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
兩漢士人接受儒家的群分觀念,在作“君子”“小人”之分的同時,也形成了君子間的認同意識。東漢建立之際,蘇竟在給劉龔的勸降信中寫道:“蓋聞君子愍同類而傷不遇?!彼浴熬禹悺闭菍W士之間的身份認同。東漢清議的盛行更是強化了君子的同類意識,這種同類意識被社會所接受后,進一步明確了君子與其他人群的分野。對于其他人群而言,獲得君子身份也就成了一種優待。
《后漢書·橋玄傳》載:“初,曹操微時,人莫知者。嘗往候玄,玄見而異焉,謂曰:‘今天下將亂,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常感其知己?!苯ò财吣辏?02年)曹操遣使以太牢祀橋玄。祀文以“大君子”稱橋玄,認為曹操的“增榮益觀”皆是緣于橋玄的接納。曹丕即魏王位后,曾自言“吾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于君子”。
曹氏父子對君子身份有很強的執念,曹操借橋玄的識鑒來證明其君子身份,曹丕則借“令”的法律效力來自證君子身份。這是因為在黨錮之禍前后,士君子已經成為某一類士人的獨占概念,既不同于秦簡《置吏律》中縣域知識分子的稱謂,也不同于兩漢知識群體的泛稱。
士君子的分裂雖然顯著于黨錮之禍,但從長時段來看,卻是東漢士人以郡國為單位展開競爭的結果。
《后漢書·黨錮列傳》言,周福與房植“二家賓客,互相譏揣,遂各樹朋徒,漸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黨人之議,自此始矣?!眱扇说母偁帬可鏉h桓帝的即位合法性問題。周福代表了由外藩入繼的桓帝,以及支持桓帝的梁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