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辭（組詩）

脫粒刀

收獲時節你愿意容留

在一片成熟的玉米地邊駐足

那么，筆會像脫粒刀

迅疾奪走我們懷揣的金黃

而我，依然羨慕那些緊挨的米粒

像土地肆意勞作的兄弟

我們曾不浮夸

默默把種子深埋

甚至還垂憐阡陌間的嫩草

給了田壟無與倫比的色調

而且任由形式，從小處

賦予廣闊的寓意

這就是南方，桂西北

你不用堅持，我已然感知

離別辭

我從七百弄的盤山公路而下

在八里九彎緩慢經過

那天下著冬天的小雨

彎路處也不因為下雨，而有霧，而迷蒙

沿途的紅葉楓孤寂地抖落

沉重地飄飛，傾向另一種縫合

谷底豎起的山崖像一堵墻

順勢向我的途經擠壓

我始終沒有迷亂，這白茫茫

像我那些與生俱來的欠缺

今天充盈在我的前后左右

讓我的歸家或離家

雨刮后呈現出更直觀的清晰

駛上平坦的路，叫去路

走過的人無須嘗試，我至少也能

動用指引，根據提示

還在必要時候后視

請求一直被我蒙騙的故鄉

再一次認下并寬恕

新區的一排燈

沒有人提醒，在離開之前留下印跡

自覺得少些張揚。當從蜿蜒山路往下走

不，在云霧中行走

沒有擁擠的人流

有時，僅容一人通過！那路段

你想找到立足點，并側身讓過

會有人停下來，彎下腰身

叮嚀你苦也別哭，然后贈予一口背壺里的水

這時你很想很想找一棵樹來歇息

來面對上上下下的人們

互相傾訴一路的泥濘和艱險

后來大家都看見，被一盞燈映照的前方

雖然以前在七百弄深山里多次念及

估莫過得失

而當新區的一排燈唰地亮起。你還是忍不住

回頭看

看看跟著來的，還有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