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下著雨,母親的愛從被我忽略的細節中奔涌而出,告訴我,那是她用日夜的付出疊加給我的溫柔。
升入初三,我的學習資料日漸增多,本應自己動手整理,我卻因作業繁多全權交給了母親。她欣然應允,日日抱過我卷了邊角的亂七八糟的資料,一個人在小房間整理,次日再回贈我齊齊整整的一沓。長此以往,我便習以為常。
一個下雨天,母親沒去接我。我一路踩著水洼奔回了家。我重重地敲著鐵門,鏡片上滑落的雨珠更令我急躁萬分。“對不起啊……”她輕聲細語地說著抱歉,我卻只扔下一堆散在桌上的資料。余光中,她緩慢地抱起資料,走向客廳的一側。雨聲嘈嘈切切,仿佛也隨著她的背影離開我的視線而渺遠了起來。
做完作業,雙眼酸痛不已。仰頭,看見清冷的月光在窗臺上蔓延,四周一片靜謐。我想,母親應是睡了,但當我推開房門,卻瞥見那一端母親的房間里瀉出的光亮。漏斷人靜,只有窗外的雨聲纏綿絮語。我輕手輕腳推開虛掩的房門,卻見地上散落著零零散散的卷子。在一片資料之中,母親盤著腿,靠近窗邊坐著,月若流金,洋洋灑灑地落了她一身,她就像一個身披霞光的仙子一般。此時,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我所忽略的細節:她纖細的手緊握膠水瓶,用力地在資料上涂抹,牽動紙的褶皺,又和著雨聲,奏出輕靈的樂曲。月光又悄悄漫上她松散挽起的發髻,多次染黑的發絲間還是現出一簇簇泛著寒光的白。她僵硬地甩了甩手,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又拿起一張,慢慢地粘合,然后用手輕輕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