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祉晴
房中縈繞著幾縷墨香,我撫平宣紙,提起毛筆,對著一份書帖斟酌許久。筆懸紙上,卻遲遲不敢落下。我還在內心深處尋找一份感覺。
記得小學二年級我初學書法的時候,感覺寫毛筆字很有意思,一橫、一豎、一撇、一捺,就好像是提起刷子刷墻,完全收不住,好在有老師手把手地指導。
從入門時學的楷書,到后來的隋碑、隸書,我了解了大量有關這些書體的歷史背景和代表人物。我認識了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和薛稷這“初唐書法四大家”;我了解了隋碑上承北魏,下啟盛唐,結構嚴謹,筆法精勁;我知道了隸書以方正穩重為主,落筆有輕有重、有動有靜,充滿著活力……
此時此刻,面對眼前這份《董美人墓志銘》,我卻不知如何下筆臨帖。會不會是我還沒讀懂它的意思?沉思著、沉思著,我穿過了歷史的大門,陷入一片雨夜……
隋開皇十七年(597)七月的一個雨夜,蜀王楊秀的愛妃董美人因病去世,年方十九。年僅二十四歲的青年楊秀半跪在一片泥濘中,雨水無情地打在他的臉上。青年伸手,卻只抓住凄風冷雨和哀愁。風過,吹去了地上人影雙雙,只剩一個撲空的身影、一個迷茫的身影。于是,他失聲痛哭,刻下了這塊墓志銘以示哀悼。此墓志銘精到細膩,秀婉端莊,被譽為“隋朝第一小楷”,美了人間上千年。
“吱嘎——”房間門被風推開了,我回過神來,定睛望著字帖,仿佛字里行間,一名淚眼婆娑、滿臉惆悵的青年正向我走來……
是啊,原來我的筆觸間,缺少了那一份濃濃的哀愁和深深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