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臥在柔軟的灘涂上,裹著翠綠的“鶴氅”,有力的臂膀枝丫橫生,腳底伸出無數龍爪,緊緊地抓住淤泥,如屏障一般守護著這片海域。沒有行距,沒有間距,密密麻麻中卻點染出幾抹凌亂之美。她,便是挺立于漳江口的紅樹林。
我沿著堤岸前行,海鷗的叫聲伴隨著海濤聲縈繞在耳邊。聽長輩說,這兒原只有幾棵樹苗,后來,生命以驚人的速度蓬勃生長,蓊蓊郁郁,蔥蔥蘢蘢??僧敽樗畮ё咚奈滞?,漲潮奪去她的旖旎時,她則緊抓大地,堅韌地迎風拒浪。風雨過后,只見她橘子皮般褶皺的樹皮綻出一抹微笑,只聽見那窸窸窣窣的搖曳聲,只看見她在黑夜里演繹著堅強。是她,是紅樹林,像巾幗英雄般堅強守護著祖祖輩輩的家園。
潮起潮落,生生不息。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低飛著幾只獨行的白鷺,時不時地,它們用紅色的長喙從水中捕抓魚蝦,動作敏捷;橫行霸道的螃蟹更是極富趣味,火紅的鉗子不斷揮舞著,好不威風……一切生物在這里有了自由的天地。是她,是紅樹林,用溫柔的懷抱攬住了祥和的世界。
我彎下腰,靜靜地凝望她。有人說紅樹林以奇為美。那樹根的表皮粗糙而布滿圓孔,用手一捏,如被海水泡軟的朽木。恰是一波一浪,練就了她貯藏空氣的本領。那成熟的果實卻不掉落,在母體內安然吸收足夠的養分,孕育成如箭的身形,再扎根淤泥,長成一片綠色……我卻以為這不是“奇”,而是她的本色。剛毅而柔情,蓬勃而嫻靜,恰如這里的村民。
咸濕之地,培育不了牡丹,生長不了松柏,不能種糧,不能點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