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李叔同》：一場穿越時空的精神洗禮

近日，由浙江廣電集團、中共平湖市委宣傳部聯合出品的三集紀錄片《李叔同》在浙江衛視和Z視介完成首輪播出。

作品獲光明日報客戶端、學習強國平臺、視聽中國矩陣、國家廣電智庫公眾號等主流媒體與眾多業內外人士的傾情推薦和廣泛好評。光明日報客戶端發文稱：“立體呈現了一代大師李叔同的多面人生”。

杭州師范大學“弘一大師·豐子愷研究中心”主任陳星教授在觀后感中如是說：“我覺得這個作品非常客觀真實，拍攝亦有特色，非常值得推薦”；還有不少觀眾留言：“好看，看得意猶未盡。”“這類紀錄片很難拍，但你們做得很扎實。”“有不少知識點，很值得看！”“讓心靈受到了凈化和洗禮！”

這次“番外篇”，來聽聽紀錄片總導演黃小裕還有什么分享。

一場穿越時空的精神洗禮

—紀錄片《李叔同》總導演黃小裕

在我辦公室的墻上，一幅弘一大師偈語“不為自己求安樂，但愿眾生得離苦”，已經懸掛多年。何其有幸，在職業生涯中，我竟能真的如愿，遇到創作紀錄片《李叔同》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

不過，拍攝紀錄片《李叔同》，明擺著是一件可能“挨罵”的事。原因有三：一、人文歷史紀錄片，多年來前有諸多高峰，很難逾越，后有各類新銳，各領風騷；二、弘一大師李叔同在中國追慕者眾多，話劇、舞劇、電影、電視劇，各種類型的文藝作品早已層出不窮；三、最關鍵的是，弘一大師李叔同高山仰止，走一遭人生，書兩段傳奇，在近現代各個藝術門類創下無數個第一，作為“民國四大高僧”之一，又在佛教界作出卓越貢獻。如何以紀錄片來呈現這樣一位近代文化頂流IP，是個難題。

為時一年的大腦干燒CPU，真的是從一次“挨罵”開始的。

去年春天，當我帶著團隊去杭州師范大學拜訪40余年致力于弘一大師李叔同研究的陳星教授，迎面而來的卻是“一瓢冷水”。“你們要拍李叔同只管去拍好了，何必問我，反正各種胡編亂造，怎么抓眼球怎么來。”看來，一些作品對弘一大師李叔同的隨性演繹，市面上大量以訛傳訛的“弘一大師心靈雞湯”，已把專家氣壞了。

這一次“代人受過”的挨罵，反而讓我明確了這部紀錄片的定位：扎扎實實地，去做一部關于弘一大師李叔同的視頻典籍，以正視聽。

尋訪實物 呈現真實人生

弘一大師李叔同一生留下無數典藏，吃透史實，并非易事。除了1031頁的《李叔同——弘一大師年譜長編》、300頁的《行蹤圖典》，從北到南，我們拜訪了國內主要的弘一大師李叔同研究專家，獲得了海量的研究資料，那么，如何將其轉化為鮮活的視聽語言呢？

一切在一次實地調研中清晰明朗起來。為了深入了解李叔同的成長經歷，我們首先從大師的出生成長地天津開始。在天津博物館的庫房里，當工作人員捧出一疊李叔同從少年到青年時代的親筆書信，一件僅有手掌大小的明信片，迅速抓住了我。這是李叔同初到日本求學時用素描卡紙親手繪制而成的。紙的正面，正是那幅位居《中國百年水彩畫集》第一頁的《沼津風景》；背面，則是他蘸著水彩顏料寫給管家徐耀庭的一封家書。此前，無數次在各個紀念館看到過這幅畫的圖片和介紹，但是，眼前的方寸尺牘，字跡如新，見字如面，使我穿越時光之門，看到百年前一位剛剛喪母的游子，初到異國他鄉時肆意揮灑才華又難掩思鄉之情的場景。

弘一大師李叔同早已隱入歷史的浩瀚星空，但這些張力無窮的遺存，卻如此真切地告訴我們，這位“十分像人的人”，無比精彩而鮮活地來過。其實，弘一大師的人生，不需要演繹，已經足夠精彩。通過尋找和觸摸大師留下的無數奇珍，采擷大師和與之交集的同時期文化名人親撰的書信文字，為觀眾呈現大師的傳奇人生和精神遺產，我找到了這部紀錄片的敘述主線。

從傳統士大夫子弟，到現代知識分子，再到四方游歷的高僧，弘一大師李叔同走過海內外太多的地方，其所留真跡，如今都成了各地博物館、紀念館、高校史料館、名剎寺院的鎮館之寶。這一年，為了在各地尋訪和拍攝大師的珍貴遺存和詳實史料，僅我們出具的溝通往來公函，就多達上百份。從少年科舉的考卷，到青年求學的準考證與成績單，留日時親筆書寫的明信片、親手設計的戲劇海報、報章新聞原件，還有歷經大半個世紀失而復得的大師油畫真跡和音樂作品原件，以及大師親筆修撰的珍貴佛學典籍、膾炙人口的“悲欣交集”絕筆等，很多奇珍都是首次亮相。在日本京都萬福寺，當我在現存80冊《華嚴經疏論纂要》里一頁頁尋找弘一大師親自批注勘誤的朱砂筆跡，大師在閩南苦修，雖積勞成疾卻孜孜不倦保護中華文化遺產的身影，又一次穿越時空，浮現在眼前。

重現實景 述說精彩故事

一部歷史人物片，避不開情景再現的表達方式。弘一大師李叔同是審美天花板級人物，崇儉戒奢又是他一生身體力行的修為。質樸又唯美，是紀錄片《李叔同》對影像的追求。以往很多歷史人文片的情景再現，都會在棚內搭景并用虛焦畫面來呈現，通篇下來，影影綽綽，令人印象模糊。這部片子，為了更好還原歷史，我決定反其道而行之，除了采用國內專業美術團隊寫意風格的原畫設計再現，更多關于弘一大師李叔同的故事，都采用“聚實”畫面，并在實景中拍攝。

然而，“世上已無李叔同”，挑戰首先來自演員的選擇。為了尋找“弘一大師李叔同”及其“同時代文化名人”，我們跑遍了專業藝術團體、大專院校，后來，索性借助互聯網，廣發英雄帖，在網上推出“尋找李叔同”“尋找大師門生”等一系列活動，一時間應者如云，但尋找的過程依然充滿著曲折。

實景拍攝更是充滿挑戰。雖然，在拍攝現實題材紀實片《東向大海》《26縣紀事》時，我已習慣在山海間“掐算天氣”，但這一回，在一個個實景地再現百年前的場景，更需“看天吃飯”。在項目還未啟動的2022年12月，防控尚未結束，江南突降瑞雪，正在出差的我，立刻帶著攝制組趕回杭州，直奔虎跑，搶下《李叔同》開篇的那組雪景，事實證明，這場瑞雪真如曇花一現。

跟隨弘一大師的足跡，這一年，我們跑遍了天津、北京、上海、浙江、福建各地，還遠渡重洋去日本尋蹤，一路“追光”成為常態。上虞白馬湖，冬日最好影調只出現在下午4點和清晨7點，必須抓住黃金一刻鐘才能拍出唯美的影像。而那幅主海報，有著絕佳光影的“弘一大師行腳圖”，則來自冬日普陀山千步沙的偶得。那天，黃昏意外放晴，我們立刻應變，跟著光區一路狂奔，在僅有幾分鐘的落日余暉下抓住了“千年等一回”的光影效果。

勾連現實 凸顯精神傳承

百多年前，弘一大師李叔同在各個藝術領域的實踐，都留下過豐富的史料和舊影。為了讓觀眾對舊影背后的歷史故事有更深刻的了解，我們在片中設計了多場“舊影復活”。穿過時光之門，與二哥對弈的叔同、城南草堂的天涯五友、東京美術學校畢業季的精勤者、斷食后留影的李先生、印光大師等，一幀幀老照片，都在鏡頭下“活”了起來，讓觀眾進入百年前的時空。特別是“中國人體寫生第一課”的重現，不僅近30名學生的服裝、發型和座位，嚴格按照歷史舊照復制，連背景墻上的幾十幅“學生畫作”，也復刻了百年前的陳設，這次重現歷史原貌的沉浸式體驗，也使參與拍攝的來自十幾所大中專院校的年輕學子，真切感知弘一大師李叔同的銳意創新、勇猛精進，深刻領悟其文化價值和人文精神。

通過這一年的創作，最大的收獲，是認識了許多原以為在現實社會中已經罕見的具有“復古”情懷的人們：弘一大師李叔同的研究者，皓首窮經，不求名利，苦心治學；蝸居老小區的上海退休教師，為了弘揚大師精神，將價值連城的祖傳大師墨寶，無私捐獻；與大師有著殊勝因緣的地方，平湖、天津等地，從官方到民間，對大師遺存的悉心保護……

一年奮戰，紀錄片《李叔同》終于和大家見面了。感謝團隊中每一位的傾力投入和辛勤付出，感謝自始至終為我們提供指導幫助的各位學術專家和業界前輩。

愿更多的人通過這部紀錄片《李叔同》，穿越時空，去觸摸和了解中國近現代藝術史和文化史，從中汲取文化的熏陶與精神的滋養。

來源：浙江廣電集團ZMG部落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