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邊久出生在西藏自治區山南市扎囊縣扎其鄉羅堆村。40多年前,年僅十來歲的邊久放羊時,在村邊的山坡上種下了5棵柳樹。那時的他,只想著在放羊的時候有個乘涼的地方。邊久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從此與樹結了緣,從剛開始種幾棵樹,到后來參與雅魯藏布江防沙治沙造林工程,再到成立苗圃基地,邊久因為種樹出了名,在當地贏得了“樹爸爸”的美名。如今,邊久種下的樹苗,在“世界屋脊”茁壯成長,枝繁葉茂。
生態修復,為沙地穿上“綠裝”
初見邊久是在他的扎囊縣苗圃基地,他漫步在郁郁蔥蔥的林蔭道上,指著林子里那棵又粗又高的樹說:“這棵樹是我20年前種下的,剛種下時跟我差不多高,現在都成參天大樹了。”扎囊縣地處西藏中南部、雅魯藏布江中游。雅魯藏布江流入山南境內,河谷變寬,水流變緩。曾經,一到冬春季節,河道裸露,大風一起,黃沙漫天,沿江道路常被沙子封堵,臨近的貢嘎機場因為沙塵暴導致飛機延誤的情況時有發生。
談起1980年代的雅魯藏布江中游沿岸,邊久感慨萬千。“那時候,毫不夸張地講,早上出門,晚上門就被院子里的沙堵住了,打不開。”邊久回憶,當時老百姓被風沙弄得苦不堪言,周圍農田也經常被沙子掩埋,收成一年比一年少。
后來,山南市開始建設雅魯藏布江防護林。邊久和12名村民組成了一支施工隊,他們靠著石匠、木匠的手藝和一輛東風汽車,打井、挖渠、種苗圃,參與造林工程。那段時間,他們早出晚歸,風雨無阻。
在高原種樹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工作。這里氣候惡劣、土地貧瘠、水源匱乏,加上高海拔帶來的缺氧和寒冷,樹木生長異常艱難。然而,邊久并沒有被這些困難嚇倒。
“在裸露的沙地里種樹不容易,為了讓樹存活下來,我們把家里的舊衣服拿出來,小心地包裹在樹根上,從幾公里外搬松軟的土,鋪在樹根周圍,防止水分流失。”就這樣,邊久帶領施工隊不懈堅持,成功地在雅魯藏布江邊種下了第一批樹苗。“在高原種樹,種只是個開始,后期工作量特別大,剛種上之后的三四天很關鍵,如果沒人澆水、沒人管理的話,樹很難存活。”邊久說,種樹就像養孩子,必須一直關注。
如今,山南市已成功構筑起雅魯藏布江中游河谷貢嘎至桑日段長160公里、均寬1.8公里、面積約50萬畝的“綠色長城”,實現了從“沙進人退”到“人進沙退”,年沙塵天氣從1980年代的60余天降至目前的7天左右,有效改善了兩岸的生態環境和氣候條件。
植綠生“金”,攜手走上致富路
隨著雅魯藏布江防沙治沙造林工程建設項目的實施,邊久有了更多種樹的機會。在政府扶持下,2004年,邊久帶領村民整地、打井、修水渠,在家鄉建起首個個體苗圃基地。“那片荒地能長出樹?”苗圃基地初建時,很多村民不看好邊久這個冒險的選擇。“不怪他們疑惑,因為當時這塊地全是砂石地,連草都長不出來。”邊久回憶。“之前種樹主要是讓樹存活,現在種苗木是為了培育更多適宜在這片荒地生長的樹木品種。”邊久說,這也是他成立苗圃基地的初心。
剛開始在基地種樹時,有30畝的地要澆水,邊久說:“每棵樹種下去后最需要的是水,但當時遇到的最大困難正是缺水。”由于苗圃基地離江邊有一段距離,加之條件落后,缺水時,邊久每天要開著拖拉機到江邊運水十幾趟。回憶起那段經歷,邊久堅定地說:“就算在那樣的環境下,我都沒想過放棄。”
為了選出適合高原地區生長的苗木,文化水平不高的邊久去青海、甘肅尋訪專家,帶回來100多種樹苗后,又不厭其煩地一個個試種,精心呵護。他說,在這個基地一次種100棵樹苗,經過一個冬天,一般只有30棵左右能存活下來。面對這僅有30%的苗木成活率,邊久并不氣餒。
如今,20年過去了,邊久的苗圃占地450多畝,培育了松樹、楊樹、柳樹等70多種、200多萬株樹苗,種出的樹苗有適合園林綠化的,也有能防沙治沙的,銷往拉薩、日喀則、阿里等地。
基地現有固定員工100多人,季節性員工270多人。他們不僅能掙工資,還能學到育苗技術。“從前自己沒一技之長,四處務工。在邊久這里,每年可以免費接受種植技能培訓,年底還可以拿到不少分紅。”羅堆村村民尼瑪次仁已在苗圃基地工作了19年,把大部分時間投入到這里的建設之中。
近年來,山南落實林業生態補償政策。如今,和邊久、尼瑪次仁一樣,很多群眾通過植樹造林吃上了“生態飯”,走上了致富路。
西藏自治區2023年生態環境狀況公報顯示,西藏持續推進生態安全屏障保護與建設規劃修編,深入推進山水林田湖草沙冰生態保護修復等重大工程建設,完成營造林120萬畝,修復治理退化草原614萬畝。
(摘自《人民日報·海外版》瓊達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