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原因分析

抗日戰爭時期，在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下，蘇中四分區抗日軍民在江海平原上開展的反“清鄉”斗爭，是一場規模空前、聲勢浩大、斗智斗勇的人民戰爭，是一場以我們的勝利宣告結束的可歌可泣的悲壯激烈的人民斗爭。這場斗爭，是一部壯麗的史詩，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史上譜寫了光輝的一頁，已載入我黨我軍的史冊。奪取這場斗爭勝利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筆者通過對這場斗爭歷史的學習和研究，深感奪取這場斗爭勝利的主要原因有以下三個方面：

一、堅持黨的領導，加強黨的組織建設，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根本原因

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的歷史告訴人們，當年日本侵略軍所謂的“清鄉”，是日本帝國主義在我國淪陷區推行政治上“以華制華”、經濟上“以戰養戰”政策的產物。其目的在于鞏固其在華中、華南的占領區，掠奪戰略物資等經濟資源，以支持侵華戰爭及其在太平洋地區進行新的軍事冒險。在這場艱苦而復雜的反“清鄉”斗爭中，共產黨的領導是堅強有力的。蘇中四分區的反“清鄉”斗爭，在自始至終受到黨中央和華中局的關懷下，蘇中區黨委正確地領導了這場斗爭。當時，以粟裕、陳丕顯等領導同志組成的蘇中區黨委，以姬鵬飛、陶勇、鐘民等同志組成的四地委以及各縣委的領導班子都是很統一、很堅強的領導班子。他們在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作風上均能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能從實際出發，靈活地運用黨的各項方針政策，有力地領導了這場斗爭。蘇中四分區在反“清鄉”斗爭中堅持黨的領導主要體現在三個重要環節上：

第一，在反“清鄉”斗爭準備階段堅持黨的領導。由于共產黨在正確分析敵我雙方情況的基礎上作出了英明決策，從而為反“清鄉”斗爭指明了前進的方向。在面對強大的日偽軍企圖對根據地實施“清鄉”的情況下，共產黨認真分析了斗爭形勢，吸取了江南蘇常太地區反“清鄉”斗爭的經驗，并針對平原水網地區作戰等特點，既充分估計到這場斗爭的嚴重性和殘酷性，又充分認識到我們粉碎日偽“清鄉”陰謀的有利條件，及時研究斗爭對策并領導廣大軍民做好斗爭前的各種準備。具體辦法是：實行黨政軍一元化領導，地、縣機關實行精兵簡政，使機關、部隊精干化、戰斗化，并抽調干部充實到基層，加強第一線的領導力量。同時，制定了“堅持原地斗爭”的方針。在“一切為了反‘清鄉’斗爭勝利”的口號下，保證了思想上、政治上的高度一致，堅持在統一指揮下獨立自主地開展斗爭。根據這一系列有針對性的斗爭決策，并在廣大干部群眾中反復進行思想動員之后，不僅為廣大軍民開展反“清鄉”斗爭指明了方向，而且極大地增強了廣大軍民樹立一切為了反“清鄉”斗爭、一切為了堅持抗日民主根據地的決心和抗戰必勝的信心。

第二，在反“清鄉”斗爭取得初步勝利后堅持黨的領導。由于共產黨隨著敵人進攻手段的改變有針對性地采取了相應的斗爭策略，從而使反“清鄉”斗爭渡過了最困難的時期。比如，日偽在對抗日民主根據地前期“清鄉”失敗后，又實施所謂的“高度清鄉”，對共產黨抗日根據地采取了極其野蠻、殘酷的燒殺、搶掠政策，血腥屠殺干部、群眾，妄圖用法西斯手段動搖抗日軍民的斗志。這一時期，斗爭形勢顯得更加復雜、多變。針對在新形勢下出現的新情況，四地委制定了新的斗爭策略，在繼續堅持公開武裝斗爭的同時，加強了各種形式的輔助斗爭。針對日偽編查保甲、組訓壯丁、編組“自衛團”、策動自首、綁架勒索、攤捐派稅等陰謀，四分區廣大軍民按照新的斗爭要求，大量揭露敵人的罪惡，打擊漢奸、惡霸地主，實行反捐稅、反抓丁等斗爭，靈活運用公開與秘密相結合的斗爭策略，分化瓦解敵人，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減少人民生命財產的損失，挫敗了敵人的“清鄉”陰謀。

第三，在反“清鄉”斗爭中，由于堅持黨的領導，在黨的領導下加強了黨的組織建設，尤其是基層黨組織建設，從而使黨組織的核心作用和廣大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得到了充分發揮。在反“清鄉”斗爭中，蘇中四地委加強了黨支部的建設工作。1943年夏秋，各地根據四地委的指示和要求，利用日偽分期分批“強化清鄉”形成的時間上、空間上的空隙，開辦訓練班，改選黨支部，進一步做好加強黨組織建設，提高戰斗力的工作，并吸收了一批經過斗爭考驗的積極分子入黨。據1943年底的統計，與反“清鄉”斗爭前比較，黨員增加了38.14%。同時，把一些自首變節和混入黨內的流氓、地痞等投機分子清除出黨，使黨員的政治素質得到了提高，黨組織更加純潔，黨組織由中心區擴大到外圍區，甚至擴大到日偽統治的城鎮。在黨的正確領導下，在改造和建設基層政權的過程中，各級黨組織進一步加強了對這項工作的領導。新的基層政權建立起來之后，黨支部經常注意黨員隊伍的思想變化，及時做好思想政治工作，確保使每一個黨員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堅持反“清鄉”斗爭，都能與群眾同甘共苦打成一片，都能保持廉潔奉公的優良作風，從而使黨支部的戰斗堡壘作用更加突出。比如，南通縣張沙鄉緊靠敵人的據點，黨支部不管環境如何艱險，都能正常開展活動。30多名黨員個個都能承擔并完成支部交給的任務。同時，他們把政權機構中的非黨同志團結起來，領導群眾向日偽展開不屈不撓的斗爭。這個黨支部成為戰斗在日偽鼻子底下的堅強堡壘，這個鄉成為四分區反“清鄉”斗爭的一面紅旗。

黨的領導，主要是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領導。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的實踐證明，在黨中央和華中局的關懷下，各級黨組織堅定不移地站在為人民根本利益的立場上，堅持實事求是，緊密聯系群眾，為反“清鄉”斗爭制定了一系列正確的方針政策和戰略策略。加上各級指揮員在黨的正確領導下，善于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在戰斗中學習指揮戰斗，從而對反“清鄉”斗爭始終實施了正確的指揮。所以說，堅持黨的領導，加強黨的組織建設，這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根本原因。

二、堅持發動群眾，廣泛開展人民戰爭，這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基礎原因

堅持宣傳發動群眾，緊密依靠群眾，是黨的一貫方針。早在反“清鄉”斗爭準備階段，蘇中四地委領導就充分認識到堅持宣傳發動群眾，緊密依靠群眾，廣泛開展人民戰爭的重要性。1943年3月初，蘇中四地委、蘇中專署發布《反“清鄉”緊急動員令》，號召全區人民“一切服從戰爭，一切為了反‘清鄉’斗爭的勝利”。在反“清鄉”斗爭中，隨著斗爭的深入推進，蘇中四地委還針對群眾在斗爭中產生的不同思想狀況，廣泛深入地開展思想動員，進行有針對性的思想教育，及時組織群眾學習黨的方針政策，用黨的方針政策宣傳群眾，武裝群眾，從而使人民群眾自始至終保持著將反“清鄉”斗爭進行到底的決心和信心。在取得抗擊日偽第一期“清鄉”和“延期清鄉”的勝利后，針對一些群眾的麻痹思想，及時進行了形勢教育，使廣大群眾進一步認識到這場斗爭的長期性、艱巨性和復雜性。當群眾在斗爭中受到某些挫折后，產生了對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信心不足時，注意及時對群眾進行宣傳教育，用已取得的斗爭成果說話，擺事實，講道理，向群眾講明我們有完全取得勝利的把握，大力揭露敵人的罪惡，批駁妥協投降勢力散布的種種謬論，并指出敵人的瘋狂燒殺不是強大而恰恰是其虛弱無能的表現。同時，領導群眾不失時機地開展夏秋收運動，徹底實行“二五減租”，主動關心群眾疾苦，幫助群眾恢復生產。從而促使人民群眾將反“清鄉”斗爭進行到底的決心更加堅定，奪取勝利的信心更足，積極行動起來，在反“清鄉”斗爭中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比如，在發動群眾改造地形的過程中，廣大群眾把大路改成小路，直路改成彎路，挖斷通汽車的公路；在河道里筑暗壩、打暗樁，拆大橋、架小橋，變固定橋為活動橋，為在平原水網地區開展群眾游擊戰爭創造了有利條件。僅如皋岔北區的群眾，破壩頭200余個，筑暗壩10余條，破大橋30余座。據不完全統計，東南和通東地區，先后有2萬余人次參加破路、開壩、拆橋，使日偽建設公路網的計劃遭到嚴重挫折。1943年夏秋之際，南通、海啟2萬多群眾，如皋4萬多群眾舉行大規模示威，包圍日偽據點。1944年秋天，300多名民兵群眾，在民兵英雄何鳳升同志的帶領下，圍困海門富安鎮據點長達3個月之久，他們打冷槍，擲手榴彈，把一些死狗、死貓丟進據點四周的小溝里，使日偽軍吃水無源，煮飯無草，做菜無鹽，饑困交迫，只好被迫撤走。為了掩護部隊的干部、戰士，不少群眾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甚至不惜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在蘇中區黨委的正確領導下，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里，就建立起縣、區、鄉抗日民主政權，發動基本群眾，實行減租減息，生產救災，建立各種抗日群眾團體，發展地方武裝，壯大民兵組織，吸收大批優秀工農分子和革命知識分子入黨，建立了黨的基層組織，培養了一大批干部。

在抗日戰爭中，華北那里可以搞地道戰，挖地四、五尺也沒有水，可我們蘇中四分區是江海平原，是水網地帶，不能搞地道戰，挖地三尺就淹在水里。我們大平原沒有山林作掩護，到處處于敵人的梅花樁據點下，但我們可以堅持斗爭，這確實有著深刻的意義。這充分說明戰爭的性質，證明我們的戰爭是民族解放戰爭，是人民戰爭，是正義的戰爭。由于人民群眾的充分發動和廣泛參與，使整個“清鄉”圈成了陷敵于滅頂之災的汪洋大海，而我們的抗日武裝及地方黨政機關人員卻如魚得水，如虎添翼。所以，堅持發動群眾，廣泛開展人民戰爭，這是最深厚、最扎實的基礎，這更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最深厚、最扎實的基礎原因。

三、堅持斗爭策略，采取多種斗爭手段，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重要原因

反“清鄉”斗爭中，采取多種抗敵手段，在堅持以公開的武裝斗爭為主的正確方針指導下，主力部隊、地方兵團和廣大民兵緊密配合，外線作戰和內線斗爭密切配合，廣泛開展多種形式的群眾性游擊戰爭，這既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一種主要斗爭形式，也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一條重要原因。因為，實踐已充分證明，在反“清鄉”斗爭中有針對性的采取各種抗敵的手段是十分有效的。比如，跳到“清鄉”圈外的主力部隊，積極尋找戰機，相機殲敵，不斷打擊著日偽，有力地配合了“清鄉”區內軍民的斗爭。也就是說，在內線堅持斗爭的軍民，始終得到外線主力部隊的有力支持和緊密配合。1943年5月，反“清鄉”斗爭初期，新四軍一師三旅七團在團長嚴昌榮、政委彭德清率領下，為擊破日偽抽調偽二十二師增兵四分區的陰謀，在興化、東臺境內連續發動攻勢，攻克釣魚廟、黃莊，奇襲戴家窯，迫使敵人不能南調，從而減輕了四分區的軍事壓力，打破了日偽軍企圖向四分區增兵的陰謀。1943年9月，南通縣警衛團兩個連，在副團長羅桂華、政治處主任韓念龍率領下，在“清鄉”圈邊沿地區的平潮、白蒲一帶痛擊下鄉強拉民夫的日偽軍，經過白刃格斗，斃傷日偽軍20余人、俘日軍1人。同年11月，該團一部設伏于石港附近，襲擊日軍山本機動“清剿”隊，當場將山本擊斃，打死打傷日軍10余人。該團曾擊壞張北生乘坐的汽車，擊斃了張的隨從人員。在日偽“延期清鄉”期間，四區區特務營和程業棠同志率領的如皋警衛團向偽軍徐容部隊發起進攻，迫使日偽軍從“清鄉”區內抽調兵力。在日偽實施“高度清鄉”期間，新四軍一師副師長葉飛同志根據蘇中軍區司令員粟裕同志的部署，親臨前線，發動了著名的車橋戰役，大獲全勝。這一戰役的勝利，不僅改變了整個蘇中地區的斗爭形勢，而且也極大地支持了四分區的反“清鄉”斗爭。在車橋戰役勝利后的1944年6月下旬，新四軍一師三旅主力七團在歸建三旅返回四分區途中，在如中耙齒凌與日偽軍數百人遭遇，在彭德清同志的指揮下，全殲向根據地“掃蕩”的日偽軍。在這之前，共產黨地方部隊又配合主力攻克了童家甸和豎河鎮據點，揭開了反據點斗爭的序幕。緊接著，由康林、賈鴻均等同志領導的南通警衛團，王澄、鮑志椿同志領導的東南警衛團，在區隊、民兵的配合下，發動了夏秋攻勢，攻克、逼退60多個據點，收復了“清鄉”以后被日偽占領的鄉鎮。比如，蘇中三分區積極配合四分區打擊敵人。1943年5月19日，葉飛親率三分區主力一部，挺進至白蒲西通揚河邊，強渡通揚河，攻打敵企圖切斷蘇中三、四分區聯系而新筑的三腰莊橋據點。該據點駐有偽如皋縣警衛大隊朱開聰部3個連。戰斗從半夜11時30分打響后，偽軍用火力封鎖河面。三分區主力部隊組織榴彈突擊組強渡了大河，登岸奮勇沖殺，偽軍退守碉堡頑抗待援。此時，葉飛命令部隊采用火攻，使偽軍駐守的房屋被燒。敵見此情，駐白蒲的日偽軍先后3次出援，均被擊退。此次戰斗持續4個小時，打得十分激烈，斃敵60余人，生俘30余人。這次戰斗的勝利，徹底粉碎了敵企圖切斷蘇中三、四分區相互聯系的陰謀。為了粉碎日偽對抗日軍民實施竹籬笆封鎖的陰謀，1943年7月1日晚，四分區抗日軍民在三分區的配合下，4萬多人齊參戰，火燒了日偽300多里的竹籬笆，使日偽苦心經營3個月的“竹牢籠”毀于一旦。從而使日偽妄圖用竹籬笆困住抗日軍民的陰謀徹底破產。此事延安《解放日報》引人注目地報道了蘇中四分區火燒竹籬笆300里的要聞，在國內外產生了重大影響。

除了采取上述種種抗敵斗爭手段之外，還有一種特殊的抗敵斗爭手段，那就是“湯團行動”。1943年初，華中局、新四軍軍部鑒于蘇南反“清鄉”斗爭的嚴重形勢和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在即，決定利用湯景延同志的特定社會關系，打入偽軍內部，進駐通如海啟的“清鄉”重點區，以配合反“清鄉”斗爭。湯景延、顧復生、沈仲彝同志接受黨的任務后，領導全團在極其復雜、艱險的環境中，英勇機智，進行了一場特殊的戰斗。他們控制沿江港口，確保蘇中與江南的交通聯系；購買、運輸軍需物資；掩護共產黨黨政軍干部過往；搜集日偽重要情報；秘密處決日偽特務。他們對配合反“清鄉”斗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1943年9月，湯景延等領導同志奉命率部暴動，進襲日偽據點，殺死了一些日偽軍，擴充了部隊，勝利歸來，編為新四軍蘇中“聯抗”第二團，和兄弟部隊共同作戰。

所有這些斗爭的勝利，都是針對敵情及其變化，堅持斗爭策略，采取多種抗敵斗爭手段取得的。在蘇中四分區這塊江海大平原上，抗日軍民在極其艱難復雜的反“清鄉”斗爭中，堅持公開的武裝斗爭，實現了三種武裝力量的密切配合，外線內線的緊密配合，這是對毛澤東人民戰爭思想在實踐中的創造性的運用。所以說，堅持斗爭策略，采取多種抗敵斗爭手段，這是奪取反“清鄉”斗爭勝利的重要原因。

作者單位：南通新四軍研究會

責任編輯：宋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