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內外部治理影響碳交易制度減排的路徑研究

摘"要：隨著全球工業化進程的推進，企業運作受環境規制的影響越來越明顯。文章首先以碳排放權交易制度為例，重點闡述市場激勵型環境規制對企業減排的促進作用，從技術進步和成本轉移的角度分析碳價與企業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其次剖析企業內外部治理對碳排放權交易制度減排的調節作用。最后給出了有關促進經濟與環境雙贏局面的建議。

關鍵詞：碳排放權交易;碳排放;工業企業;企業治理

中圖分類號：F27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4）22-0080-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4.22.019

1"引言

近年來，全球工業化進程導致了全球環境的惡化，氣候變暖問題日益突出［1］。2009年以來，中國已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2］。為加快全球環境治理進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在全球范圍內興起［3］。中國也在2013年開始實施碳排放權交易制度（CETS）［4］。目前，該制度已成為我國碳減排主要激勵工具，并在深圳、北京、上海、天津、廣東、湖北、重慶、福建等地建立了試點［5］。試點企業包含的行業范圍有電力、熱力、水泥、石化、制造、公共建筑等幾十個不同的行業。

碳排放權交易是指將碳排放權作為商品在市場上進行交換。碳排放權交易制度能夠很好地平衡高碳排放與低減排成本之間的關系，是我國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實質性手段［4］。

我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的發展有利于進一步完善市場機制，引導社會資金流動，進而降低全社會的減排成本，實現碳減排資源的優化配置，促進生產生活方式向低碳綠色轉型［6］。

2"相關研究回顧

文章從中國CETS減排效果、碳排放影響因素方面展開論述，并進行了機理分析。

2.1"CETS的減排效果和機理

對CETS的減排效果和機理進行研究，可以更直觀地展示我國政策實施的結果。宏觀層面上，學者們一致得出CETS能夠實現減排效果的結論［7-9］。然而，我國CETS的宏觀和微觀的動態減排效果并不一致。在國家宏觀層面，隨著政策的實施，Zhang和Zhang（2019）［10］、Chen等（2020）"［4］發現CETS的減排效果日益顯著。然而，從微觀層面的上市公司視角來看，Shen等（2020）在關于企業減排動態效應的研究中，CETS減排效應呈現出先增強后減弱的趨勢［11］。此外，Zhang等（2022）在研究碳排放交易對企業碳排放強度的影響時發現，碳排放交易政策僅影響高耗能企業的碳排放強度，但對其他類型的上市公司，減排效應和動態效應均不顯著"［5］。這種矛盾可能是因為微觀層面的研究大多僅以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樣本研究不夠詳細。由于政策執行期為2013年，2013年之后的研究期過短，無法準確了解政策的長期、針對性的減排效果，可能會出現一定誤差。

可以發現，大量關于減排效果的研究都聚焦于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碳減排潛力。在微觀層面，企業很可能出于某種意圖，有意或有選擇地傳遞與實際環境影響不匹配的信息，或者圍繞未來的決策做出基本無據的承諾，僅將參與碳排放權交易作為提高社會聲譽的手段，而非環保工具［12］。因此，企業層面的減排影響值得進一步研究。

2.2"碳排放影響因素及機理研究

碳排放是決定我國綠色經濟發展水平的直接因素［13］。經濟增長方式、產業結構、能源消費結構和創新綠色技術常被認為是影響碳排放的關鍵因素［13］。產業結構升級能夠有效地促進碳減排，且產業結構升級、經濟增長和碳排放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14］。產業結構調整的關鍵不僅在于加強對高耗能行業的調控，而且在于支持能耗較低行業的發展［15］。

此外，為了實現碳減排，必須改變能源結構，從不可再生能源消費向可再生清潔能源轉移［16］。同時，應避免能源錯配問題的產生［17］。

我國出臺了一系列環境規制，通過改善上述因素達到了減排的目的［18］。具體而言，一些學者［19-20］基于省際面板數據討論了碳排放權交易制度對碳排放的抑制作用。研究還發現，碳排放的減少是能源消費結構調整的結果。

雖然有研究顯示碳價格在減排中的重要作用，但大多是從宏觀層面研究碳價格的作用［21-23］，很少有學者從碳價格信號的角度解釋企業碳排放之間的關系。此外，由于我國碳市場尚不成熟，碳價格調節市場供求的機制尚不完善，政府干預不可或缺［24］。政府出臺了相應的政策，支持和鼓勵企業為碳減排做出貢獻［25］。從企業內部來看，股權集中度制約著碳減排的程度，股權結構對企業是否做出環境友好型決策起著關鍵作用［26］。

從以上文獻可以看出，碳排放權交易體系減排研究大多基于省級和行業層面的宏觀數據，現有微觀層面的減排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具體體現在：首先，企業層面的減排影響機制研究不足。碳價格是直接影響碳減排的重要因素［27］，但關于碳價格對微觀企業實際影響路徑的研究較少;其次，即使有學者分別分析了政府干預和內部因素對企業碳減排的影響，但沒有同時從內部治理和外部治理兩個角度來看待企業碳減排的影響因素。為了解決上述問題，文章完成了以下學術貢獻。

首先，文章從減排效果的微觀層面探討了碳排放權交易機制，將碳價格信號納入企業碳排放的影響研究，以豐富和深化市場驅動環境規制經濟后果的相關研究。

其次，文章從內部治理（股權集中度）和外部治理（政府干預）的雙重視角，探討了碳排放權交易制度對企業碳排放的影響，試圖厘清其影響機制，這將進一步拓展CETS對碳減排影響的機制研究。

3"企業內外部治理影響碳排放權交易制度減排作用的理論分析

3.1"碳排放權交易的減碳效應

在CETS制度實施之前，我國對碳減排沒有嚴格的要求，因此對企業碳減排沒有明確的規定。對于企業而言，碳減排是在利潤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前提下的額外關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生產經營規模的擴大，增加了企業的成本。

減排目標與企業的成本或利潤強相關時，碳減排將引起企業的注意。理論上，為了降低因實施碳排放交易而產生的碳配額購買成本，企業會加強綠色創新技術的發展以平衡成本，并帶來一定的減排效益。然而，目前中國企業開發綠色技術所要承擔的減排成本遠遠大于購買配額的成本。

因此，在比較碳價格和研發成本后，企業最可能傾向于購買碳配額，而不是直接選擇綠色創新的路徑。那么，CETS對企業的減排效果究竟是如何實現的呢？

首先，碳價格成本制約了企業碳排放規模。根據科斯定理［28］和交易成本理論［29］，市場交易存在成本。在碳交易市場中，碳配額價格是主要的成本支出。當企業在一級市場上支付購買碳配額的成本時，它就成為碳配額的支配者。剩余的碳配額也可以在二級市場出售，以降低碳成本。也就是說，碳價格的存在使外部減排目標內部化。因此，企業在獲得減排激勵的同時，會制定合理的減排目標，并有效地選擇最有利的交易模式，使交易成本最小化。

其次，碳價格帶來的技術進步激勵企業實施碳減排。在碳價格合理的前提下，減排成本較低的企業為了在二級市場銷售更多的碳配額以實現碳排放最小化和利潤最大化，會加大綠色創新投入。對于減排成本較高的企業來說，短期內會因為政策的號召而大量購買碳權。長期來看，碳配額的稀缺性和價格的不穩定性仍會激勵企業進行綠色創新和開發新能源［22］，以實現利潤最大化和滿足減排要求。

最后，碳價格可以通過成本約束實現碳排放的減少，也可能產生技術激勵，在滿足減排要求的同時保證盈利能力。對此，文章提出如下假設：

H1：CETS政策主要通過碳價格促進企業碳減排。

3.2"政府干預的調節作用

碳排放權交易制度作為一種基于市場的環境規制，通過對碳定價，將負環境外部性內部化，使排放權成為生產要素。由于我國碳交易體系仍處于試點階段，碳市場交易機制尚不成熟，尚未形成合理的價格體系［30］。

目前，政府干預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24］。較低的碳價格將使企業獲得較低的排放成本［31］。此時，政府不得不介入。此外，碳試點覆蓋的企業多為國有企業（SOEs）［32］，這無疑讓政府在政策執行過程中占有一席之地。目前，政府干預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政府干預對碳價格的影響。Li等（2018）發現政府干預對碳交易價格有重要影響，表明在我國新興的碳交易市場中，政府仍然通過政策工具對市場進行調整［33］。

第二，政府干預對政策執行的影響。為推動減排協議的實施，試點地區政府建立了監督和處罰機制，包括罰款等處罰措施。

第三，政府干預對碳排放的影響。Wen等（2020）認為，碳交易對工業碳排放影響較小的原因可能是地方政府環境監管力度較弱，碳配額分配不合理"［34］。政府干預越強，工業碳減排效果越好，反之亦然。更重要的是，政府干預導致的能源錯配也會導致碳排放的差異［17］。因此，文章提出如下假設：

H2：政府干預程度會調節碳價格影響碳減排的路徑。

3.3"股權集中度的調節作用

根據委托代理理論［35］，大股東與中小股東之間存在不可調節的矛盾。大股東擁有話語權、決策權，對公司發展事項具有重要影響。例如，在股權集中度較高的情況下，股東監督管理層的積極性和效率都有所提高。大股東的利益與公司的利益往往是一致的，公司的盈與虧都會對大股東產生較大的影響，因此大股東會更積極地參與公司事務［36］。

大股東較強的低碳意識有利于企業積累碳減排和長期利潤，也有利于企業樹立良好的公眾形象和持續經營。首先，若大股東關注掏空動機時［37］，且環境保護意識較低，則不愿意投入環境保護。其次，大股東有可能由于持有高股份而傾向于追求經濟利益，而不是平衡經濟利益和環境活動的關系［38］。相反，如果股權集中度較低，更多的股東能夠參與公司重要決策的討論，決策會更加謹慎，更有可能做出對環境有利的決策。

除此之外，由于中小股東數量較多，對公司管理者的監督作用可能更強，治理效果更好。在CETS機制下，隨著交易中碳價格的變化和股東環保意識的差異，股權集中度會影響股東對企業形象、企業經營和環境保護治理的決策意見，從而影響企業的碳減排效果。

因此，股權集中度很可能會影響企業碳排放。對此，文章提出如下假設：

H3：企業股權集中度會調節碳價格影響碳減排的路徑。

4"結論和政策啟示

從微觀視角出發，文章以工業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以碳排放權交易政策的實施作為外生沖擊，論證了CETS對企業碳減排的影響。分析結果表明，中國的碳排放權交易試點會促進企業減少碳排放。此外，文章還驗證了碳價對企業碳減排的作用。文章基于企業內外部治理的雙視角，探討了碳排放權交易制度對企業碳排放的影響。基于這些發現，試圖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對于碳市場來說，全國碳市場要充分發揮交易平臺的資源整合功能，通過價格引導碳減排資源優化配置，逐步提高碳價，積極探索碳市場的整體調控機制。這將降低全社會的減排成本，幫助中國實現碳達峰和碳中和目標。

對于企業來說，應意識到參與碳排放權交易是大勢所趨，因此應提前掌握相關動向并提升自身對碳交易政策的接受度，及時關注碳價釋放的信號，實現資源最優配置。此外，過低的股權集中度和過高的股權集中度都將對環境治理產生不利影響。因此，企業應根據經營目標，不斷調整股權結構，完成股權平衡，實現可持續發展。

對于政府來說，應推動建立和優化碳市場，出臺優質補貼政策，協助碳市場發行優質碳信用衍生品，以刺激企業減排，實現更多的自愿減排。

從企業內外部治理的視角來探討碳排放權交易制度對企業碳減排的影響，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有關碳排放權交易制度在微觀層面的減排效應的文獻內容，所得結論也能夠為有關部門制定政策與采取相應措施提供重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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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云霄，女，山東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碳減排；徐盛蘭，女，河南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碳交易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