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長長短短,一晃竟過了十數年。而那些溫婉靜好的時光,卻在記憶里盛開如初,從未改變。讓我懂得往事并非如煙,舊日的風箏不曾斷線。
那些好時光,你我曾共度,共享,共徜徉。
我至今仍記得,五歲時,你讓我住在你家。雕花的大木桌如你的手掌般結實有力,老電視機旁的水仙長勢喜人,溫和而多情。在我作為一個孩童的記憶里,你總是起得很早,等睡眼蒙眬的我從床上爬起,撒著青蔥末的豆腐腦和酥脆的油條已然在桌上散發著幽微的熱氣,而你已心滿意足地坐在沙發上看報。待我故意攀到你的膝蓋上打斷你讀報的興致時,你便用雙手托起我,讓我感受到高處的快樂,再樂呵呵地把我放下,看我像小貓一樣狡黠地溜走,目光總是充滿暖意。你不厭其煩地陪我玩這些幼稚的游戲,樂在其中。我開心地笑,你也幸福地笑得眉眼彎彎。
你總是有一股不經意的深沉,長時間不發一語。我卻愿意時時纏著你,一邊摸著你掛在床邊的新買的地圖,一邊懵懂又認真地聽你給我講福建和臺灣的歷史。你把我舉到窗臺上,不厭其煩地教我指認這兩個地名。當我心懷迷茫,卻在你的耐心教導下記下這兩個地名時,你便開心地向家人宣布這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甚至興奮得手舞足蹈。
在那段時光中,你陪我又做了一回孩子。
歲月如白駒過隙,我還沉浸于與你共度好時光的甜夢里,你卻終究在我的年華里缺席。
我八歲那年,你病倒了。我在充斥著消毒水的病房里依舊不知情地傻玩兒,我以為那白色的肅穆的地方只是你短駐的場所,以為大人臉上的那股哀愁只是如云煙般一現而過,以為我依舊可以跟著你的腳步,走過長長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