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與革新的交響：瓦格納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中 漢斯·薩克斯的藝術形象分析研究

【摘 要】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是瓦格納唯一頗具喜歌劇特征的作品，是繼《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上演遭受質疑后緊隨其后的歌劇。該劇自瓦格納于1845年開始構思，直至1868年才在德國慕尼黑宮廷國家劇院首次公演。劇中的鞋匠漢斯·薩克斯出場頻繁，是連接整部歌劇主題的紐帶。通過該角色，瓦格納探討了藝術、創新與傳統之間的關系。漢斯·薩克斯的智慧、幽默和深刻的人生觀使他成為歌劇中最受人喜愛和尊敬的角色之一，是研究瓦格納藝術理念必不可少的歌劇角色。本文依托歌劇劇情，對劇中漢斯·薩克斯的音樂特征以及藝術形象進行分析，同時揭示歌劇中瓦格納關于傳統與創新的藝術理念，以及音樂作品背后所反映的社會歷史內容。

【關鍵詞】《紐倫堡的名歌手》 音樂特征 角色形象 社會歷史

中圖分類號：J8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3359（2024）12-0019-06

瓦格納是浪漫主義時期重要的代表人物，他的樂劇打破了傳統歌劇的形式，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樂劇。他通過自己孜孜不倦的創作，為后人建立起了樂劇的新形式。

一、流亡中的理查德·瓦格納

1849年，德累斯頓起義失敗后，瓦格納開始了長達14年的政治流亡。由于德國當局對他的通緝，瓦格納不得不放棄了他在德累斯頓皇家歌劇院音樂總監等一系列工作，流亡于其他國家尋求庇護，這直接導致了瓦格納在流亡期間債臺高筑，經濟物質生活極為拮據。作為一個在音樂創作上開支巨大，且對物質生活有著較高要求的作曲家而言，這種生活給他帶來的苦惱是相當沉重的。直到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援助，才使他的經濟狀況有所改善。

在流亡期間，日趨困苦的物質生活和瓦格納對其妻子的不忠，又使得瓦格納的婚姻出現了危機。雖然這段婚姻維持到了其妻子的去世，但整體來看，這還是一段失敗的婚姻。除瓦格納第一任妻子米娜·普拉納以外，瓦格納還與至少其他兩名女子瑪蒂爾德·維森多克、科西瑪有過長期的情感糾葛，且這兩位女子也同樣對瓦格納的音樂創作產生了影響，并在瓦格納的音樂和藝術創作中留下了痕跡。其中，科西瑪可以說是瓦格納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一位女性。作為瓦格納的第二任妻子，她不僅深刻地影響了瓦格納的音樂創作，而且后世的人之所以能夠如此細致地研究瓦格納，離不開科西瑪對瓦格納音樂遺產的開發和弘揚。流亡期間，瓦格納完成了其藝術生涯中極為重要的三部理論著作《藝術與革命》《未來的音樂作品》《歌劇與戲劇》。這三部著作是瓦格納對當時歐洲歌劇創作的批判以及結合自身多年歌劇創作實踐后完成的重要理論著作。它們奠定了瓦格納音樂思想的理論基石，標志著瓦格納音樂理念的最終形成。在從開始流亡到1862年返回德國的這14年時間里，瓦格納經歷了他人生中的政治危機、情感危機、物質危機，以及因為這些給他帶來的精神危機。這些苦難無不影響著他的音樂創作。他在流亡期間完成的《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尼伯龍根的指環》《帕西法爾》這些作品，不僅是繼貝多芬之后引領19世紀浪漫主義后期瓦格納藝術成就的巔峰之作，也對后來的德奧體系乃至整個歐洲的音樂和戲劇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二、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的誕生

瓦格納在少年時期受繼父和叔叔的影響，最先接觸的藝術體裁是文學而非音樂。在這一時期，古希臘悲劇對瓦格納產生了極為重要的影響。古希臘戲劇文學的整體藝術概念、道德和倫理主題，以及社會生活的反映，都深深地烙印在瓦格納的腦海，成為他日后音樂作品中所追求的理念。瓦格納本人在創作歌劇時有一個獨特的工作習慣，那就是他總是先從劇情腳本開始寫起。這種做法在當時的歌劇作曲家中并不常見。這也是瓦格納主張音樂與戲劇相統一理念的直觀體現。他堅信，音樂和戲劇是不可分割的，必須由同一人來創作音樂和劇本，以確保兩者之間的完美融合。通過親自撰寫劇本，瓦格納能夠確保故事的每一個細節都與他的音樂愿景相匹配，從而創造出一個統一的藝術作品。這種創作方式使得瓦格納的音樂作品具有極強的戲劇性和表現力，深刻地反映了他的藝術理念和倫理觀。瓦格納的這種創作方式，雖然在當時的歌劇界并不常見，但卻為后來的歌劇創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他的音樂作品《紐倫堡的名歌手》深刻地體現了他的藝術理念和倫理觀，成為世界音樂史上的經典之作。總的來說，瓦格納的藝術生涯和他的音樂作品，都是他少年時期受到的文學影響的體現。他通過對古希臘悲劇的研究和理解，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理念和倫理觀，這在他的音樂作品中得到了充分體現。

《紐倫堡的名歌手》是瓦格納于1845年開始構思并完成腳本草稿的一部歌劇。然而，由于德意志薩克森聯邦當局對瓦格納的通緝和放逐，這部作品直到1862年瓦格納返回德國后，才得以在1868年正式上演。在流亡期間，瓦格納的個人生活經歷了一系列的困難。他不僅面臨經濟問題，還遭遇了政治流亡和家庭的紛爭。在這段時間里，瓦格納還專注于其他幾部重要作品的創作，如《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和《尼伯龍根的指環》。這些作品都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但同時也需要他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紐倫堡的名歌手》的創作過程之所以如此之長，正是由于這些因素的共同影響。

1861年，瓦格納的歌劇《唐豪瑟》在巴黎的演出遭遇了慘敗。這部作品原本備受期待，但最終未能贏得觀眾的認可。這次失敗對瓦格納的信心造成了沉重的打擊，他感到失望和沮喪。緊接著，瓦格納在排練另一部重要作品《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時，又遭遇了更大的挫折。由于他個人的債務問題，法警介入執行債務，給排練帶來了干擾。這種外界的干預使得瓦格納無法專注于藝術創作，他感到困擾和無奈。

此外，飾演伊索爾德的歌唱家因嗓子嘶啞需要時間恢復，導致首演不得不被推遲。這對瓦格納來說無疑又是沉重的打擊，他期待著這部作品能夠取得成功，但現實的困境卻讓他感到力不從心。面對這些連續的打擊，瓦格納幾乎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他的個人生活也陷入了一片混亂，經濟問題、政治紛爭和家庭矛盾交織在一起，使得他倍感壓力。

然而，在這困境中，瓦格納并沒有放棄。他對藝術的熱愛和對創作的熱情始終在他心中燃燒。在瓦格納與友人的信件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在困境中依然保持著樂觀和堅定的態度，他相信自己能夠渡過難關，重新找回創作的動力。正是在這樣的困境中，瓦格納轉向了《紐倫堡的名歌手》的創作。這部歌劇成為他在逆境中重拾信心、找回創作熱情的象征。通過對這部作品的創作，瓦格納不僅展示了他對音樂的執著追求，也表達了他對生活的獨特見解和堅持。盡管面臨重重困境，瓦格納依然堅持創作，他的努力和堅持最終成就了《紐倫堡的名歌手》這部經典的歌劇作品。這部作品不僅展現了瓦格納在音樂和戲劇領域的卓越才能，也成了他藝術生涯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在瓦格納與友人的信件中記載，一次與朋友維森東克夫婦共同游覽元首宮殿的繪畫時，瓦格納盡管因為沉重的債務問題而顯得漫不經心，但他依然被那里驚艷的藝術作品所深深折服，這對他的心理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使他重拾信心找回了當初創作的動力。恰巧沒過多久，即1862年德國當局解除了對瓦格納的放逐令。回國后，他便正式開始了《紐倫堡的名歌手》的創作，直至1867年最終修改完成。

在16世紀的德國紐倫堡，工商從業者們經常匯聚一堂，舉行各種歌唱比賽。這是當地一種歷史悠久的文化活動，其傳統可以追溯到中世紀。這些比賽通常由當地的工匠、藝術家和業余詩人組織，他們以歌聲和詩歌創作展示自己的藝術才華。這也是一種展現個人才華和爭取社會認可的方式，這些人被稱為“名歌手”。

在瓦格納的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中，主人公瓦爾特是一位年輕的貴族騎士，他深深愛著美麗的女主伊麗莎白。為了贏得她的愛情，瓦爾特決定參加由伊麗莎白的富商父親舉辦的歌手比賽。然而，瓦爾特并非專業的歌手，他的歌唱技巧還有待提高。幸運的是，當地的鞋匠漢斯·薩克斯成為他的導師，不僅傳授給他歌唱技巧，還幫助他克服各種困難。在漢斯·薩克斯的指導下，瓦爾特努力練習，不斷提高自己的歌唱水平。經過一番努力，他終于在比賽中脫穎而出，成為冠軍。這場勝利不僅讓瓦爾特贏得了伊麗莎白的芳心，也讓他贏得了人們的尊敬和認可。

《紐倫堡的名歌手》這部歌劇不僅展現了音樂和戲劇的完美結合，還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文化和價值觀。歌劇中的角色形象鮮明，故事情節緊湊，讓人回味無窮。通過這部歌劇，瓦格納成功地展示了他對音樂和戲劇的深刻理解，以及他對人性的獨特見解。

三、劇中漢斯·薩克斯的音樂特征及其藝術形象

歷史上的漢斯·薩克斯是德國文藝復興時期一位多才多藝的人物，他不僅是一位技藝高超的鞋匠，還是一位杰出的詩人、劇作家和歌手。他出生于1494年，逝世于1576年。他的生活和作品對德國乃至整個歐洲的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薩克斯的成長背景并不富裕，但他通過自學和努力，最終成為紐倫堡廣受歡迎的鞋匠。他的手藝精湛，同時他對詩歌和音樂也有著濃厚的興趣。薩克斯利用工作之余的時間，創作了許多詩歌和戲劇作品，這些作品大多贊美當地的宗教改革者和英雄人物。他的詩歌和劇作以其對生活的深刻洞察和對人性的細膩描繪而聞名。薩克斯的作品通常采用方言創作，這使得他的作品更加貼近普通民眾的生活，深受人們的喜愛。他的作品不僅在當時廣為流傳，而且對后世的文學和音樂創作產生了重要影響。

薩克斯的生活和作品體現了德國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化精神，他的創作不僅展現了個人才華，也反映了當時社會的文化和價值觀。他的詩歌和劇作至今仍被人們傳唱，成為德國文化傳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通過他的作品，我們能夠窺見當時社會的風貌，感受到那個時代人們的生活情感和思想追求。薩克斯的一生，不僅是藝術創作的一生，也是追求知識、傳播文化的一生，他的貢獻和精神至今仍然激勵著后人。

據統計，薩克斯創作了大約6000首詩歌和200多部戲劇。《紐倫堡的名歌手》中漢斯·薩克斯的角色靈感便來自這位歷史人物。此人先是由后世奧地利作家約翰·路德維希·戴恩哈德施泰因于1827年在維也納出版了同名戲劇詩《漢斯·薩克斯》，再由德國作曲家阿爾伯特·洛羅青將其改編成同名舞臺劇的形式，最后瓦格納看到舞臺劇后獲得了創作靈感。

歌劇中的漢斯·薩克斯是一名手工從業者。在整部歌劇中，名歌手這一群體則是14世紀德國工匠歌手這一歷史群體的化身。在中世紀晚期，德國經歷了城市化的快速發展，隨之而來的是中產階級的興起。城市中的手工藝人和商人，作為新興的中產階級，開始尋求表達自己文化和藝術興趣的方式。這些來自中產階級群體的創作，更多地反映了中產階級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他們在所屬的城市中具有重要地位，通常在教堂或市政廳舉行演唱比賽和集會。工匠歌手的歌曲和表演通常遵循嚴格的規則和傳統，這反映了中世紀晚期德國城市中的組織結構和社會秩序。工匠歌手的存在和活動體現了民間藝術和手工藝文化的重要性，同時也展示了中世紀晚期德國城市社會的發展和繁榮。

說到工匠歌手，則不得不提工匠歌手的先驅“戀詩歌手”。戀詩歌手起源于中世紀德國的南部地區，特別是在12至14世紀的騎士文化中非常流行。這些歌手通常是貴族出身，演唱關于騎士精神、榮譽、宗教，特別是宮廷愛情的詩歌和歌曲。戀詩歌手的作品通常具有浪漫、理想化的特點，強調情感的純粹和高尚。戀詩歌手和工匠歌手在藝術創作上有明顯的不同。戀詩歌手傾向于個人情感的表達和浪漫主義，而工匠歌手更加注重技巧和傳統的維護。在《紐倫堡的名歌手》中，瓦格納巧妙地利用了這兩種角色來展現不同的藝術理念和社會觀念。

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是在《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上演后緊隨其后的歌劇。《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這部歌劇雖然在現在看來藝術造詣極深，但在當時卻引發了極大的爭議。如當時著名的音樂評論家愛德華·漢斯里克，認為瓦格納的音樂反復無常，充滿了瘋狂和妄想。而著名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尼采，則認為他的音樂生動活潑、靈活多變。為了應對這些質疑甚至是批判，瓦格納緊接著便上演了《紐倫堡的名歌手》，這部歌劇充斥著叔本華的哲學思想，即人在藝術中可以獲得靈魂的解放，這也是上文中提到的瓦格納在受到藝術帶給他的震撼后，重拾自我的直觀體現。在瓦格納看來，藝術應該是自由的藝術，不應該充滿工業化氣息；歌劇院和舞臺應該交給真正的音樂家，讓人們在真正的藝術中升華自我。瓦格納在其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中通過漢斯·薩克斯這一角色向世人展示了他的藝術理念。

劇中的漢斯·薩克斯是一位鞋匠，也是一名歌手公會的成員。在劇中，他代表了智慧與包容，是傳統與創新和諧共存的化身。作為一名大師，他在尊重傳統和規范的同時，對新藝術的世界也保持了熱情和開放的心態。在瓦格納看來，音樂的創新離不開傳統的沉淀，只有根植于傳統深厚積累的泥土中，創新的萌芽才會茁壯地、正確地成長起來。劇中男主人公沃爾特在第一幕第三場名歌手比賽的初試中，演唱了自己創作的歌曲，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作為一名歌手的資格。然而他的歌曲風格與傳統的名歌手風格大相徑庭，這讓評委們感到困惑和不滿。沃爾特的歌曲沒有遵循名歌手的傳統規則，包括詩歌的形式和音樂的結構。因此，他的演唱遭到評委們的嘲笑和批評，最終沒有通過初試。然而，薩克斯卻從沃爾特的歌曲中看到了新穎性、創新性以及真誠的情感表達。他欣賞沃爾特的獨創精神和他對傳統形式的挑戰，看到了沃爾特在藝術上的潛力，因此他決定幫助男主人公改進自己的音樂，并最終贏得比賽。除此之外，全劇以C大調為基礎調式。C大調在西方古典音樂中被視為最“純凈”的調性，瓦格納選擇這個調式也體現了歌劇對傳統和純粹藝術形式的尊重和慶祝。

瓦格納通過薩克斯對陳舊且僵化的名歌手音樂理念進行了抨擊。例如，在劇中第二幕第七場中，薩克斯代表的便是落后且保守的音樂觀念。紐倫堡的市政書記西克斯圖斯·貝克梅瑟，為贏得女主的芳心而參加比賽，成為一名歌手工會成員。他在女主的窗下歌唱小夜曲時，受到了薩克斯的干擾，使得最后演變成一場鬧劇。在劇中，貝克梅瑟不管是創作還是評價別人的音樂，全部都依托于刻板陳舊的規矩。瓦格納反對嚴格遵循傳統規則這種狹隘的音樂理念，反對對規則盲目遵從、不愿或不敢超越既定的界限以及對新穎創造排斥。除此之外，貝克梅瑟在音樂上的追求更多是出于個人的名利和社會地位，而不是藝術的純粹性或表達個人情感的渴望。這種以自我為中心和功利性的態度被瓦格納所批判。

瓦格納通過極具魅力的音樂，將薩克斯的人物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尤其是在主導動機的使用上，更是加深了音樂與戲劇的有機結合。瓦格納初次使用主導動機是在歌劇《漂泊的荷蘭人》中，但這部歌劇只是他對主導動機技術的全面探索，遠沒有達到后面幾部歌劇的那種復雜程度。而標志著瓦格納主導動機的使用真正達到成熟階段的歌劇是《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在《紐倫堡的名歌手》中，描繪薩克斯的主導動機有很多處，如在第一幕第三場，沃爾特在名歌手初賽中演唱自創的歌曲被打斷且遭受嘲諷，在一片爭吵和譏諷當中，音樂進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躁不安。但就在此時，薩克斯發表了不同的意見，對沃爾特進行了鼓勵。隨著薩克斯的講話，代表他的動機便開始了。見譜例1所示。

譜例1：

這段建立在降E大調上，從第二小節以二八分節奏型和附點節奏型為材料構成的級進式下行的旋律，只以弦樂聲部奏出，與之前那種緊張甚至逐漸瘋狂的音樂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好似一束溫暖陽光照進了陰沉的天空，改變了那種令人窒息的環境。該處主導動機的使用，使得薩克斯不隨波逐流，保持理智判斷，且在一片反對聲中直言不諱地表達不同立場的明智與理性的舞臺形象立住了。

接下來，是在歌劇前奏曲中出現過的春天的動機，該動機于第二幕中再次出現，先由中提琴奏出快速且短小顫抖的音樂氛圍，以結束前段學徒間嘈雜的爭執。緊接著，是單簧管舒緩的大連音旋律線做鋪墊。隨著兩支單簧管和聲效果的延展，那種春意盎然萬物復蘇的音樂同時也預示著薩克斯煩躁的內心逐漸沉靜下來，將他實際上柔軟細膩的內心世界展現出來。

第三幕的開場，薩克斯坐在自己工作室的書案旁，側身偏頭正面窗外沉思昨夜喧囂的場景。此時此刻窗外直射進來的陽光穿過薩克斯的身軀，充滿了幾乎整個工作室。隨著鏡頭由遠到近的拉伸，人物、環境以一種極其優雅的姿態融為了一體，形成了一幅絕美的鏡頭語言。與此同時，詩人的動機便以單一的中提琴為主，以極慢的速度奏出，并且通過復調的手法進行層層推進，在這樣的音樂氛圍中，一位極富智慧、善于思考、沉著冷靜的詩人形象便成型了。

在瓦格納的歌劇《紐倫堡的名歌手》中，漢斯·薩克斯的角色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鞋匠，而是一個充滿智慧、公正和善良的智者。他在劇中扮演著和解者和智者的角色，經常在各種矛盾和沖突中出現，努力平衡傳統與創新，維護社會的和諧。

四、結語

在劇中，漢斯·薩克斯為了幫助主角瓦爾特贏得歌唱比賽，不惜放棄自己對女主人公伊麗莎白的感情。他的這種無私和寬容，使得伊麗莎白能夠獲得真正的愛情，也使得瓦爾特能夠在比賽中發揮出最佳的水平。這種行為不僅顯示了他的無私和對愛情的支持，也反映了他對藝術創新的鼓勵。瓦格納通過漢斯·薩克斯這一角色，體現了他對人性和社會的深刻理解，顯示出深厚的智慧。他的詩歌和歌曲傳達了對藝術、傳統和社會變革的思考，使得這部歌劇不僅僅是一部娛樂性的作品，更是一部具有深刻社會意義和文化內涵的藝術品。漢斯·薩克斯的角色在歌劇中，通過他的言行和思想，向觀眾傳達了一種對生活的積極態度、對人性的信任和對社會的責任感。

漢斯·薩克斯在《紐倫堡的名歌手》中，不僅僅是一個藝術家和智者，他的角色更是劇情發展的關鍵推動者。他以其獨特的身份和地位，貫穿整部歌劇，成為連接各個角色和事件的紐帶。在劇中，漢斯·薩克斯以其公正和善良的性格，經常扮演和解者和智者的角色。他不僅努力平衡傳統與創新，維護社會的和諧，還在矛盾和沖突中展現出他的智慧和勇氣。他的出現，往往能夠化解緊張的局面，為劇情的發展帶來轉機。作為劇情發展的關鍵推動者，漢斯·薩克斯在歌劇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的指導和幫助，使得主角瓦爾特能夠在歌唱比賽中取得勝利，也使得伊麗莎白獲得了真正的愛情。他的行為和選擇，不僅體現了他對藝術和愛情的尊重，更顯示了他對人性和社會的深刻理解。漢斯·薩克斯的角色，體現了瓦格納對理想主義藝術家形象的塑造。他通過漢斯·薩克斯這一角色，傳達了對藝術、傳統和社會變革的思考，展現了對人性和社會的深刻理解。他的詩歌和歌曲，不僅是對生活的贊美，更是對理想主義藝術家精神的傳承和發揚。

總的來說，漢斯·薩克斯在《紐倫堡的名歌手》中，以其獨特的角色和地位，豐富了劇情的發展，展現了瓦格納對理想主義藝術家形象的塑造。他的智慧和勇氣，他的無私和寬容，都使得他的角色成為歌劇中的一個亮點，也使得整部歌劇更加豐富多彩，充滿了人性的光輝和智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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