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總統墜機事件和直升機安全問題

蘭順正

2024年5月19日，伊朗總統萊希乘坐的直升機從伊朗與阿塞拜疆邊境地區起飛。

5月19日，伊朗發生一起直升機“硬著陸”事故，造成總統萊希、外長阿卜杜拉希揚等多名高官遇難。5月23日晚，伊朗武裝部隊總參謀部發布首份事故調查報告，指出涉事直升機在事故前并未偏離計劃航線，且殘余機身上未出現彈痕或類似情況。5月29日，第二份調查報告發布，排除人為破壞的可能性。

便利與風險并存的直升機

直升機是航空飛行領域極具特色的一類典型飛行技術創造，作為軍民兩用的典型產品，在軍事、交通、運輸、巡邏、旅游以及救援等領域都有著廣泛運用。直升機的主要優點是可以執行離地數米的低空作業，以及從懸停開始低速和機頭方向不變的飛行。最大的便捷之處是可以垂直起降，降低了對于降停點面積與環境的要求。

但與其便利性相對的是，直升機的事故率比一般固定翼飛機高得多。一般民用直升機在1000至2000米的低空或者超低空飛行，而低空飛行的環境比較復雜，受天氣和地形因素影響較大。而且，大多數直升機靠目視飛行規則飛行，導致難度增加。同時，在直升機飛行作業過程中，作業環境復雜、飛航路線不固定等都會影響到飛行安全。

環境風險包括天氣狀況、地理環境、飛行航線、飛行障礙物、政策環境等方面。低空湍流、光線以及霧霾等氣象條件對直升飛機的飛行狀態直接造成影響。惡劣天氣狀況會使飛行員目視飛行更加困難，情景意識復雜程度增加，易誘發風險事件。此外，直升機在低空飛行時，還可能與空中障礙物發生碰撞，從而引發墜機危險。

以雷暴天氣為例，成熟階段的雷暴云，內部產生的最強氣流可達60米/秒，這些氣流與直升機的飛行方向垂直，會導致直升機上下劇烈顛簸。如果飛行員經驗不夠豐富，不僅會導致飛行不穩，還有可能出現失控。雷暴還可能伴隨冰雹，如果直升機在飛行過程中遭遇冰雹，機翼、尾翼、雷達罩、擋風玻璃等位置都會受到擊打。冰雹從高空下落過程中，在重力加速度作用下，速度不斷加快，一些較大的冰雹甚至會導致機身發生傾斜、擺動，直升機空氣動力性能降低。而兩塊雷雨云撞擊后會產生雷電，直升機在雷區飛行時，機翼、機身等主要由金屬材料構成的部位有較大概率遭受雷擊。由于雷擊產生的瞬時電流高達上萬安培，還會對直升機內部的電子設備產生干擾，電子設備不能正常運行也可能導致直升機失控。

另外，雷暴發生過程中，雨水從高空降落，對周邊空氣產生下拉作用，形成下沉氣流。在下沉過程中，氣流不斷吸收水平動量，到達低空時形成速度較快的微下沖暴流。下沉氣流在垂直方向上的運動速度會發生劇烈變化，尤其在接近地面時，會產生較強沖擊力。受到地面阻擋后，下沉氣流沿著中心線向兩側分散，形成向上卷曲的外流。在近地面，下沉氣流還會創造出氣壓分布不均的氣壓峰值區。直升機遭遇下沉氣流后，飛行員為了保證飛行高度和前進速度，必然會加大油門，讓直升機獲得更大的水平飛行力。在抬升階段，直升機突然飛出下沉氣流區，此時直升機就會以較大速度攀升，容易造成失控。

國際上直升機事故頻發

國際上由環境原因造成的直升機事故不勝枚舉。1969年4月27日，玻利維亞總統巴里恩托斯成為首個因直升機事故喪生的國家元首。1974年12月27日，臺軍“昌平演習”期間，“陸軍總司令”于豪章等13名高級將領搭乘兩架陸航UH-1H視察，結果遭遇天氣突變，兩架直升機都墜毀，機上成員除于豪章重傷截癱外全部喪命。2021年12月8日，印度軍方一架直升機在南部泰米爾納德邦古努爾地區墜毀，國防參謀長比平·拉瓦特等13人遇難，印度國防部長辛格事后在社交媒體上表示，墜機可能與天氣惡劣有關。今年2月6日，在智利南部地區洛斯里奧斯大區蘭科湖，智利前總統皮涅拉親自駕駛直升機雨中起飛，隨后墜湖，當場身亡，機上另外三人受傷。

飛行員作為直升機的直接運營人，是整個直升機運行系統中最活躍的因素，也是引發民用直升機飛行安全風險事件的主要誘因，其飛行素質可以直接影響直升機的飛行安全。造成直升機飛行安全風險事件的人員因素主要有飛行員的技術水平不夠、飛行時間和飛行量不足、安全意識淡薄、身心狀況不佳、不良的飛行作風和習慣等。飛行員的技術水平不夠是造成直升機飛行安全風險的最重要因素，而這又與飛行時間和飛行量不足密切相關。飛行員的身心狀況影響飛行員在工作中的精神集中程度，安全意識薄弱會導致不良的飛行作風和飛行習慣的產生，進而影響飛行員對待工作的嚴謹程度。

2020年1月26日清晨，美國籃球巨星科比帶著13歲的女兒吉安娜在洛杉磯乘直升機出行，途中突然遭遇濃霧，飛行員只能盤旋等待，但在等待過程中發生了空間定向障礙，貿然飛向山區，而在飛行的最后階段，飛行數據記錄儀顯示飛機在下降，而飛行員似乎認為自己仍在爬升，最終直升機撞到山上，機上五人全部遇難。

2023年1月18日，烏克蘭一架直升機在基輔州墜毀并引發火災，遇難者中包括烏克蘭內務部長杰尼斯·莫納斯特爾斯基和他的副手葉夫根·葉寧，以及內務部其他高官，另有三名兒童。此事在烏克蘭危機的背景下立即引發陰謀論猜測，但烏克蘭內務部稱，墜機原因包括駕駛員違反安全操作規定。

直升機系統故障也會直接導致飛機失控進而墜毀。直升機系統故障包括直升機設計制造欠缺、性能不夠、雷達防撞系統安裝不足、航空器系統故障，等等。相比固定翼飛機，直升機更能適應特殊起降環境，但也導致了飛控系統和氣動布局設計更為復雜，如果相關人員對直升機的維修和維護不到位，就會產生較大的風險。此次伊朗出事的直升機型號為“貝爾-212”，這款機型最早由總部設在得克薩斯州的美國貝爾公司設計生產，后來因得不到訂單轉產給意大利阿古斯塔公司。伊朗這架飛機的生產編號顯示，其由阿古斯塔公司生產，至今已30歲“高齡”，雖然該機被改裝為要人專用機，得到了最高標準的維護保障服務，但是畢竟機齡偏高，很多零部件難免老化，而且，沒有裝備地形掃描雷達和夜視儀等設備，導致其遭遇惡劣天氣時安全性大為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