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少年打工事

湯云明

女兒高中畢業，我鼓勵她利用這個暑假出去打工，順便鍛煉自己，適應一下社會。為了鼓勵她堅持下去，我還答應每個月給她錢作為獎勵。在女兒打工的這段時間里，我經常給她講我小時候打工的事。

那時，我平時除了要做飯、洗衣、喂豬、喂雞，還要幫著父母打理田地里的活。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懂事的孩子會持家，記得我七八歲時就學會了做飯等家務事。因為不想看著父母太受累，我也想多為家里做些事情，所以父母叫我做什么，我總是盡力去做好。

在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以前，在假期里打過的工主要有切山楂、削梨、曬中藥、削冬瓜、看守稻田、幫廚等。現在看起來，這些都只能賺一點兒小錢，但在一個學生的眼里，當時賺的錢可不是小數目。

最簡單的工作就是切山楂，要求把袋子里的山楂一個一個地用菜刀切成兩瓣，方便曬干以后做成果脯或果粉。那些老板總是租用生產隊的場地，把貨拉來后就招人來切，男女老少不限，他們只管把切好的山楂稱重付錢。

在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還幫鄰居家看守過稻田，主要工作是嚇鳥兒，不要讓鳥兒把正在灌漿的稻谷吃了，否則水稻就不會結籽了。那時，農田剛剛實行包產到戶，麻雀又非常多，在水稻灌漿的七八月份，成群結隊的麻雀就會飛到田里吸食水稻的漿，被吸過的水稻就只有個空殼。當時正值暑假，鄰居跟母親說，叫我去幫他們家看守稻田，一天給一塊錢，主要工作就是抬著個拴著塑料布條的木棍繞著田埂邊走邊搖，必要時大吼大叫幾聲，把田里的鳥兒嚇走或者讓它們不敢落腳。

做得時間最長的工作是幫食品廠削冬瓜，一連做了好幾個暑假，也掙錢最多。那時，每年夏天是冬瓜成熟的季節，也是做蜜餞的繁忙時節，因廠里的工人都在做車間里的食品加工工作，于是老板就把削冬瓜這種繁重而又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交給臨時工來做。正好母親的一個堂哥在這家食品廠工作，就把我和弟弟、幾個表姊妹叫去幫工。因為這種工作只有按工序團結協作才能快速出成果，所以我們都是搭伙干活，一起分工錢。

平時我們做菜削一點兒冬瓜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要削整個食品廠的冬瓜就難了，它很費體力，又很臟。僅把冬瓜削成可以初步加工的冬瓜片，就有削皮、剖開分條、掏干凈瓜心瓜瓤、切成厚片等工序，我們每攢夠十籮筐冬瓜片就送到浸泡場地。

每批冬瓜拉來，我們總是先揀個頭大、肉厚、長得伸展平滑的削，平均每人一天可以削十多籮筐。到后面，隨著冬瓜越來越小，甚至又歪又爛，就難削了。到了最后，平均一人一天十籮筐都削不到。那時，最早削一籮筐成品冬瓜給一角五分錢，后來漲到了兩角，一個人一天的勞動收入在兩塊錢左右。為了保證我們的收入，在削最后那些歪瓜、小瓜的時候，負責驗收的老師傅總會多算上幾籮筐，也相當于變相加價了，我們還有些感激他。

正式參加工作以前，最后一次打工就是有一年在當地武裝部集訓民兵時給他們當幫廚。那時，母親已經連續多年幫他們在集訓民兵的季節做飯。有一年，剛好大學里有學生要參加社會實踐活動的要求，母親就帶著我一走去，我主要是做揀菜、洗菜、上菜、洗碗、打掃衛生的工作。他們管我們吃和住，等民兵訓練結束，除了給我開社會實踐證明，還給我發工錢和紀念品，我很高興。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我認為，少年時吃的苦磨煉了我的意志，強健了我的身體，讓我接觸了社會。少年時貧困的生活讓我知道了生活和掙錢的不容易，更加珍惜親情和友情，懂得感恩，也更加珍惜現在的平安幸福生活。

（插圖：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