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全球人口老齡化的加劇,及少子化帶來的勞動力供給的減少,給各國養老金體系的建設帶來了巨大的挑戰。文章分析了挪威、日本和美國等三個國家的養老金保障體系建設的經驗和不足,并進一步從私人養老儲蓄、養老金投資機制、多層次的養老金體系和靈活的退休年齡設置等方面,闡述對我國養老金保障體系建設的啟示。
關鍵詞:養老金保障體系 私人養老儲蓄 養老金投資
中圖分類號:F840.6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24)08-034-03
引言
隨著人口老齡化趨勢的加劇,養老金保障體系的研究對于應對這一社會挑戰至關重要。養老金保障體系是在確保個人在退休后能夠獲得經濟支持和生活保障的政策、制度和計劃的總和。這個體系通常由政府、雇主和個人共同參與,旨在為退休人員提供穩定的收入來源,以維持其基本生活水平。通過深入研究,可以更好地理解養老金體系在不同國家和地區的運行機制,對我國社會經濟發展、應對人口老齡化、老年人福祉以及社會穩定等方面都具有重要意義。
一、國外養老金保障體系的比較分析
(一)挪威養老金保障體系建設經驗
北歐國家的養老保障體系體現在公私養老金結合、綜合福利體系、高福利水平和普惠性、長期護理服務和積極老齡化等方面,達成國民老有所終,老有所養的理想境界。北歐國家體制上的相同,在養老措施上具有相近性,在養老保障體系中共同點多于差異性。以挪威為典型代表,其養老保障體系的現狀特點與經驗是公共和私人養老金計劃的結合。
在挪威,養老金包括基本養老金、補充養老金、職業保險金、特別津貼和配偶或子女的補貼,配偶或子女的補貼與收入有關。
1.基本養老金。基本養老金是國家保險計劃的第一支柱。年齡在16歲至66歲之間的被保險人,如果向全民社會保險繳款超過三年,并在挪威居住超過20年,則有權領取基本養老金[1]。但是,退休時領取的養老金數額與被保險人在國家社會保障體系中登記的時間長短掛鉤,與退休前繳納的稅款和收入無關。繳納社會保險費40年以上的人,從67歲起領取全額基本養老金,否則將視情況降序遞減。基本養老金由政府提供,以全民社會保障制度為基礎,為所有退休人員提供基本福利。
2.補充養老金。自1967年以來,挪威實行了補充養老金制度,這是其國家保險計劃的第二大支柱,與個人收入掛鉤。繳費基數以個人收入為基礎,收入在基本金額的1至6倍之間,以總收入計算補充養老金,收入在基本金額的6倍至12倍的,收入的三分之一用于計算補充養老金, 收入超過基本數額12倍的,不計入補充養老金計算。工作超過40年的人有權領取全額補充養老金。
3.職業保險金。自2006年以來,挪威建立了職業保險金制度,該制度已在國家立法中得到承認和實施,成為其國家保險計劃的第三大支柱。私營部門的雇員必須是職業養老金計劃的成員,雇主必須至少繳納雇員工資總額的2%。
4.其他特殊補助金。退休人員可能領取很少或沒有退休金,則可領取此補助金,與個人投保的時間長短有關。投保40年以上者,可享受特殊補貼,領取全額的特殊補貼,否則補貼將依次減少。
未婚或配偶未領取養老金的退休參保人,有權領取相當于基本數額79.33%的特殊津貼。在上述條件下,如果養老金領取者必須照顧年滿60歲的配偶,則特殊津貼可領取相當于基本金額的158.66%。
(二)日本養老金保障體系構建現狀
日本是典型的“三支柱”養老金保障制度,旨在為公民提供全面、多層次的養老保障網絡,確保老年人在退休后能夠享受基本保障,并鼓勵個人進一步準備和積累退休生活儲備。日本法定退休年齡是60歲,但可在繳納25年的社會保障金后退休。這為那些希望提前退休的人提供了靈活性。此外,政府還頒布了《老年人就業穩定法》,將雇員的退休年齡從65歲提高到70歲,以應對出生率下降和人口老齡化造成的社會勞動力危機。具體如下:
1.公共養老金制度。這一支柱是日本老年保障制度的基礎,該制度由厚生年金和國民年金兩部分組成。(1)國民年金:居住在日本的20歲至60歲之間的人都必須加入國民年金制度[2]。其主要由繳款、年金的投資收入和國家的財政補貼提供資金。每個成員都必須繳納一定數額的保險,以確保他或她在退休時能夠領取基本養老金。(2)厚生年金:這是與收入掛鉤的二級公共養老金計劃。雇員和公務員除了繳納國民養老金外,還必須增加額外的厚生年金。個人和組織的綜合繳費率為18.3%,雇主和雇員各支付一半。
2.補充公司養老金制度。這部分主要由公司為員工提供的補充養老金計劃組成,包括固定繳款(DC)、固定收益型(DB)、中小企業退休金互助計劃和一次性退休金。(1)中小企業退休金互助計劃:這是一項為幫助中小企業建立養老金計劃而設立的,由厚生勞動省監督下的獨立公司法人負責投資管理。雇主同意每月向每位雇員的賬戶繳款,雇員在退休后直接領取養老金。(2)一次性退休金:這是一種現收現付的退休激勵措施,員工無需繳費,由公司進行賬面儲備。近年來,雖然受益于這一制度的日本企業比例有所下降,但仍有許多企業保留著這一制度。
3.個人儲蓄養老金制度。其中包括固定繳款養老金賬戶(iDeCo)和個人儲蓄賬戶(NISA)[3]。(1)iDeCo:這是一項自愿的個人養老金賬戶,居民可以自愿加入,并向特定的運營機構繳納保險金。iDeCo賬戶采用EET模式,即支付環節免稅,投資環節免稅,領取時繳稅。(2)NISA:這是個人儲蓄賬戶計劃,允許個人投資各種資產,例如上市公司的股票、投資信托、ETF、不動產投資信托基金等。NISA賬戶采用TEE模式,即在支付階段繳納稅款,在投資和領取階段免稅。此外,還推出了專屬于未成年人的少年NISA(Junior-NISA),所有0歲-19歲的日本居民都可以開設此類賬戶,每年的投資上限額為80萬日元,并且在持有者年滿18歲以前無法提領賬戶中的資金。
面對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減少等挑戰,日本的養老金保障制度不斷改革和完善,擴大融資渠道,提高投資管理水平,以滿足社會發展需求。雖然規模相對較小,但第三支柱作為補充養老金正在迅速增長,并有望繼續增長,發揮著更重要的作用。
(三)美國養老金保障體系現狀經驗
經過長期的發展和完善,美國養老保障體系已形成多支柱、多層次的養老保障體系。該系統主要由以下要素組成:
1.社會退休保險。它是美國老年保障制度的基礎,該制度由聯邦政府管理,并具有強制性的社會保險制度。它包括養老保險、殘疾保險、遺屬保險等,主要由職工和用人單位共同繳納的社保繳納稅款提供資金。根據社會養老保險福利數額與個人工作經歷和收入水平掛鉤,但總體上提供基本生活保障,讓老年人在退休后維持基本生活水平。
2.職業年金計劃。職業年金計劃包括401K計劃、企業年金等,由企業來提供。通常由雇主和雇員共同承擔資金支出,并享有稅收優惠。職業年金計劃在美國的安全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但其覆蓋范圍和保護程度更傾向于高收入群體,這可能導致貧富差距擴大[4]。
3.個人退休賬戶。包括個人退休賬戶(IRA)和其他個人儲蓄計劃。賬戶允許個人將其退休儲蓄進行投資,此外還能受益于稅收上的優惠政策。IRA在美國退休保障體系中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反映了個人在準備退休方面的自主性和多樣性,但也存在與財富積累差異相關的問題[5]。
4.老年保障政府援助。其中包括補充醫療保險與健康保險計劃(Medicaid)、補充收入保障(SSI)等多種保障措施。這些項目主要為貧困和低收入老年人提供基本生活和醫療保障。雖然這些計劃可能提供最基本的生存支持,但它們并不能完全滿足老年人的所有需求[6]。
5.社會慈善事業和非營利組織。在美國,社會慈善事業和非營利組織在養老金保障體系中也發揮著重要作用。他們為不能僅僅依靠公共保險和社會保險的老年人提供各種服務和幫助。與其他經合組織國家相比,美國的社會慈善事業具有更高的知名度。
美國養老保障制度的經驗表明,多樣化的養老保障制度可以有效滿足不同老年人的需求。然而,養老保障體系也面臨著一些挑戰,例如貧富差距、養老金的可持續性以及隨著人口老齡化對養老體系的壓力越來越大。為了應對這些挑戰,美國不斷改革和調整養老制度,包括提高法定退休年齡、鼓勵個人儲蓄和投資以及擴大養老金覆蓋面等。
二、國外養老金保障體系中存在的問題
(一)養老金支付的可持續性面臨風險
公共財政支持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隨著各國人口的老齡化趨勢不斷加劇,導致參保人數比例加大,養老金和醫療保健支出增加,對財政預算造成巨大壓力,就業結構變化使得繳費人數比例減少。財政收入的不穩定性影響政府對養老保險的財政支持,養老金制度的可持續性面臨短期和長期的風險。具體表現在:挪威政府全球養老基金(GPFG)和挪威政府國民養老基金(GPFN)的建立為老年保障提供了堅實的財政基礎,但鑒于人口結構的變化,特別是生育率下降和預期壽命延長,養老金的長期可持續性面臨著風險。
在日本,由于人口老齡化和出生率下降,養老金繳納者的數量正在減少,而養老金領取者的數量正在增加。這種代際負擔的失衡給現行的現收現付養老金制度帶來了巨大壓力,使得養老金制度的財務可持續性成為日本政府和社會面臨的緊迫問題[7]。同樣,美國社會保障體系面臨著財務壓力。社會保障制度的現收現付模式在人口結構變化面前顯得脆弱,需要改革以確保長期的財務穩定。
(二)養老金制度的復雜性和不平等
挪威、日本和美國的養老金體系較為復雜,不同類型的養老金計劃和福利制度可能導致老年人在享受養老保障時面臨困惑。日本的養老金的醫療和福利服務具有地域特點,不同地區的需求和資源狀況存在差異。挪威的養老保障體系包括公共養老金、職業養老金和個人養老金等多個部分,這種復雜性可能導致一些公民對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些資源感到困惑,特別是對新移民和低收入群體。美國個人養老金儲蓄計劃提供了多種投資選項,但這種選擇的多樣性也導致了“選擇困難癥”。許多員工面對復雜的投資決策感到無所適從,不知如何選擇合適的投資產品,從而導致他們選擇不參與或者不積極管理自己的養老金賬戶。
養老金制度可能加劇社會不平等,高收入群體能夠獲得更多的養老金和稅收優惠。美國個人退休金賬戶的覆蓋率和資金積累存在顯著的貧富差異,高收入群體能獲得更多的稅收優惠和投資回報。
(三)個人養老金儲蓄意識不足
挪威養老基金作為養老保障的第一支柱,其規模和穩定性可能使得個人對于養老金儲蓄的需求感降低,從而減少了個人儲蓄的積極性。日本鼓勵個人通過第三支柱進行養老金儲蓄,但民眾對于個人養老金儲蓄的認識和參與度仍有待提高。政府需要加強對養老意識和投資方法的教育,以促進個人養老金儲蓄的普及和發展。
盡管美國提供了401K計劃和IRA等個人養老金儲蓄工具,但仍有相當一部分家庭既沒有參與雇主贊助的退休計劃,也沒有建立個人退休賬戶。這表明許多美國人對于個人養老金儲蓄的重要性認識不足,或由于收入水平、財務規劃能力等原因未能積極參與。
(四)養老金提取的稅收問題
雖然挪威的個人養老金儲蓄計劃(IPS)提供了稅收優惠,鼓勵民眾為自己養老,但退休后取出養老金時仍需要交稅。實質上是一種延遲稅收的做法。日本的iDeCo計劃采用遞延稅收制度(EET),即在養老金繳納和投資收益階段免稅,而在最終提取時進行稅收。EET制度雖在投資期間提供稅收優惠,但提取階段可能會面臨較高的稅收負,減少實際可用的退休金[8]。
雖然美國提供稅收優惠來鼓勵個人儲蓄養老金,但仍有許多人未能充分利用優惠政策。例如IRA的年度供款限額有所提高,但并非所有人都達到供款上限。
三、對我國養老金保障體系的啟發
挪威、日本、美國各有特點和優勢,也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在我國養老金保障體系建設中,可以借鑒上述國家的成功經驗,結合我國實際情況,制定適合我國的養老政策。同時,也要關注這些國家養老金保障體系中存在的問題,避免在我國養老保障體系建設中出現類似問題。通過不斷完善和優化我國養老金保障體系,確保人民的退休保障更加穩定和可持續。
(一)鼓勵和引導私人養老儲蓄
私人養老儲蓄可減輕政府養老負擔,提高個人養老保障水平,政府可以通過稅收優惠或其他激勵措施鼓勵個人進行私人養老儲蓄。另外,還可以鼓勵企業和個人參與養老保險制度的建設。通過對參與養老保險的個人和企業給予一定稅收優惠政策,引導更多人參保,增加參保覆蓋率。同時,鼓勵企業建立企業年金等補充養老保險制度,為員工提供更好的福利待遇。
(二)建立長期的養老金投資機制
我國可以探索建立類似的長期投資機制,通過專業的投資管理,對養老金進行多元化的投資,提供多樣化的養老金融產品,滿足不同人群的需求,以實現保值增值,提高養老金的資金運作效率和收益水平。
(三)完善多層次的養老金體系
挪威和美國實施了多支柱養老金保障模式,包括基本養老保險、企業年金、個人儲蓄等。這種模式分散了風險,提高了老年保障的可持續性,提高養老金保障的覆蓋面和水平。我國正在推進建立多層次養老保障體系,包括由政府主辦的基本養老保險、由單位建立的年金及個人儲備的個人養老金。只有健全和完善多層次養老保障體系,才能有效提高養老保障水平和促進養老保障可持續發展
(四)靈活的退休年齡設置
挪威和美國允許個人根據自身情況選擇退休年齡,這種靈活性適應了不同人群的需求。我國可以考慮引入更加靈活的退休年齡制度,讓個人有更多的選擇權,以滿足勞動力市場的多樣性以及個人對退休生活的不同期望。同時也能夠緩解養老金支付的壓力。
結論
建立一個多層次、可持續、公平且與社會經濟發展相協調的養老金保障體系是各國面臨的共同任務。通過借鑒發達國家的經驗,結合本國實際情況,不斷改革和完善養老金體系,可以有效應對人口老齡化帶來的挑戰,保障老年人的生活質量,同時也為社會經濟的穩定和發展提供支持。只有通過全球共同努力,才能為老年人創造更加安全、健康和有尊嚴的晚年生活。
[基金項目:長春大學科研培育研究專項項目(SKZXY202356)]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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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長春大學管理學院 吉林長春 130022)
[第一作者簡介:王丹鳳(1972—),女,漢族,副研究員,碩士,主要從事智慧養老、養老經濟等方面研究。]
(責編:若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