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蔣介石嚴令救援張靈甫
一、張靈甫向蔣介石呼救,蔣介石嚴令部隊向孟良崮
攻擊前進,救援張靈甫和七十四師
16日凌晨,天空飄浮著較厚的云層,看來連續五、六天的燥熱的天氣要過去,一場急風暴雨就要來臨。
此時,坐在孟良崮600高地(大崮頂)腹下山洞里的張靈甫表情呆滯,內心一片慌亂,猶如天空中逐漸增厚的云彩,縈繞不去。
前兩天還大聲叱責部下要“沉著”、“給我頂住,給我頂住”的張靈甫,此刻,也預感到末日要來臨,自己的心里怎么也沉著不了啦,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即將崩潰,幾乎頂不住了。
后半夜,對手突然萬炮齊鳴、攻勢如潮,一路沖殺,震得山搖地動,孟良崮搖搖欲墜。各路告急和請求支援的電話不斷,使張靈甫終于明白了,對手看中了他這塊“肥肉”,要置他于死地,徹底敲掉他這個“軸心”。
張靈甫悔不當初。他想不到自己因自信而采取的“固守待援”、“充當軸心”的戰術遭到了慘重的報應。他不得不承認:在他選中目標縱身一跳之時,落點恰巧是在陳毅、粟裕為他設置好的陷井口上。
他這回栽了。
不過,此時的張靈甫心中還抱有一線希望,就是再次向蔣介石呼救,由老頭子向四周援軍施加壓力,加緊搭救他,否則,他和七十四師的命運難料……
張靈甫振作精神對愁眉苦臉的蔡仁杰說道:“仁杰兄,在此緊要關頭,頂又頂不住,突也突不出去,看來,必須向校長向湯恩伯發報,請他們催促黃伯韜、李天霞快速來援,否則,我們定要死無葬身之地。”
“媽的,這幫家伙都是飯桶,只會像蝸牛一樣的爬??磥?,只有你的面子能讓校長督令他們速援?!辈倘式軘傞_雙手說。
張靈甫感動地說:“還是校長理解我,不管怎樣,靈甫決心不成功、便成仁。仁杰,現在請你全權指揮部隊堅守剩余陣地,并待機突圍。我來給校長、湯恩伯發電報求救?!?/p>
蔡仁杰也感激地回答:“為弟遵命,一定堅守到最后一個人。”
……
5月15日夜,在徐州督戰的蔣介石一宿未眠。
他的臉色陰沉,眼圈因熬夜而變得紅紅的,他在密切地關注著孟良崮戰事的發展。
顧祝同像個叭兒狗一樣,小心翼翼地陪伴在蔣介石的身邊,隨時聽候蔣介石的調遣。
下半夜,當蔣介石接到陳誠從臨沂城打來電話,報告華東共軍總攻孟良崮的消息時,他癱坐在精美的沙發里,渾身震顫不已,憂心如焚。
蔣介石非常清楚:救不出七十四師,他失去的不僅是一支精銳王牌,也會輸掉整場戰役,到頭來雞飛蛋打,損失難以估量,與共軍決戰將變成一句空話,毫無意義。
基于這一認識,下半夜蔣介石頻頻向顧祝同下達一道道全力支援七十四師的命令。
顧祝同給手下部隊又是打電話又是拍電報,急得手忙腳亂、額頭冒汗、惶惶不安……
16日早晨7時,張靈甫的求救電報直接飛到了蔣介石的手中。
蔣介石閱完電報,臉色蒼白,他明白張靈甫已到了十分危險的境地,各路援軍如不抓緊前進,恐怕七十四師將挨不過16日,現在唯一方法是迫使救援部隊死命前進,盡快打到孟良崮,與七十四師會師,這樣才有可能救出七十四師,扭轉被動戰局,重新實現合圍共軍的目標。
“娘希匹,跟共軍拼了!”蔣介石暗暗發誓。
上午8時,蔣介石親自口授電報,顧祝同記錄,向外線援軍下達了最為嚴厲的命令,督促他們救援七十四師——
山東共匪主力今向我傾巢出犯,此為我軍殲滅共匪完成革命唯一之良機。凡我全體將士應竭盡全力,把握此一戰機,萬眾一心,共同一致,密切聯系,協力邁進,齊向當面共軍猛攻,務期殲滅共匪,以告慰總理及陣亡將士在天之靈。如有萎靡猶豫,梭巡不前或赴援不力,中途停頓,以致友軍危亡,致共匪漏網逃脫,定必以畏匪避戰,縱匪害國延誤戰局,嚴究論罪不貸!希望奮勉勿誤。
同時,蔣介石下令國民黨空軍全力支援七十四師,向孟良崮地區最大限度地空投彈藥、食品,并為七十四師提供更強大的空中掩護,盡量使七十四師能夠固守待援。
與此同時,坐鎮臨沂城的湯恩伯,這個驅兵輕進、直取坦埠,妄圖一舉搗毀華野中樞的敵一兵團司令官,現在再也沒有那種驕狂的神氣勁,早已被自己惹出來的故事弄得焦頭爛額,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因為他太清楚七十四師的背景和來頭了,這可是老頭子的命根子,是一只名貴之“鳥”,現在一旦在他的手里玩死了,他湯恩伯可得拿腦袋頂著。但事到如今,面對共軍的重重包圍,他根本就拿不出像樣的手段去調動和指揮自己的部隊,只能滿頭大汗地跟在蔣介石屁股后邊,左一個指示,又一個電報,嚴令部下速援七十四師。
16日下午2點,湯恩伯這個自大狂也不得不放下架子,幾乎是用乞求的口氣,向部下發出急電,希望部下加緊進攻,快速前進,救出七十四師——
我張靈甫師連日固守孟良崮孤軍苦戰,處境艱危。我奉令應援各部隊,務須以果敢之行動,不顧一切,星夜進擊,破匪軍之包圍,救袍澤于危困,以發揚我革命軍親愛精誠至上武德與光榮,豈有徘徊不前、見危不救者,絕非我同胞所忍為,亦恩伯所不忍言也。
透過這份電報的內容和口氣,足可以看出湯恩伯實際上已到了黔驢技窮、一籌莫展的地步。
不過,在蔣介石、陳誠、顧祝同、湯恩伯的一片殺氣騰騰的威逼之下,各路援軍的指揮官確實都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深知一旦七十四師被殲,蔣介石肯定要翻臉,而且必定要抓幾個“萎靡猶豫,梭巡不前或赴援不力”的典型來殺一儆百,以正軍紀。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外線各部哪里還敢保存實力,無不全力赴援。
當16日上午華野主力向敵七十四師所占據的最后幾個山頭發起最后攻擊時,擔任七十四師兩翼掩護的黃伯韜的二十五師、李天霞的八十三師,東路的敵第七軍和四十八師、北路邱清泉的第五軍和胡璉的第十一師以及西路的敵六十五師,全都拿出看家本領,一齊向孟良崮殺來。距離七十四師最近的二十五師在前幾天的戰斗中已大傷元氣,但師長黃伯韜咬緊牙關,仍驅使部下玩命進攻,妄圖從葉飛一縱的手中打開一條血路,救出七十四師;敵八十三師師長李天霞知道現在可不是打滑頭仗的關頭,連預備隊也投入了戰斗……一時間,處于孟良崮外圍的華野阻擊部隊,都與敵發生了激戰,受到了洪水猛野獸般的進攻……
孟良崮戰役進入了最后爭奪階段。
二、華野一縱天馬山阻擊陣地險象環生,差點被黃伯韜二十五師攻破
16日早上,孟良崮戰役火線總指揮、華野一縱司令員葉飛,正將身體斜倚在一處坍塌的掩體前,用望遠鏡往炮火升騰的孟良崮山上觀察著。他看上去十分缺乏睡眠,眼里布滿了血絲。
此時,敵我兩軍激烈交鋒,使沉寂千年的孟良崮呈現出慘烈的戰爭景象。天上敵機瘋狂掃射、轟炸,地上兩軍你來我往,拼作一團。此刻,孟良崮及周圍山峰,像一通體燃燒的火駒,不停地在血火中抽搐著、痙攣著、哀號著……
自孟良崮戰役打響后,一縱面臨的敵情最為嚴重,壓力最大,幾乎是以一抵三。由于一縱同時與國民黨的3個整編師——七十四師(東面)、二十五師(南面)、六十五師(西面)開戰,使一縱處于四面受敵的險惡環境中。各陣地均遭受敵人迭次進攻,血戰競日,整天籠罩在煙火里……
兩天多來,一縱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硬硬地支撐著。在這樣的形勢下,一縱每時每刻都在付出犧牲。
特別是16日凌晨1點,葉飛抽調一縱7個團兵力與四、六、八、九縱一道參與攻打孟良崮520高地、西540等高地,這樣就使得一縱阻擊兵力非常薄弱,只有一師師長廖政國率領3個團的兵力扼守60華里的陣地,擔任阻擊敵二十五師、六十五師對敵七十四師的救援任務。
所以,更艱苦的戰斗在一縱阻擊陣地上展開。
在蔣介石的嚴厲督促下,處于敵七十四師左翼的敵二十五師師長黃伯韜親赴前沿督令部隊強攻一縱阻擊陣地。
廖政國率領一師與敵援軍二十五師展開激戰,互不相讓。
整整一個上午,敵二十五師兵分數路,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一縱的外圍阻擊陣地,使覆浮山、蛤蟆崮、天馬山、界牌等外線陣地,競日籠罩在煙火里。
敵人遺尸滿地,還是成群成團地向阻擊陣地上涌,炮火沒有間歇,部隊不分隊形,黃伯韜使用了“羊群戰術”、“人海戰術”,一心想沖破一師阻擊陣地,救援七十四師。
廖政國站在天馬山不遠處的山上,從望遠鏡中望著山野上密密麻麻的敵人,血氣直往頭頂上涌。媽的,正是阻擊人手勢單力薄的時候,黃伯韜卻擺開了最強的陣勢,而且是一副玩命的架勢。
廖政國不斷地向緊張的陣地派出預備隊,最后,他把師部的后勤保障人員和警衛也全部派上前線,竭力地想堵住敵人。
中午,三山店、交界墩的阻擊部隊傷亡殆盡,陣地被敵二十五師強占。
隨后,界牌又失陷。
緊接著,天馬山、覆浮山、蛤蟆崮全線告急,敵二十五師已攻上天馬山的山腰。
如果敵人攻占了天馬山,就可以直達孟良崮。因為天馬山與孟良崮近在咫尺。
形勢變得驟緊,敵二十五師發瘋了,大有把一師一口吞了的架勢。
廖政國的身邊只剩下七、八個警衛戰士,他再也拿不出預備隊了。
風中的戰火順著山勢在蔓延燃燒,并一氣燒到廖政國的褲腳下。
廖政國全然不知地站在一棵被戰火摧毀的半截樹干下,表情冷峻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身后,零零落落地站著他的七、八個警衛戰士,這是他唯一可以支配的一支力量。
廖政國在緊張地思考對策。向縱隊求援已來不及了,更何況縱隊主力也在激戰之中,人手肯定緊張。“如何是好?”廖政國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汗珠,心急如火。
“師長,快看,那兒有一支部隊在向東急進,是我們的人!”廖政國身后的一個警衛戰士突然大聲喊了起來。
廖政國尋聲望去,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他看到了,在風水溝至雙河峪之間的那道蛇形山溝里,有一支部隊正急快地往東開去,看樣子,他們是去參加攻打孟良崮的。
“太好了,快把馬給我牽來!”隨著廖政國興奮的喊聲,一個警衛戰士迅速牽過一匹戰馬。
廖政國抓過韁繩,飛身上馬,然后,只奔那支部隊而去。
“你們是幾縱的,要去哪兒?”在山道的拐角處,廖政國趕上了這支部隊,他顧不得下馬,便急忙問道。
“我們是四縱十一師的,請問你是哪位首長,有何指示?”帶隊的營長回答。
“我是一師師長,奉命在天馬山一線阻擊援敵,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即掉頭,去趕援天馬山?!?/p>
營長顯然感到意外,他遲疑一下,然后答道:“這恐怕不行,我營奉令跑步趕去攻擊孟良崮,任務緊急。如果完不成任務,是要影響全師行動的?!?/p>
廖政國向煙火彌漫的天馬山一指說:“天馬山陣地的得失,關系重大。如果敵人打通聯系,結成一條線,全局皆輸。我手里只剩下七、八個警衛員,只有使用所有到達這個地區的部隊。為了整體利益,你現在要執行我的命令。”
營長略為考慮了一下說:“好,為了整體利益,我們執行你的命令?!?/p>
隨后,這個營趕到天馬山,和守軍一起,終于將敵擊退,從而穩住了幾乎已無望保住的陣地。
此刻,在一縱指揮部里,葉飛正憂心如焚地注視著天馬山。
早在1小時前,廖政國就向他報告三山店、交界墩、界牌相繼失守,現在敵人又攻打到了天馬山山腰。
接到這樣的報告,葉飛吃驚不小。正當他欲繼續問下去時,電話卻突然斷了,隨后再怎么呼喊,也聯系不上了。
“嗨!”葉飛又氣又急,幾乎要把電話摜到地上
……
一時間,指揮部的氣氛緊張,靜得令人窒息。大家的心都為天馬山的形勢而緊縮。
恰在這時候,報話機卻頻頻傳出了張靈甫、黃伯韜和李天霞等人的對話和呼叫聲——
“李師長,請你們急攻垛莊?!?/p>
“黃師長,請速奪天馬山,向我靠攏?!?/p>
“張師長放心,我的部隊離天馬山還有幾十米,我們相距已經很近了?!?/p>
“謝謝,黃師長。”
……
突然,桌子上的電話鈴急響起來,葉飛一把將話筒抓到手:“喂,哪一位?”
電話里傳來了廖政國高興的聲音:“我是廖政國,報告司令員,進攻天馬山的敵人已經被擊退,天馬山陣地仍牢牢地掌握在我們手中。這次反擊,我使用了路過我處的四縱的1個營,請報告華野總部,這個營暫歸我指揮。”
聽到此消息,葉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去,他對廖政國說道:“你做的好!我馬上向總部作出匯報。你現在處境我清楚,但無論如何,你也要咬牙頂?。≈灰賵猿?小時,我就能派出部隊增援你。”
岌岌可危的天馬山陣地,就這樣被穩住了,從而保證了孟良崮戰役的最后安全進行。三、華野外圍阻擊部隊與增援張靈甫和七十四師
的國民黨軍展開激戰
在華野一、四、六、八、九縱隊向孟良崮左右山頭陣地發動壓縮性進攻的同時,二、三、七、十縱隊的外圍阻擊戰也在緊張激烈地進行。
蔣介石在徐州不斷地發號施令,嚴厲督促外圍部隊火速向孟良崮地區攻擊前進,以實現其既能救出七十四師又能合圍華野的目的。
在蔣介石的驅趕下,敵外圍部隊只好硬著頭皮發動攻擊。
在常路一帶阻擊敵十一師和敵五軍南援的三縱司令員何以祥描寫道——
五月十三日,總部下達了殲滅張靈甫第七十四師于孟良崮地區的作戰命令。我縱的任務是:南下到新泰、蒙陰公路間,阻擊駐新泰的國民黨十一師增援七十四師,保證主攻部隊的側背的安全。
整十一師是陳誠賴以起家的部隊,全系美械裝備,并配有少量坦克,是國民黨軍對山東重點進攻的王牌之一。當時,整十一師在蔣介石督促下由新泰南犯,積極向孟良崮方向攻擊前進。
五月十四日,粟裕副司令員親自電令:“十一師南援可能性極大,三縱務必占領常路及兩側山地,截斷新泰至蒙陰公路,阻敵南援?!?/p>
常路是一個小鎮子,位于新泰、蒙陰間,是新、蒙公路必經之地,地位十分重要。而且距離主攻戰場近,無回旋余地,只能硬頂,否則會影響主攻部隊殲敵,這是一場既要阻擊,又要進攻的艱苦戰斗。
按照粟副司令員的命令,我們對整十一師這個強敵進行了分析,一致認為,以單純防御阻擊的手段是不能停止其進攻的,只有采取以攻為守的戰術,即:依托已占領的陣地,以局部進攻的手段,來達到防御的目的。
根據上述精神,我縱的具體部署是:七師控制常路及其兩側的大、小方山,以居高臨下之勢控制新、蒙公路,擔任正面阻擊;九師位于七師的右側擔任阻擊,八師為縱隊的預備隊。接著,我告訴八師王吉文師長和政委王六生:“你們作為一拳頭,先隱蔽集結在大方山腰,然后適時的打出去,給敵人狠狠一擊,堅決阻擊住他們向孟良崮增援。”
十五日,敵十一師突破了七師的阻擊陣地,占領了大、小方山一部。這時,我主力部隊圍殲七十四師已進入決戰階段。
“決不能讓十一師再前進一步?!蔽夜麛嗟叵逻_了讓八師打出去的命令。當天夜晚,八師向占領大、小方山的十一師猛烈進攻。經過一夜激戰,斃傷俘敵七百余名,給十一師以沉重打擊。
十六日,十一師從失敗中接受了教訓,他們只進行了小規模的進攻,不敢大膽貿然前進了,這就為我主攻部隊殲滅第七十四師爭取了充分的時間。與此同時,九師也同敵第五軍的增援部隊接上了火。這天,第五軍攻勢很猛,在激戰中,我十縱趕到,和我們共同擔負起阻擊任務。
……
華野二縱奉命在沂水的紅石山一帶阻擊敵第七軍和第四十八師西援孟良崮敵七十四師。
時任二縱五師副師長周純麟對這場阻擊戰寫道——
五月十三日晚,……我們接到阻援令后,心里異常高興,連夜帶領部隊到達留田附近,消滅了國民黨軍一個營部和兩個連隊,繳獲了四挺機槍,一個火箭筒和一部報話機。接著向大山寨摸去。
山寨地勢較高,上面有一個很大的圩子。圩子的四周用石頭壘起,圩外樹木很密,雜草很高。我們連夜摸上去后,就立即派十三團二營控制住圩子的四周,以阻止敵七軍和四十八師的增援。拂曉前,我們除留二營守衛大山寨以外,其余部隊都撤到后面的紅石山休息。
紅石山比大山寨矮,中間有一道山連著,縱隊命令我師,死守紅石山,阻擊國民黨軍隊增援,保證孟良崮戰役的勝利。我們全師指戰員也一致表示堅決完成任務,并在紅石山積極構筑工事,以求形成一條完整的防御體系。
天剛拂曉,國民黨軍隊就向大山寨進攻,先后達六次之多,但都被我們打下去了。排長王連生在守衛大山寨時,右手臂負了傷,仍然頑強戰斗,與敵人拼刺刀。二營守衛大山寨,為我們在紅石山構筑工事贏得了時間。
這天黃昏,敵人想繞到二營后面,包圍大山寨。我們看到紅石山工事已構筑好,于是就按照縱隊的指示,把二營從大山寨撤下來,共同守衛紅石山。這時,我華東野戰軍已形成了對七十四師的四面包圍。
……
我們堅守在紅石山上,不僅能看到主力部隊在孟良崮作戰的硝煙,而且更能看到敵增援部隊加強了攻勢。14、15、16三日,國民黨軍對我們的進攻一天比一天猛烈。我們除靠步槍、刺刀、手榴彈反擊外,還想了許多土辦法。最有效的是在陣地前沿埋上炸藥,裝上雷管,并把石頭壘在炸藥上面。待敵人接近陣地時,我們猛拉導火線引起炸藥爆炸,泥土、石頭就像天女散花,先把敵人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后,我們再跳出戰壕,用刺刀和手榴彈拼殺。
……國民黨各路援軍,雖然在蔣介石、顧祝同的嚴令下拼力前進,有的已進至孟良崮十多公里處,但由于我阻援部隊頑強阻擊,不僅未能挽救七十四師覆滅的命運,自己也遭到重大殺傷。僅我第二、七縱隊,就殲敵二千多人。
……
華野七縱于5月13日晚上從劉官莊、玉皇山向西南方向攻擊前進,執行在河陽東北地區牽制敵第七軍和整編四十八師的任務,防止敵人西援孟良崮敵七十四師。他們經過田家營、北左泉、李家林、南左泉、楊家坡等地,直抵敵七軍和四十八師的后背。
14日拂曉,七縱主動向敵七軍和四十八師發動攻擊。敵不知道這是孟良崮戰役的戰略牽制,還誤認為是第七縱隊舉兵來襲,遂組織力量進行反擊。敵七軍以第一七一旅為前鋒,敵四十八師派出部隊配合,他們在8架飛機、6輛坦克的掩護下,向七縱剛剛占領的陣地猛烈進攻,但遇到頑強阻擊,一天連續沖鋒5次,至黃昏也沒有奪得一塊陣地,而且被擊毀坦克1輛。其他陣地的進攻,也未取得什么進展。
15日,敵七軍和四十八師派出部隊,以4輛坦克為前導,向曹埠莊、南雙泉附近陣地進攻。七縱干部戰士,在敵飛機、大炮、坦克、步兵聯合攻擊下,冷靜對敵,沉著應戰,始終堅守陣地。他們采用靈活多變的戰術,首先集中火力切斷坦克與步兵的聯系,打亂他們的陣勢,使其首尾不能相顧,然后組織幾路攻擊部隊,分別向坦克和步兵進攻。
火箭炮手劉明山,機警地俯臥在一個較大的炮彈坑里,待敵坦克離炮彈坑僅有幾十米時候,他突然躬身托起火箭筒射擊,當場擊毀坦克一輛。
槍榴彈手李志有等人一齊向坦克猛烈開火,又擊毀坦克一輛。緊跟在坦克后面的敵人失去坦克掩護,一時亂了方寸,亂哄哄地東沖西闖,潰不成軍。
遭到第一次慘敗后,敵人開始變換各種戰術,并逐漸增加兵力,又向曹埠莊、南雙泉陣地發起4次進攻。但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華野七縱在一天多戰斗中,計殲滅敵軍1000余名,擊毀坦克3輛。迫使敵七軍和四十八師轉入被動,疲于應付,其主力部隊自顧不暇,難以脫身,根本無法再去支援敵七十四師。四、李藍丁醫療隊業績驚人,黑風旋開設傷員轉運
站,幾天內,戰地搶救、收轉傷病員4400多人
孟良崮戰役在緊張激烈地進行,華野醫護人員搶救傷病員的戰斗同樣在緊張激烈地進行。
戰地孟良崮附近一個叫黑風旋的地方,這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坳。
華東野戰軍傷員轉運總站第四隊隊長、年輕的上海姑娘李藍丁正率領醫護人員對孟良崮前線運來的傷員進行急救,并根據傷情輕重迅速分別轉送后方醫院。
他們不分白天黑夜不停地忙碌,天上盤旋的敵機和周圍激烈的槍炮聲充耳不聞。
他們人人額頭熱汗涔涔,顧不上擦拭。
時間就是生命,他們在與死神賽跑……
他們為孟良崮前線運來的傷員竭盡全力。
他們是前線與醫院之間的橋梁……
李藍丁是在孟良崮戰役打響之前接到上級命令的。首長命令她:圍殲敵七十四師的孟良崮戰役即將發起,立即帶領全隊人馬開往戰地,準備接收傷員。
經過連續幾個晝夜的急行軍,在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他們趕到了指定地點。同志們疲勞不堪,一坐下來就呼呼睡著了。正在這時,上級新的命令到了,命令他們到孟良崮附近叫黑風旋的地方,開設傷員轉運站。
再行軍50里!這對筋疲力盡的人們來說多么難以承受。李藍丁把戰友們從夢中叫醒,動員說:“為了消滅七十四師,我們生命都可以獻出,疲勞算個啥!讓我們在行軍中把疲勞趕跑吧!”
她昂首挺胸立即出發,全隊迅速跟進。
在崎嶇的山道上,有些同志跑掉了鞋,砂石磨破了腳。女護理員小孫一腳踢在鋒利的山石上,腳拇指的指甲蓋也踢掉了,鮮血直流,仍然堅持跟上,沒有一個人掉隊。拂曉前,全隊到達黑風旋。
一名騎兵通訊員飛馳而來,大聲問道:“誰是隊長?”
李藍丁答應著迎了上去。騎兵通訊員有些遲緩,似乎不大相信這個纖弱的年輕姑娘就是即將接收大批傷員的轉運隊長。
他說:“戰斗就要打響,首長命令你們馬上做好一切準備!”接著又說:“首長問你們可以接收多少傷員,請報個數。”
李藍丁干凈利落地回答:“請你報告首長,傷員有多少,我們接收多少。”
全隊緊張行動起來。黑風旋這個地方名怪地也怪,周圍是野山禿嶺,沒有樹木,沒有水。
李藍丁提出了戰斗口號:“我們多受一分累,傷員少流一滴血!”“戰士同敵人拼死活,我們同細菌搶時間!”
她根據環境條件和工作需要,組成各種工作小組,有的到遠處去砍樹枝,綁擔架,扎偽裝,搭臨時病房;有的翻山越嶺去挑水;有的準備夜間照明材料;有的同前線部隊和民工擔架連取得密切聯系。僅用一天時間,他們搭起了能容800多名傷病員的轉運棚,布置了能接收400名傷病員的臨時病房。其他準備也已停當。
5月13日晚,孟良崮戰役打響后,傷員不斷運下來了。
在李藍丁的嚴密組織和全隊同志的通力協作下,緊張、繁雜的戰地急救工作,有秩序地高效率地進行著:各擔架連抬著傷員有條不紊地進入轉運棚,擔架一連走一號門,擔架二連走二號門……每個門內有治療小組,擔架一放下,護士迅速為傷員登記、擦洗,醫生立即檢查傷情,需要開刀的,就在擔架上插上一面小紅旗,擔架立即抬往手術室;需要換藥的,就插上一面小黃旗,傷員就送到治療室;需要送后方醫院的,醫生當時做出安排……他們態度之親切,工作之認真,速度之快,秩序之好,大家無不稱贊。
孟良崮戰場上密集的槍炮聲響了三天三夜,李藍丁和全體隊員卻連續戰斗了四天四夜。
由于疲勞過度曾發生這樣的事——
一次,一個重傷員急需動手術,醫生曾慧珍搶著上臺做,剛把傷口打開,自己就昏倒了;醫生馬開元接著做,洗完傷口想拿刀子,也昏過去了;手術室長王浩接過去干,手術進行了一半,身子已站不穩,就這樣換了四個醫生,才完成這次手術。
李藍丁和她的戰友們就這樣忘我的工作著,搶救著傷員們的生命,給他們以生的希望……
孟良崮戰斗的喜訊不斷傳來,李藍丁和在黑風旋頑強工作的人員及民工們,什么疲勞都一掃而光。
這支只有109個工作人員的轉運隊,以忘我的革命精神,在孟良崮戰役中,創造了驚人的業績——搶救和收轉了傷病員4400多人。
李藍丁和戰友們的行動成了孟良崮戰場上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未完待續)
作者系軍史愛好者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