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慈善外衣，騙財33億

當下，隨著時代與技術發展，新型經濟犯罪呈現出網絡化、虛擬化、新型化、跨境化的特點，作案手法日趨隱蔽、不斷翻新，防范難度明顯提升。5月15日是全國公安機關打擊和防范經濟犯罪宣傳日，一則披著慈善外衣、騙財高達33億元，讓很多人賣房、賣車甚至貸款的騙局經CCTV《今日說法》欄目播出，讓更多人熟知，也給更多人以警醒。

取不出的投資款

2022年3月，重慶的丁女士做生意認識了一個叫楊先生的男子。楊先生經常在朋友圈里發一些公益活動的照片，丁女士很感興趣，詢問楊先生自己能否同樣參與其中。楊先生便向丁女士發出了邀請，稱不用出錢，只需要組建一個小團隊，確定好幫扶對象，就可以直接申請公益款。

楊先生給丁女士轉了2萬元善款，幫助丁女士和她的團隊成功開展公益活動。在此之后，丁女士也加入了“善德馨”協會。每次組織公益活動，楊先生都會如約把所需善款轉過來，這讓丁女士對他愈發信任。

2022年5月，楊先生告訴丁女士，“善德馨”協會是通過投資理財獲利的，每次的善款就是從利潤里撥出來的一小部分，如果丁女士感興趣，也可以和協會一起投資獲利。隨后，楊先生向丁女士介紹了一款由“善德馨”推出的投資理財應用程序。

第一次，丁女士嘗試性地投入了1000多元人民幣，短短15天就有近100元收益。第二次，丁女士選擇加投10萬元，短短一個月收益近1萬元。

為了獲取更大的收益，丁女士一邊不斷增加投入，總額高達300多萬元，一邊鼓勵親戚朋友也一起來投資。然而，直到投進去的錢款全都取不出來，丁女士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慈善背后

實為傳銷

2022年9月，同在重慶市的張先生接到了來自表姐的一通電話。表姐向他介紹了一個名叫“善德馨”的協會，稱可以在做慈善的同時賺到錢。

張先生懷疑其中可能涉及傳銷詐騙，勸表姐不要做，但表姐一再向他推薦，還給其他家人也打了電話。不得已，張先生只能選擇報警。

重慶市榮昌區公安局的民警接到報案后立即對“善德馨”協會展開調查。經查，該協會沒有經過登記備案，屬于非法社會組織。它自稱由一家總部位于新加坡的公司成立，并推出一款投資理財應用程序，其中涉及到的理財項目看起來都是尖端科技項目，聲稱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高收益。

投資理財的同時，使用這款應用程序還可以通過“拉人頭”的方式獲利。警方發現，“善德馨”協會推出的投資理財應用程序中具備三層及以上的層級關系。每一個投資者都可以發展下線組成自己的團隊，團隊的人數越多、層級越多、充值的金額越高，團隊長的獲利就越高。

警方認為，上述行為已涉嫌構成組織領導傳銷犯罪。2022年9月20日，重慶市榮昌警方對“善德馨”協會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案進行立案偵查。

害人害己的偽慈善

警方對投資理財應用程序收款的銀行賬戶進行了資金查控，分析出了曹某、陶某、邱某數個可疑的個人賬戶。

2022年10月26日，重慶市榮昌區公安局決定對曹某、陶某等人實施抓捕。

曹某2021年在一個公益活動的群里認識了自己的上線楊軍。一開始，楊軍轉給曹某慈善款做慈善活動。隨后，楊軍開始向曹某宣傳“善德馨”協會所謂的雄厚實力背景與良好企業形象。曹某對此深信不疑，并在進入協會后按照楊軍的指示召集更多人加入，她的好朋友陶某和邱某就是最先發展的下線。

2022年5月18日，曹某、陶某等人通過楊軍得知“善德馨”協會推出了一款理財應用程序。曹某、陶某等人開始陸續投資，初期都獲得了很高的收益，越投越多之后，這些投資和收益卻從來沒有取出過。“善德馨”協會前期通過慈善公益活動吸引愛心人士，同時在大眾面前樹立富有愛心的企業形象。再通過介紹善款來源，讓大眾相信協會雄厚的資金背景和投資理財的能力。最后通過“讓好人有好報”的話術，讓更多人參與到投資理財中。

案件涉及20多個省份，重慶榮昌警方向公安部經偵局提起全國性的集群戰役。通過對“善德馨”協會投資平臺后臺數據的梳理，警方發現注冊用戶已經達到59000多人，充值金額高達33億元人民幣。

在公安機關調查的同時，民政部門也對“善德馨”這一非法組織進行處理。2022年9月，民政部將“善德馨”協會列入2022年第二批涉嫌非法社會組織名單，并向社會公開發布。

目前，該案還在進一步偵辦中。涉案人員楊軍的真實身份，警方仍在調查。

普法時間

Q：根據重慶的這一個線索，公安部開展的是集群戰役。集群戰役的特點是怎樣的，會取得怎樣的成果？

A：集群戰役是一種有效的工作方式，它主要針對的是涉及全國或者涉及多個省市的犯罪鏈條或者犯罪網絡的情形，由經偵局統一指揮，對全國或者多個省市發布打擊指令，以摧毀在其他省市的犯罪人員，進行集中打擊。最終我們抓獲了近百名犯罪嫌疑人，徹底摧毀了這一犯罪網絡。

Q：這個案例中是打著投資理財的幌子進行非法傳銷，我們還注意到里面可能有一些電信詐騙的手法。但是最后我們看到它沒有電詐方面的一些罪名，為什么？

A：最后我們定它是傳銷，是因為有兩個主要區別。第一個就是說傳銷犯罪它會形成一個金字塔式的層級結構，而且至少達到3層30人，這是傳銷犯罪立案追訴標準。在這個案件中，它實際上達到了70層。而電信詐騙一般不會形成這種層級結構，電信詐騙往往更多的是一對一或者一對多。第二，詐騙犯罪在主觀上有非法占有的這么一個故意。也就是說，電信詐騙的受騙者是單純遭受了財產損失，就是單純的受害者。而傳銷犯罪不一樣，傳銷犯罪的參與人交納財物的目的是取得發展下線的資格，然后利用傳銷來運行獲利規則，非法牟利，所以他既是一個受害者也是一個加害者。這也是為什么傳銷活動的贓款會被沒收，而電詐的涉案財物會返還受害者的一個原因所在。綜合考慮各方面因素，尤其是考慮證據和事實，這起案件適用于傳銷犯罪。

Q：相對于傳統的傳銷，近些年來，非法傳銷這種活動跟以前的傳統傳銷活動之間有什么不同？

A：最近幾年來，傳銷犯罪最主要的一個發展趨勢就是網絡化。在公安機關近年來辦理的傳銷案件中，大部分是網絡傳銷。同時在網絡化這個大的發展趨勢下，傳銷犯罪又表現出虛擬化、新型化和跨境化的特征。以前的傳銷犯罪，傳銷的道具商品都是實體商品，而近年來轉化成了虛擬商品，例如投資理財、外匯交易、慈善互助。出現一種新的技術、新的商業模式或者新的業態的時候，都往往會被傳銷組織所利用，作為吸引公眾參與的一個噱頭。跨境化是因為這些傳銷組織為了逃避打擊，組織的創建者或者說高層人員往往在境外，然后這些頭目在境外遙控指揮境內骨干從事傳銷活動。另外，收取的資金也大量流向境外。這給公安機關打擊傳銷活動帶來一定的挑戰，我們也在加強國際合作，提高各方面的尤其是技術方面的能力來應對這種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