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年前,文學期刊普遍發行量很大,因為那時的期刊既屬于作者,也屬于讀者。
當下,文學期刊發行量普遍很小,到底多小沒人說得清,因為相關數字已類似于成年女性的年齡,屬于社交場上的核心隱私。
文學期刊發行量和影響力變小的原因很簡單,它主要屬于作者,不再屬于讀者,或者說,近二十多年來的文學期刊,有效服務對象主要是數量有限的作者型讀者。
這個變化的發生,當然和大眾的文化消費選擇越來越多元有關,和新的媒體形式和傳播方式有關,作為文學期刊的從業者,我想,是不是也同文學期刊自身的局限有關?
在所謂的文學期刊的好時代,文學期刊既是評判和推舉作家的高地,也是優質文化商品。當下這個時代,大多數文學期刊的文化商品屬性流失,只剩下文學寫作的評判尺度這個功能,依我的觀察,這個功能并未比三四十年前減弱。當人人都能在自媒體上發表文字的時候,更需要專業的平臺對作家的寫作進行評判。客觀地說,近年各類文學期刊的作品質量,也普遍比三四十年前更高。
各級作協吸收會員時,都十分看重作家在文學期刊上的發表情況,這也是當下文學期刊主要的價值堅守。
但是,如果文學期刊只固守這一項功能,它可能對作者仍有號召力,離讀者和社會只會越來越遠。
辦刊人很容易陷入這樣的幻想,不斷提升稿件質量,當刊物質量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就會吸引越來越多的讀者關注。
我也曾有過這樣的幻想,但很快就幻滅了。別說一本資質平平的省刊,即便大牌文學期刊推出全國頂級名家的新作,它所掀起的波浪濺濕的也只是圈內同行的眼球,對圈外大眾構不成廣泛的吸引力。
我們必須得承認一個現實,這個時代的讀者并不那么需要一本以文學作品為唯一賣點的文學期刊。他們的燃點越來越高需求越來越多耐心越來越有限。文學期刊若不尊重這個變化,讀者就不尊重文學期刊的存在。
文學期刊必須向目標讀者提供更高的性價比,比方說,我們可以依托品牌公信力把志趣相近的讀者們聚集成自己的文學社群,以線上線下等各種方式提供更立體更長期的服務,讓大家感受文學精神的熏染和引領,提升思想認知和文藝審美,讓信任我們的讀者在現實生活之外,收獲一種離地半米有美感有光亮的文學生活。
這些就是《星火》創建《星火》驛站六年來所做的功能拓展。紙刊繼續恪守培養作家推出佳作的基礎功能,各類文旅結合的創意文學筆會和新媒體作品,主要負責文學生活的營造和文學精神的傳遞。
早幾年,我們只是被困難驅趕憑著直覺跌跌撞撞摸索,當每一次嘗試的成功鼓勵著更多嘗試的開始,最后形成規律性和操作性較強的理念之后,我突然看見四周的圍墻之上裂開一絲縫透進一道光。
2024年初,《星火》讀者驛站的規模和質量有了一次幅度不小的飛躍,雖然,相對于期刊的困境,我們做出的改變還遠遠不夠,但我們已看到無限的可能。我們知道了潛在的廣大讀者在哪里,也大致了解他們對文學期刊的期待是什么。
我們比過去任何一天都更加確信,文學期刊要在新時代與大眾重建友誼,不能止步于被閱讀的設想,還要有主動輸出價值的耐心和方法。我們只有在功能上不斷裂變和增值,才有可能追上讀者遠離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