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抗日根據地創建的頂層設計和實踐創新（一）

開創華中抗日根據地是新四軍組建之初即已確定的戰略方針，中共中央對加強地方組織建設，建立地方抗日武裝也提出了要求，華中各地各省的地方組織先后建立，并積極展開抗日救亡和組建地方抗日游擊武裝的工作。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在新四軍從組建到發展壯大的全過程中，對新四軍深入敵后開展游擊戰爭，組織發動群眾，建立地方武裝，開辟敵后抗日根據地等，都根據抗日斗爭形勢，適時地給予理論啟發、戰略指導和實踐指示，發揮了領導作用。

一、明確指示，應在江南平原水網地區創建抗日根據地

新四軍的發展方向在哪里？行動方針應該怎樣？這是新四軍組建后的首要問題。1937年12月28日，毛澤東即已明確提出向東作戰的發展方向：“高敬亭率部可沿皖山山脈進至蚌埠、滁州、合肥三點之間作戰。”這里，毛澤東不僅明確指出，新四軍組建后應該向東、到戰區和敵后去，而且更明確指出，應到蚌埠、滁州、合肥這些大城市之間的廣大農村去。因為日本侵略軍兵力不足，只能占領大城市和交通沿線，廣大的農村和中小城鎮不可能完全控制，而這些地區的國民黨正規軍已經潰退，政府官員大部也逃跑，地方政權土崩瓦解，廣大敵后農村已成無政府狀態。新四軍正好趁此大好時機，深入敵后開展抗日游擊戰爭，發動群眾，組織群眾，武裝群眾，創建敵后抗日根據地。

為了總結全國抗戰以來的經驗教訓，確定中國共產黨在抗戰新階段的基本方針和任務，統一全黨的認識和行動，中共中央于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在延安召開了擴大的第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會議。張聞天主持了會議開幕式，王稼祥傳達了共產國際的指示，毛澤東作了《論新階段》的政治報告和會議總結。會議通過了《中共擴大的六中全會政治決議案》，批準了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央政治路線。

毛澤東在會議上指出，目前抗戰正處在由防御轉入敵我相持的過渡階段。日軍占領武漢、廣州等地以后，其兵力不足和兵力分散的根本弱點將更加暴露，其在國際和國內的種種矛盾也會不斷加深，日軍的戰略進攻不可避免地將達到一個頂點。對中國軍民來說，要“不為主要大城市與交通線之喪失所震驚”，要有計劃地部署正面戰場的防御抵抗，要“部署龐大敵后地區之游擊戰爭，抓住敵人兵力不足與兵力分散的弱點，給以更多的消耗，促使其更大分散”，使戰爭轉入敵我相持階段。

會議確定，要不斷鞏固和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用長期合作來支持長期戰爭；同時，堅持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原則。會議批判了黨內在統一戰線問題上的關門主義和右傾錯誤傾向，著重批判了“一切經過統一戰線”，“一切服從統一戰線”的錯誤主張。

根據形勢的發展，會議重申，全黨應該將黨的主要工作方面放在戰區和敵后，獨立自主地放手地組織敵后人民的抗日武裝斗爭，在軍事上進一步貫徹執行“基本是游擊戰，但不放松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的軍事戰略方針，進一步開展敵后游擊戰爭。會議強調，在不同地區應采取不同的方針。毛澤東指出：“為了準備轉入新階段，應把敵后游擊戰爭大體分為兩種地區。一種是游擊戰爭充分發展了的地區如華北，主要方針是鞏固已經建立了的基礎，以準備新階段中能夠戰勝敵之殘酷進攻，堅持根據地。另一種是游擊戰爭尚未充分發展，或正開始發展的地區，如華中一帶，主要方針是迅速地發展游擊戰爭，以免敵人回師時游擊戰爭發展的困難。”

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后，日本帝國主義調整了侵華策略，改變了在戰略進攻階段對國民政府“以軍事打擊為主，政治誘降為輔”的政策，轉而采取“以政治誘降為主，以軍事打擊為輔”的政策。日本侵略軍把軍事打擊的重點，轉向了敵后戰場的八路軍、新四軍。

在相持階段到來后，國民黨蔣介石也改變了政策，從積極抗戰轉向消極抗戰。于1939年1月的五屆五中全會上，把政策重心由抗日轉向反共摩擦，實行“防共”“溶共”“反共”的反動方針，設立“防共委員會”，制定《異黨問題處理辦法》。

在這種形勢下，共產黨所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所賴以抗戰的華北、華中敵后抗日根據地，將面臨日、偽、頑的夾擊態勢，困難就必然加重了。特別是八路軍所堅持的華北敵大農村，由于八路軍發展較快，各地區已基本上都建立了抗日根據地，再發展就比較困難，加上華北農村比較貧困，生存條件比較艱苦，部隊發展了，供給就顯得十分不足。為了發展抗戰，為了最后打敗日本侵略軍，就應該向抗日根據地尚未完全建立，經濟比較富裕，戰略地位又十分重要的華中敵后發展。所以中共中央及時提出了“鞏固華北，發展華中”的戰略方針。

1939年4月21日，中共中央書記處發出《關于發展華中武裝力量的指示》，進一步強調“在華北則過去已有大量發展，現在中心任務是鞏固工作。因此，華中是我黨發展武裝力量的主要地域，并在戰略上華中亦為聯系華北、華南之樞紐，關系整個抗戰前途甚大。”之后，中共中央更進一步指出，發展華中是關系抗戰全局的戰略方針。“第一，華北敵占領區日益擴大，我之斗爭日益艱苦，不入華中不能生存。第二，在可能的全國性突變時，我軍決不能限死黃河以北不入中原，故華中為最重要的生命線。……凡揚子江以北，淮南路以東，河以北，開封以東，隴海路以南，大海以西，統須在一年以內造成民主的抗日根據地。”從中央的戰略方針看，發展華中不僅是新四軍的戰略任務，而且已經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八路軍和新四軍的共同的戰略任務。因為，隨著日本侵略軍對華戰爭的不斷擴大，華中大片國土已經相繼淪陷，迫切需要在華中地區放手發展敵后游擊戰爭，建立新的根據地，打開一個新的局面，這也是對鞏固華北抗戰的有力支援。為了保證發展華中戰略任務的實現，中共中央做出了一系列的重大部署：調整了黨的組織，撤銷長江局，成立中原局，任劉少奇（胡服）為書記。東南分局改為東南局。要劉少奇迅速進入華中，派黃克誠率領八路軍主力一部南下華中，令江南新四軍主要領導人率主力渡江北上，并從延安、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軍總部抽調大批干部支援華中等等。

二、正確提出“向南鞏固、向東作戰、向北發展”的方針

項英是參加中共六屆六中全會的，但因武漢戰事緊急，交通有被切斷的危險和葉挺電催等原因，未等會議結束就提前于10月上旬離開延安，于10月下旬返回皖南軍部了。因他未參加會議的全過程，特別是未聽到毛澤東對會議的總結報告，對會議后期批判王明“一切經過統一戰線”，“一切服從統一戰線”的右傾錯誤，會議確定的“鞏固華北，發展華中”的方針，他都不甚了解。為此，中共中央特地委托周恩來到皖南云嶺，向東南局及軍部進行傳達。

周恩來偕葉挺軍長于1939年2月23日到達云嶺軍部。周恩來對當時的形勢與新四軍所處的環境、發展困難、戰略方針任務，做出分析：“（一）哪個地方空虛，我們就向那個地方發展；（二）哪個地方危險，我們就到那個地方去創造新的活動地區；（三）哪個地方只有敵人偽軍，友黨友軍較不注意沒有去活動，我們就向那里發展。這樣可以減少摩擦，利于抗戰。”周恩來還強調，新四軍的作戰方針仍然是游擊戰，要結合華中地區的特點，對游擊戰術要有新的研究，新的發展，新的發揚，要獨立自主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權，適當地改善民生，發動群眾，組織民眾的抗日武裝。在云嶺期間，周恩來還和新四軍主要領導人共同商定了關于新四軍的行動方針問題，形成了完整的“向南鞏固，向東作戰，向北發展”的具體行動方針，這和中共中央所決定的“鞏固華北、發展華中”的方針是完全一致的。（未完待續）作者系中國新四軍研究會特邀研究員

責任編輯：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