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橋,下面是空的
上面,是天空的空
光滑的橋面是舞臺
前行,后退,身體移動
搭在一起的兩手把天空抱住
一對夫婦,讓愛情成為高懸之物
風撫群山如鋼琴聲深沉又明亮
樂隊從山上到山下,隨風飄移
馮老師恐高,目光一會兒平視別人頭頂
一會兒遠望對面的崖壁
最后被空中的華爾茲掠走
心臟在空中之門,出來又進去
橋上的樹影,一遍遍粉飾臺面
歡愉與恐慌,變藍又變青
走進谷底,放下姿態看高處
天空用空洞
抱著瘦成一條線的橋
在燕山的虛懷里,成為一個點
荔波,以響水河為中心
統領周圍的樹。天早已委身于它
水和天一樣藍,也一樣廣闊
響水河,像藍寶石嵌在這里
除水之外,所有人都在說話
用同一個嘆詞。我忍住
試圖模仿這平靜,心卻狂跳不已
這水,發出顫抖之聲
黔西南,龍姓多。司機也姓龍
擅畫。說起苗俗敬酒,說起響水河
像描述一幅素描
在枇杷園
我們自以為是穿著便服的苗人
采摘,哼唱,用卷舌音學說苗語
像響水河的水如珠簾傾瀉
跌落在深潭中,成為碎玉
成為祈禱詞
走進荔波,誰都想祈禱
祈禱詞來自天地之間
綿延的、純粹的、不息的
成為荔波映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