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地區仰韶文化遺址的考古學觀察

摘要：文章通過對洛陽地區仰韶文化時期王灣、灰嘴、五女冢、蘇羊等典型文化遺址的分析，以及與周邊其他考古學文化的關系，綜合討論得出洛陽地區的仰韶文化可分為四個時期。其中，一期以王灣遺址一期早段遺存為代表，二期以灰嘴遺址為代表，三期以五女冢遺址二期遺存為代表，四期以蘇羊遺址第一期、五女冢遺址第三期遺存為代表，并根據遺物對各期特點進行簡要分析。

關鍵詞：洛陽地區；仰韶文化；分期

緒論

1.研究背景

仰韶文化是新石器時代晚期黃河中游地區一支重要的考古學文化，主要分布于黃河中游地區的陜西、河南、山西等地。洛陽是仰韶文化重要的分布地區之一，新中國成立后，隨著田野考古工作的不斷開展，洛陽地區越來越多的仰韶文化遺址被發現。

2.研究綜述

發掘報告類：主要以發掘簡報為主。例如：《洛陽市偃師縣高崖遺址發掘報告》將高崖遺址分為三層堆積，其中第二層為仰韶文化遺存，遺存較豐富；《洛陽五女冢遺址仰韶文化遺存發掘簡報》將遺存分為三期；《洛陽王灣遺址發掘簡報》也將王灣遺址中的新石器時代文化分為三期，一期為仰韶文化時期，二期為仰韶文化向龍山文化過渡時期，三期為龍山文化時期。

綜合研究類：以期刊論文為主。例如：趙春青的《鄭洛地區新石器時代聚落的演變》從聚落形態演變的角度闡釋了鄭洛地區裴李崗到龍山文化時期聚落演進與社會復雜化過程；張劍的《洛陽新石器時代考古綜述》以時間順序對洛陽地區新石器時代的文化進行研究；楊小燕《新石器時代中期伊、洛河流域考古學文化觀察》討論了洛陽地區裴李崗與仰韶文化在一個空間內的考古學文化面貌特點及其之間的差別。

3.研究目的及意義

雖然目前對仰韶文化的研究已經取得了許多成果，但是還未有專門的文章去研究洛陽地區的仰韶文化遺址，因此筆者希望能夠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通過對洛陽地區仰韶文化遺址的系統梳理來進行分期。而對洛陽地區仰韶文化典型遺址的分析與研究，則有助于我們進一步認識仰韶文化的整體發展脈絡。

一、洛陽地區仰韶文化遺址的發現

洛陽位于河南省西部，全境氣候適宜、自然環境優越，適合史前人類居住。據《河南文物名錄》統計，洛陽地區已知的仰韶文化遺址約有66處，但只有十余處有詳細的考古發掘簡報可以查閱（表1）。

洛陽地區仰韶文化遺存的發現可追溯至20世紀50年代，包括：1.澗濱遺址，位于洛陽西郊，1954年進行發掘；2.灰嘴遺址，1959年對偃師灰嘴遺址進行發掘；王灣遺址，位于洛陽市西郊，1959、1960年分兩次進行發掘；3.高崖遺址，位于洛陽市偃師區；土門遺址，位于洛陽市伊川縣；4.太澗遺址，1995—1996年進行發掘；妯娌遺址，1996年對其進行發掘；5.高平寨遺址，位于洛陽市新安縣，2004—2005年進行發掘；6.楊窯遺址，2006年對其進行發掘；7.五女冢遺址，2010—2011年進行考古發掘；8.蘇羊遺址，2016年被發掘。本文選取以仰韶文化遺存為主的遺址進行敘述。

二、分期與年代

1.王灣遺址

王灣遺址位于洛陽西郊。王灣一期文化發現其葬式均為單人仰身直肢，頭朝西北，絕大多數無隨葬品，頭骨涂抹朱砂比較普遍，這是王灣遺址仰韶文化墓葬的重要特征。遺物有陶器、石器等。陶器以泥質紅陶為主，器表施弦紋、線紋和附加堆紋等，且施有一定數量的彩紋，器型主要有釜、灶、甑、鼎、尖底瓶等。王灣二期文化遺物有石器、陶器等。石器在第一期的基礎上新出現穿孔石鏟、石鐮等；陶器以夾砂灰褐陶為主，器型主要有鼎、豆、盤、單耳杯等，紋飾主要有籃紋、方格紋及新出現的拍印紋。彩紋與一期相比更加復雜，新出現眼睛紋、S紋、X紋等。王灣三期文化遺物主要有石器、陶器、骨器、蚌器等。陶器主要是泥質和夾砂黑，器表除素面和磨光外，以方格紋和籃紋為主，繩紋不足10%，另有少量的弦紋和刺紋等。王灣三期文化的器物群以夾砂罐、碗、盆和豆為基本組合，圈足器等數量極少。

《洛陽王灣遺址發掘簡報》將王灣遺址中新石器時代文化分為三期六段，但趙春青在《〈洛陽王灣——田野考古發掘報告〉評述》中認為王灣一期文化分為早、晚兩段。趙春青認為，F15出土的杯型口尖底瓶、深腹缽等均為半坡類型早期常見的器物。在王灣遺址中，墓葬M357、M358疊壓打破在房址F15上部，其葬具均為廟底溝期的典型器物——雙唇口尖底瓶，可見這兩座甕棺葬的年代當屬廟底溝期。

根據上文可知，王灣一期早段即仰韶文化的早期，其絕對年代推測為距今6900—5800年；晚段即仰韶文化中期，可作為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二期，推測其絕對年代為距今5900—5600年。

2.灰嘴遺址

灰嘴遺址位于洛陽偃師區西南，其仰韶文化遺跡包括灰坑、墓葬。遺物有陶器和石器。其中，陶器以細泥質紅陶和夾砂紅褐粗陶為主，夾砂灰陶次之；紋飾以劃紋和細繩紋為主，弦紋和附加堆紋較少；器型有鼎、罐、盆、尖底瓶等。

在報告中，發掘者認為灰嘴遺址的仰韶文化遺物與鄭州后莊王遺址出土的一些器物類似。如小口釜型鼎與后莊王遺址下層二式陶鼎相似；一式夾砂素面陶罐與后莊王遺址下層一式陶罐相同；小口蒜頭型尖底瓶與后莊王遺址中層的小口尖底瓶相似；三式陶缽與后莊王遺址中層的三式陶缽相似（表2）。

根據《鄭州后莊王遺址的發掘》，后莊王仰韶文化遺址可分為上、中、下三層，其陶器特征與鄭州大河村仰韶文化相似。例如：后莊王遺址下層出土的部分鼎、罐、器座等，與大河村遺址第一期文化同類器基本相同；后莊王遺址中層出土的鼎、甕、小口尖底瓶、器蓋和白衣彩陶等主要陶器，其形制和紋飾與大河村遺址二期文化同類器也近似。

由灰嘴、后莊王、大河村一二期的陶器特征相似可得出，灰嘴遺址與鄭州大河村一二期文化大概是同一時期。《鄭州大河村遺址發掘報告》明確指出，大河村遺址一二期時代與廟底溝文化相當，所以筆者認為灰嘴遺址仰韶文化遺存時代也與廟底溝文化大致相當，即仰韶文化中期，又因廟底溝文化距今5900—5600年，因此推測灰嘴遺址的絕對年代約距今5900—5600年。

3.五女冢遺址

五女冢遺址位于洛陽市西工區五女冢村西北，《洛陽五女冢遺址仰韶文化遺存發掘簡報》將五女冢遺址仰韶文化遺存分為三期：第一期遺跡主要有灰坑和甕棺葬。遺物主要有陶器、石器，陶器有大口、小口尖底瓶等，石器主要有斧、鏟、網墜、刀等。五女冢遺址一期面貌特征與大河村二期的文化特征相似，且大河村二期屬于仰韶文化中期，所以五女冢一期文化屬于仰韶文化中期，推測其絕對年代為距今5800—5600年。第二期遺跡主要有房址和灰坑，房址均為半地穴式。遺物中大口瓶、帶流罐等，與王灣遺址一期二段、二期一段以及大河村三期遺存中發現的同類器相似。由于王灣遺址一期二段屬于廟底溝時期，二期一段在文化面貌上仍保留著許多廟底溝文化的特征，大河村三期屬于仰韶文化晚期，所以五女冢遺址二期屬仰韶文化中晚期，早于大河村四期（距今5150—4700年），因此推測其絕對年代應為距今5600—5150年。第三期遺物以陶器為主，陶器顏色呈深黑色，火候低。其文化特征與廟底溝二期文化相似，所以其年代也大致與廟底溝二期文化年代接近，應屬于仰韶文化晚期。廟底溝二期文化年代距今4900—4400年，所以五女冢三期文化年代大致距今4900—4400年。

根據五女冢遺址中發掘出土的遺物、遺跡特征可知，五女冢遺址是一處以仰韶文化堆積為主的遺址，推測其絕對年代，一期為距今5800—5600年、二期為距今5600—5150年、三期為距今4900—4400年。其一、二、三期大致分別對應洛陽地區仰韶文化的二期、三期、四期。

4.蘇羊遺址

蘇羊遺址位于洛陽市宜陽縣，包含仰韶、廟底溝二期、王灣三期等文化遺存。《河南宜陽蘇羊遺址下村區發掘簡報》將蘇羊遺址分為三期：第一期遺存出土陶器以紅陶為主，并以鼎、缽、尖底瓶、盉為代表性器物，其形態特征與鄭州大河村第四期遺存、洛陽王灣遺址第二期遺存所見同類器較為相似，因此推測蘇羊遺址第一期遺存應為仰韶文化晚期遺存。根據大河村四期遺存年代在距今5150—4700年，所以蘇羊遺址一期遺存年代也應大致處于這一時期。第二期遺存出土陶器以灰陶為主，器類包括灶、鼎、罐、斝、甑、杯、器蓋等。蘇羊遺址第二期遺存受屈家嶺文化影響，并且包含有較多的廟底溝二期文化因素。第三期遺存陶器以灰陶為主，器型主要有罐、甕、鼎等。其罐大多侈口折沿，紋飾為方格紋，這與王灣三期文化中陶罐的特征非常相似。

根據發掘狀況可知，蘇羊遺址第一期為仰韶文化晚期遺存，屬于洛陽地區仰韶文化四期，推測其絕對年代距今5150—4700年，第二、三期已不屬于仰韶文化。

三、洛陽地區仰韶文化總體特點

在對洛陽地區仰韶文化特點進行概括時，主要從該地區典型仰韶文化遺址中發現的遺物進行分析。

1.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一期特點

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一期距今6900—5800年，該期陶器以王灣遺址為代表，主要是泥質紅陶，夾砂灰褐陶次之，紋飾為弦紋、線紋和附加堆紋，并有一定數量的彩紋，器型主要有灶、釜、甑、鼎、小口尖底瓶等。早期石器有石鐮、石鏟、石磨盤、棒等，磨制已較裴李崗文化精細。

2.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二期特點

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二期距今5900—5600年，此期陶器以灰嘴遺址為代表，主要是紅陶，泥質陶多于夾砂陶；素面較多，紋飾以細繩紋為主，弦紋較少，彩紋以黑彩為主，多裝飾在器身上部，彩紋以平行線紋、帶紋、弧線三角紋、圓點紋為主。常見器型有鼎、缽、尖底瓶、甕、缸等。

3.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三期特點

洛陽地區仰韶文化三期距今5600—5150年，此期既具有仰韶文化特征，又表現出過渡期文化特征。這一時期以五女冢遺址第二期遺存為代表，陶器以泥質陶為主，夾砂陶次之，紋飾主要是線紋，凹弦紋、劃紋、附加堆紋次之，彩陶數量較少且多數為白衣彩陶，以黑白兩色為主色，彩陶紋飾有圓點紋、太陽紋、弧線三角紋、網狀紋、V字形紋等。陶器有鼎、甑、罐、帶流器、豆等，石器有斧、鏟、鉞、磨棒等，磨制較精細。

4.洛陽地區仰韶文化四期特點

洛陽地區仰韶文化四期距今5150—4700年，此期陶器以蘇羊遺址為代表，主要是紅陶，灰陶、褐陶次之。陶器多素面，紋飾以繩紋為主，另有附加堆紋、交錯刻劃紋，彩紋為網格紋、帶紋。主要器型有鼎、缽、缸等。

結語

通過對典型遺址進行分析后得出，洛陽地區仰韶文化可分為四期。對該地區新石器時代仰韶文化遺址進行梳理，在完善洛陽地區史前文化發展序列、探討洛陽地區仰韶文化整體面貌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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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鄒鵬輝（1999—），男，漢族，河南周口人。鄭州大學考古與文化遺產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秦漢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