗外。秋雨的聲音像老式的鐘表遲疑著腳步，打濕我的心。青灰色的臺階。葉子和白果墜落。成熟的氣息，尺子無法丈量。這些文字是昨天早晨下雨時寫下的。

現在，太陽擠滿桌子上的一只咖啡杯。照亮一本書上的文字，也照亮我的心。書中三處提到一位中國詩人。更多提及奧哈拉、斯凱勒、阿胥伯萊、惠特曼。巴頓、里弗斯、德·庫寧。紐約的畫家和詩人們經常聚會，互相影響著。

昨天，金州博物館大廳。傅陽。72歲。一個熱衷藝術的企業家。耗時六年拍攝并導演了一場宏大的行為藝術。上百名金州古城的文化藝術人聚集。寒暄。觀展。拍照。

綠色的墻面掛滿他們的肖像。

這里不是紐約，是我出生的地方。

預期是一串帶密碼的鑰匙

站在三樓的樓頂。城市的邊緣。樓群縱橫。叫賣秋菜的聲音。遠處，發電廠巨大的水泥煙囪。白云的煙色融于秋天的高度。

云靜。煙動。

遠山一直靜默并審視著，秋天，成熟的關系。細胞或者果實的芥蒂像臍帶連接，

一紙破碎的證明，折痕互相關照，組合一個有機體。

我繼續畫那些生命的連線。曲折。有溫度的構成。梯子。熟透。眼睛洞察這個多變的世界，似乎穿越未來。錐形的尖叫走過虛無，一席空閑留出喘息的余地。很多事物分布聚攏。

預期是一串帶密碼的鑰匙。

（選自《星星·散文詩》2024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