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峰山上(組詩)

夜讀《烏衣巷》

烏衣巷口的夕陽，在仙峰山上掛著

朱雀橋邊的野花，在仙峰山下開著

幾只飛來飛去的燕子

嘰嘰喳喳地唱著

——它們是今年三月，剛住到

我家檐前的燕子

反復問過了：王謝堂前的，它們一個

都不認得

春分即景

在仙峰山，我對那朵白云說

再矮些吧，做我的眉毛還是胡須

要不，請挪挪位置，把你的秋千給我蕩一下

有人笑我嘴巧，比如那年在響水洞

就對河里的某條魚說

忍忍吧，把那半截蚯蚓讓給我吃

其實想說的是，我心甘情愿被她領走

替你去痛，去死，去喝斷腸的毒藥

那是春天最美的一朵茉莉

唇齒間的香，讓我依稀記得手腳

失了分寸的樣子

然后我突然嘴笨。從始到終，沒有說一句話

想起那一天游苗王谷

曾經看見過，兩座山想要努力

靠攏的樣子，在仙峰山的苗王谷

它們把瓦藍色的天空，擠成了一條縫

在那里，只有風能喊應石頭

能喊應那個采藥的老神仙，停一下腳步

陽光照不到的谷底，偶爾有幾只鳥

從水霧中匆匆飛過

我對一路上的花兒說，別美得太野了

我手癢，心也經不起誘惑

同行的那個女子在旁邊喊：

你們都留下點買路錢吧！今天，我就是

來自穆柯寨里的，女山賊一個

希望

他們在仙峰山上打牌，喝酒

把昨天吹得天花亂墜

而我只想找一個清幽之地

任思緒飄飛，如天空中那朵閑云

塵世間太煩躁，太喧囂了

我只想讓自己的這顆心

有片刻的寧靜。如果可以

希望它如同響水洞河的水

柔緩，清澈，透明……

還是尋一處草地，躺下來吧

看夠人間的一切，我得輕輕的

合上眼簾。這個夜晚

就讓我在星輝的撫慰下

像一株草似的入睡。待到明天

我希望口含露珠，坐看朝陽升起

何偉 教師，詩歌愛好者，偶有作品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