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三器（組詩）

中山王璺鐵足大銅鼎

469個字，無處安放中山王璺的功績

北方的游牧民族，逐水而居

不必探尋剽悍的基因，鐵馬冰河

太行山東麓，中山武士，披發戴冠，窄袖

長袍

藏有大風和烈酒，山神護左，河神護右

身披鎧甲的戰士，操鐵杖以戰

五個千乘國之一，在戰國的夾縫中生存

木郭弩機沖鋒陷陣，所向披靡

悲風切開，月色最后一絲寒光

即使大鼎沉默，也抹不掉這份殊榮

唯愿傾覆的城池，數百里疆土，歸屬中山

相邦司馬蜩凝視星象，豹子抓撓權杖

狼煙四起，雪暗殘垣，胡笳聲咽，白骨露野

璺對相邦可敬可畏，猶如喝了一爵烈酒

以仁厚實德的智慧，喂養列王

燕王噲，為博賢名，禪讓燕相子之

君臣易主的教訓，埋下禍亂的種子

御手居左，甲士居右，一律向左轉的戰車

在硝煙四起的戰場上，長途奔襲

只有棧道，才能安頓一次苦役

細密的紋飾中，藏有多少骨架

太行山是號角的石棺，游牧變農耕更需勇氣

成為五國相王之一，與戰國七雄并駕齊驅

中山有千乘，以武功聞達于諸侯

復興在銅器上刻下銘文，夢回中山

縱橫捭闔，旋轉風云激蕩的勇武慷慨

鼓聲從蟾蜍嘴吐出，無法遮蓋太行山的靜穆

畫一支西北遷徙的隊伍，羽冠遺落草棵

云圖裂開傷口，二百年神秘面紗

終被守丘石刻，十九字暗語

——揭開

中山王璺銅方壺

中山國相邦司馬周，親率大軍伐燕

盡管劍戟的寒光，刺破了暗夜

還輕觸白狄祖先，勇猛的脈搏

壁龕里，誰點亮十五連盞燈

中山國的歷代先王，奉四方賢士

倒灌的河水，徹夜流淌，訴說歷史融合

因為中山王擇燕吉金，將俘獲的銅器鑄成方壺

所以祭祀用的酒食和玉器，不能過于奢華

此刻四方召集，技藝高超的工匠

只有鑄銅作坊，引領煙火氣息

靈壽古城，選擇滹沱河環繞四周

召王臺防范東面之敵，鐵騎圍城

憑借以弱克強的智慧，勵精圖治

誰敢否認璺王中興，山形器抒寫慷慨悲歌

然而美女鼓鳴瑟，游媚富貴，出入后富

市肆繁華，聲色犬馬，方壺必須暴露

——居安思危，革新圖強的先王遺訓

潛游的神龍，得以祭告天地，獻俘宗廟

鳳凰涅槃，重新在中山美酒中醞釀

項帶金圈的獵犬，撕咬軍營帳篷的一角

壯士攜帶長劍，以車投車，以人投人

一枚棋子，在華夏腹地棋盤上

——擲地有聲

中山王嫡子圓壺

戰國八雄之一，霧散隱現山字形青銅器

群雄競逐，燕趙腹地，一言九鼎

憑借天險，鐵騎遁隱太行深處

河水滾滾向前，虎噬鹿屏風告別驕傲和自滿

守望繁體的篆字，照耀以德服民的筒瓦

戰馬嘶鳴，血濺長空，戰旗燃燒

露鋒爽利的線條，在不甘沉淪中豎起羽毛

時刻告誡中山古國，利刃藏有冰冷的血痕

好像苦難的雪，在戰士們征途上灑落

又似篆書筆鋒里，銳利戰國的神韻

桓公復國，遷都靈壽，修筑長城，韜光養晦

成公勵精圖治，引水圍部，復興馬背的榮光

哪怕雄蜂腹部的一根刺，也會分開勝與敗

讓太行腫脹，讓逆行者告訴

退潮的敗兵——何等狼狽

落日余暉，火焰摘走星盞

地裂山崩，傷馬歿士消于暗夜

張登搖唇鼓舌，舌戰群儒，令中山爭衡天下

試圖攤開方圓五百里，擴充銅版的兆域圖

別讓謀士的巧智敏才，點亮鳥柱盆的燈火

如果犄角的天空，撐開齊、趙、魏之間的崎嶇

光榮與夢想完成，百年征戰，千乘之國的填空

如果編鐘醒著，歌女面對爐火，帷幕敞開

中山王璺，躊躇滿志，瞳孔跳出猛虎

太行山——垂頭虛構

如果時光深處有盛景，銀首人俑燈無語

誰愿意做雙翼神獸，儒家學說

敲響了中山古國，衰亡的喪鐘

隕石帶著煙火，包裹著漁網

——淹死在滹沱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