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藍星詩庫”是中國最早出版當代詩歌的叢書之一,在同類圖書中一直保有較高的口碑,已然成為詩界的知名品牌,并產生了廣泛的影響。2022年8月,詩集《黃燦然的詩》由人民文學出版社以“藍星詩庫”叢書名義出版,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對黃燦然長久以來被翻譯家之名遮蔽的詩人身份的一次正名與肯定。詩集收錄了他三十年來詩歌創作的精華,是“以嚴謹到近乎苛刻的審慎態度精選而得”,基本勾勒出詩人寫作樣貌的骨骼與輪廓,是一部可以用來“管中窺豹”的樣本。
在“藍星詩庫”這套叢書中,與海子、駱一禾、昌耀、多多等獨立曠野——對著太陽、土地與河流高歌——關注“重大問題”的詩人相比,黃燦然多少有些異類,更傾向于將寫作鏡頭推向城市中日常生活的細微處。他在詩集的開篇就寫道,“不寫次要詩歌的詩人最終要淪為次要詩人”。當然,我會在心里為前一個“次要”加上引號,因為在細碎但觸手可及的平凡生活的末梢與遙不可及的烏托邦式的崇高曠野之間,其實很難粗暴地評判究竟何者次要何者主要。
黃燦然曾在《城市作為自然》一文中評價過凌越的城市詩歌,是“稀有的品種……他把城市作為自然,作為自然的有機部分……城市生活不高于或低于、優于或劣于任何地方的任何一種生活。這是一種更高的境界。這種境界之所以更高,恰恰是因為詩人把城市平?;?、凡塵化”。我認為黃燦然的這段話其實是惺惺相惜意義下的一種自我闡釋,透過詩集《黃燦然的詩》,不難看到其對城市之美的自然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