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道地藥材牛大力質量標準研究進展

蘇汝彬 褚朝 馮英苗 趙斌

摘要 牛大力為豆科植物美麗崖豆藤的干燥根，具有補虛潤肺、強筋活絡之效，為嶺南地區著名的藥食兩用植物。綜述了牛大力質量標準收載情況、品種鑒別、檢查、有效成分測定方法研究及指紋圖譜質量評價等方面的研究進展，分析了已有牛大力質量研究方法的優勢與不足，提出了建立牛大力質量綜合評價體系的方法，為牛大力藥材質量評價研究與質量控制提供參考。

關鍵詞 牛大力；質量標準；指紋圖譜；含量測定

中圖分類號 R 284.1/R 28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0517-6611（2024）12-0016-06

doi：10.3969/j.issn.0517-6611.2024.12.004

Research Advance on Quality Standards of the Lingnan Genuine Material of Millettia speciosa

SU Ru-bin， CHU Zhao， FENG Ying-miao et al

（Guangdong Jiangmen Chinese Medicine College/Jiangmen Health Products Branch， National Engineering Research Center for Moderniz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Jiangmen，Guangdong 529000）

Abstract Millettia speciosa is the dry root of the leguminous plant， which has the effect of tonifying the lung， strengthening the tendons and activating the collaterals. It is a famous dual-purpose plant for medicine and food in Lingnan area. In this paper， the research progress of the quality standard collection， variety identification， inspection， determination of effective ingredients and fingerprint quality evaluation of Millettia speciosa was reviewed. The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of the existing quality evaluation methods of Millettia speciosa were analyzed. The method of establishing the comprehensive quality evaluation system of Millettia speciosa was proposed， which can be used as a reference for the quality evaluation and quality control of? Millettia speciosa.

Key words Millettia speciosa;Quality standard;Fingerprint;Determination of content

基金項目 廣東省普通高校特色創新類項目（2021KTSCX319）；廣東省普通高校青年創新人才類項目（2023KQNCX254）;廣東江門中醫藥職業學院科學研究項目［（科）JMZYYKY20232007）］。

作者簡介 蘇汝彬（1994—），男，廣東惠州人，助教，碩士，從事中藥質量標準研究。*通信作者，教授，博士，從事中藥藥效物質基礎及質量標準研究。

收稿日期 2023-07-18；修回日期 2023-12-12

牛大力為豆科植物美麗崖豆藤Millettia speciosa Champ.的干燥根［1］，廣泛分布于江西、湖南、廣東、廣西、海南、貴州等地［2］，具有強筋活絡、健腎壯腰、潤肺補虛等臨床療效，可有效治療慢性支氣管炎、肺結核、風濕性關節炎、腰肌勞損等疾病［3］，常用于制作藥膳、藥酒等，也是“壯腰健腎丸”“桂龍藥膏”“舒筋健腰丸”等多種中成藥的重要原料，為嶺南地區著名的藥食兩用中藥材。目前牛大力尚未被2020年版中國藥典收錄，各省地方標準收載的牛大力質量標準大部分是簡單的理化鑒別，加之以前的標準多是以野生牛大力為試驗材

料，不足以較好地控制牛大力藥材和飲片質量。為推動牛大

力的開發利用，保證藥材品質，有必要建立一套全面有效的

牛大力質量評價標準。基于此，筆者總結近年國內外學者對牛大力質

量標準的研究情況，以期為牛大力質量標準的修訂完善提供參考。

1 質量標準收載情況

牛大力質量標準現收載于廣東、廣西、河北、福建、山西、北京6個省（區、市）的中藥材標準或中藥飲片炮制規范中，各地標準所收錄的質量控制指標情況見表1［1，4-11］ 。其中廣

東省和山西省的質量標準內容比較全面，包括性狀、顯微鑒別、薄層鑒別、水分、總灰分、酸不溶性灰分和浸出物測定。而北京、河北、廣西的質量標準僅有性狀鑒別項。各地的質

量標準均無含量測定、重金屬檢查等內容，不能很好地控制牛大力藥材和飲片的質量。

2 鑒別研究

2.1 性狀鑒別

藥材性狀是藥材質量的外觀體現，各地方標準及相關研究對牛大力的性狀描述基本一致，具體描述為：該品呈圓柱形或似多個紡錘形連接在一起，常切成不規則的塊片，大小不一。表面黃白色或褐黃色，粗糙，有環狀橫紋。質硬，難折斷，斷面皮部灰白色，放射狀紋理明顯，纖維性，中間灰白色而略松泡，富粉性。氣微，味微甜［1，3-19］。黎瑞汝等［3，12，15，18］發現苦大力常作為牛大力的混偽品，其性狀為：根為圓柱形，不呈結節狀，表面青黃色，皮孔較細、較長，斷面可見放射紋理，木質，較平滑，味極苦。

2.2 顯微鑒別

2.2.1 ?橫切面顯微鑒別。

牛大力藥用部位為根部，其橫切面顯微特征符合雙子葉植物根的特征。廣東省中藥材標準及相關研究對牛大力橫切面的顯微特征描述基本一致［1，14-15，19-20］，具體描述為：木栓層為4～18列細胞，淺黃色。栓內層細胞含草酸鈣方晶。外皮層石細胞環帶有3～16列石細胞。韌皮部較寬，薄壁細胞含黃棕色或紅棕色物；纖維淺黃色，單個散在或數個成束；射線寬1～9列細胞。形成層明顯。木質部淺黃色；導管較大，圓形或橢圓形，多單個散在，有的內含黃棕色或黃色物；木纖維成束，壁厚，紋孔不明顯；木射線明顯，1～9列細胞。薄壁細胞含眾多淀粉粒。其混偽品苦牛大力與甜牛大力根橫切面的區別在于其皮層外側無石細胞環，皮層內側有棕色塊斷續排列，射線細胞3～7列稍切向排列，其余兩者基本相似［3，12，15］。

2.2.2 粉末顯微鑒別。

廣東省、福建省和山西省等標準中對牛大力粉末的顯微特征進行了規定，此外許多學者也對此進行了相關研究，研究結果與各地標準描述基本一致［1，6-7，9，14-15，20］。具體內容包括：該品粉末淺黃白色，淀粉粒眾多，臍點稍明顯，十字狀、點狀。木栓細胞成片，淺黃色或淺棕色，表面觀呈長方形類二角形或不規則形，薄壁細胞含黃棕色紅棕色或棕黃色物，纖維淺黃色壁厚，胞腔線狀。石細胞黃色，類圓形、類方形、橢圓形或不規則形，壁厚，孔溝明顯，單個散在或成群。網紋導管較大淺黃色，多不完整，草酸鈣方晶眾多。其混偽品苦牛大力的粉末顯微特征基本同牛大力，區別于棕色塊較多，無石細胞［3，12，15］。

2.3 薄層色譜鑒別

薄層鑒別法是中藥材和飲片鑒別最常用的方法之一，其方法簡單經濟可行，能夠快速地對中藥有效成分進行鑒別。目前各地地方標準和相關研究中，牛大力薄層色譜所采用的色譜條件略有不同（表2）。

3 檢查研究

3.1 水分、灰分、浸出物測定

水分、灰分、浸出物限量為中藥材儲存和優劣辨別的重要質控指標。北京市、福建省、廣東省和山西省等標準中對牛大力的檢查項進行了規定，但檢查項目多不全面。有學者收集了多批次樣品，依據《中國藥典》測定方法，對牛大力的水分、灰分和浸出物進行了測定，初步確定了檢查指標的范圍，但測定結果之間差別較大。牛大力的水分、灰分、浸出物測定的標準收載與研究情況見表3。

3.2 重金屬及農殘檢測研究

牛大力藥用部位為根，屬于多年生中藥，由于土壤和水源污染，自身蓄積或伴生，種植、加工、貯藏方式不當等原因，造成的重金屬和農藥殘留污染嚴重影響中藥材用藥安全，引起國內外廣泛關注［23］。馬留輝等［24］通過ICP-MS法測定牛大力中砷、汞、鉛、鎘、銅5 種重金屬元素，結果發現各個產區牛大力藥材5種重金屬的單因子指數均小于1，綜合污染水平均屬于安全水平。蔣珍藕等［25］采用按照2015版《中國藥典》方法測定牛大力中重金屬總量、有害元素、有機氯農藥的含量，結果表明10批牛大力樣品中重金屬總量均小于20 mg/kg，有機氯農藥含量均未檢出。郭鵬［14］采用ICP-MS測得牛大力中鉛、鎘、砷、汞、銅5項重金屬元素含量，結果表明新會沙堆鎮牛大力鉛含量超標（6.26 mg/kg），廣西欽州靈山縣武利鎮牛大力鉛含量和鎘含量均較高，分別為3.54和0.29 mg/kg，可能受農家肥影響導致其綜合污染指數最高，但是其單項重金屬含量均未超標。陳晨等［21］采用ICP-MS法測定海南不同產地6批次的牛大力中重金屬含量，根據王孝輝等［26］的測定方法和謝慧等［27］的測定方法進行吡蟲啉和毒死蜱的含量測定，結果所有批次牛大力中重金屬元素含量均未超標，農藥毒死蜱和吡蟲啉均未檢出。

4 含量測定研究

為了全面反映藥材質量狀況，必須引入量化數據，才能達到質量控制目的。目前根據藥材中單體或某幾類成分的含量來評價藥材質量的方法被普遍使用。

4.1 總多糖、總黃酮和總生物堿等含量測定

多糖、黃酮、生物堿、皂苷等為牛大力的主要化學成分類型，這些成分均具備相應的生物活性，比如牛大力多糖具有較明顯的抗炎、免疫調節作用，并且具有一定抗氧化和清除自由基作用［28-29］。許多學者從不同產地、不同藥用部位及不同生長周期等多種維度分析了牛大力的總多糖、總黃酮、總生物堿、總皂苷含量，研究方法及測定結果見表4。

4.2 指標成分測定

牛大力主要指標成分為刺桐堿、芒柄花素、高麗槐素、槲皮素、甘草素、異甘草素、毛蕊異黃酮等［13-14，20-21，29，37-48］。許多學者通過建立高效液相色譜法對牛大力的刺酮堿、高麗槐素、芒柄花素等成分進行含量測定，為牛大力質量標準的建立提供了參考，具體的方法和結果見表5。由表5可知，因為各指標成分均有相應的紫外吸收，所以采用HPLC-UV均可以實現成分的檢測和分離，而液質聯用法可以實現更多成分的同時定量分析［45，47］，提取溶劑使用不同濃度的甲醇和乙醇均可，色譜條件多采用C18色譜柱、乙腈-0.1%冰醋酸水溶液等度或梯度洗脫，檢測波長多采用280或310 nm。由測定結果可知，牛大力中指標成分含量較高的是刺酮堿、高麗槐素、芒柄花素等，各批次牛大力指標成分的含量差異較大，其中刺酮堿含量約為藥材量的千分之一，高麗槐素約為藥材量的萬分之一，而其他黃酮類成分含量更低。刺酮堿屬于生物堿類化合物，而高麗槐素、芒柄花素等屬于黃酮類，且這兩類成分含量差異較大，針對此問題有學者利用了聚酰胺小柱凈化、富集的前處理方法，并結合 UPLC法同時測定了甘草素、異甘草素、芒柄花素和高麗槐素4種黃酮類成分，該方法準確度高、選擇性好，具有較好的重復性和精密度［48］。

4.3 微量元素測定

韋燕燕等［49］采用微波消解和電感耦合等離子體質譜方法測定不同產地的牛大力中Fe、Mn、Cu等共8種金屬元素含量，結果不同產地的牛大力中含有的Fe、Mn、Cu等含量略有差異，Fe、Mn、Cu和Zn 4種元素的含量均>1.0 mg/kg，Pd、Cd、As和Se 4種元素含量大多<1.0 mg/kg。鄭元生［28］用等離子體發射光譜儀測定牛大力藥材中無機元素含量，其中Ca、K、Mg、Al、Fe和 Mn等含量較高。徐曉銘等［50］采用濕法消解樣品后用 ICP-AES 法測定牛大力藥材中 Al、Ba、Ca等12種元素的含量，經測定12 種元素的線性良好，說明該分析方法可用于測定牛大力中多元素同時測定。曾慶錢等［33］采用ICP-MS測定10個不同產地牛大力中20種微量元素的含量，數據表明牛大力中的K、Ca含量較高，最高含量均超過了300 mg/kg；有9 個以上產地牛大力中Mg、Sr、Zn 含量超過了10 mg/kg。

5 指紋圖譜研究

蘇志恒等［51］建立牛大力的HPLC指紋圖譜鑒別方法，以0.05%磷酸水溶液-乙腈為流動相進行梯度洗脫，檢測波長為220 nm，對13批牛大力指紋圖譜進行分析。結果發現，以高麗槐素為參照峰，共有15個共有峰，13批牛大力藥材的HPLC指紋圖譜相似度在0.782～0.994。張劍光等［52］通過建立牛大力HPLC指紋圖譜，確定了13個共有峰，26批樣品相似度為0.847～0.998，表明不同產地牛大力藥材質量相對穩定，聚類分析及主成分分析均能將不同產地牛大力樣品分為2類。

6 其他成分的測定

賴富麗等［53］采用GC-MS法對牛大力藤葉片脂溶性成分進行測定，共鑒定了41個化學成分，其相對含量為81.22％，其中含量較高的成分依次為維生素E（11.52％）、亞麻酸乙酯（10.26％）、γ-谷甾醇（8.53％）等。李程勛等［54］通過回流法提取牛大力精油，并利用固相微萃取技術對樣品進行采集，GC-MS法對樣品成分進行測定，共測得牛大力精油化學成分65種，利用藥理學分析平臺（TCMSP）篩選出13種活性成分，其總相對含量為48.35%;其中醛類相對含量最高，達到27.20%，酸類含量為13.64%。

7 總結

綜上所述，現有各省標準均不能很好地控制牛大力質量，不少學者針對牛大力的質量標準進行了探索，進一步明確了各省（區、市）標準中性狀、鑒別、檢查的相關要求，并對重金屬及農殘檢測、含量測定、指紋圖譜等項目進行了補充，為完善牛大力的質量標準提供了參考。

但是現有研究仍存在不足，如：目前的牛大力規格等級主要根據外觀因素進行劃分，其內在品質是否與外觀性狀相一致，還有待于大批量進一步的驗證研究；牛大力含量測定的指標成分是否為其藥效成分，相關的物質基礎仍需深入研究；含量測定是中藥質量評價的重要內容，但由于牛大力化學成分的復雜性，以及不同類別的成分含量的差異較大，難以對所有的成分進行測定。

針對牛大力質量標準研究的不足之處，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深入研究：應用互聯網+、大數據等現代信息技術，建立數字化導向的牛大力標準數據查詢平臺，并利用電子眼、電子鼻、電子舌等方式對牛大力的性狀特征進行客觀準確地識別，規范牛大力市場混亂的現象［55］；利用代謝組學、網絡藥理學等方法進一步確定牛大力的藥效成分，并結合其植物來源的特征性、傳統藥性、炮制過程化學成分的變化等方面，明確其質量標志物［56-57］；針對不同類型成分含量差異較大的問題，可以采用多種前處理方法對不同類別的成分分類表征；針對不同產地牛大力品質的差異，可以其質量標志物為指標，利用一測多評、多波長指紋圖譜、液質聯用等方式綜合評價牛大力的化學成分，建立一個更加全面、合理、科學的質量標準體系，從而保證牛大力藥材的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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