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面積水域,傍依南河的梨花溪是幸運的,夕陽的金絲帶將村莊緊密地纏繞。
南河的水來自雪域高原,大概梨花的質感也是與它相同。在五津古老的內涵與外延之間,百年梨花在時光的融合里,沿著廊橋泛起新意,在流水的指引下,終于在永商安營扎寨。
風吹梨園。一位老人靠在花樹下,那刺目的白在她混沌的眼神里越來越清晰。蒼老的容顏依稀可見當年青春的輪廓。白發在風中飛舞,與此時花瓣攪在一起,深陷的眼窩越加深邃。
雪片一樣的花瓣,在梨樹下紛飛,不知疲倦的梨花一路朝春天奔赴。
一條南河描繪澎湃,一溪梨花點燃生活的富足。
雪白的花朵,是治愈心靈的一劑良方。
當梨花散,一枚果實抽離木心,古法熬制,清肺止咳。花孕育的浪漫,給予人憧憬,綻放出人世的愛。無邊于慈悲,無邊于血脈與塵土。
如果“雪”是春天的饋贈,我們用無限的胸襟,來裝這圣潔的天空與大地。透明的靈魂是鑲嵌天然的冰膜,它從來不會攜帶陰影。當梨花落于塵土,我們也會看到秋天的色彩與富足。
光的哲思潛行,根系里的藥膳在解救萬物,也在梳理我們的命理。溫于血,消于腫,梨膏是食療佳品。
一花一菩提,一株梨花繁衍著白。布施與慈悲,通達遠方。當愛在這片土地生根發芽,通竅的靈魂不再有悲傷。記住愛的庇護,在陽光下深深呼吸。
一方土地被白花覆蓋,也被“雪”覆蓋,連多余的顏色都沒有,白茫茫一片。
花樹下的女子,多么自由啊!賞花,聞花,吻花,她自由地呼吸著,穿越在花叢中。她觸摸這虬曲的枝干,如此溫厚而硬朗。
水鳥擦亮的南河,那個早上,她做了一個關于梨花的夢。身體柔軟了許多,一朵梨花輕輕地落在河面,漣漪不斷擴散,風更輕,雨也細膩了許多。
根須扎進土壤,草尖上有露水在悸動,走著走著她哭泣了,她呼喚著他的名字,茫茫人海,去哪里尋找?
梨花又白了。陽光下,它是白的;月光下,它也是白的。像一張白紙,塵封著。一盞白色的燈在體內燃燒,只是這些光有些耀目,還有許多的淡藍色。
南河驟然間寬闊了許多,梨花溪交給了它,風聲雨聲也交給了它。他在南河溫婉的夢境里游動,每一下,都觸碰著她在黎明前的心跳。
水,是一曲鄉音。花,是靈魂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