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航
茶葉悠悠飄蕩間,有琥珀色隨著水花自在翻滾,一枝吊蘭斜倚窗欞,暖陽伴著茶香氤氳……老師的念叨隨著筆尖騰挪響起:“子航啊,寫字如做人,既要守規矩又要破規矩,最重要的是……”“得有精氣神!”我不假思索地搶答道,繼而手腕發力,下壓、鋪毫、調鋒,一氣呵成。
那是初學書法的第一年,我緊握尚未被我馴服的毛筆,狠狠蓄力。幾次呼吸間,一張毛邊紙已然墨跡淋漓。我心滿意足地將其掛在一旁同學的篆書作品附近。這一掛,我的面色陡然變了:我寫的篆書真是橫也無力,豎也軟弱。見此情形,老師笑了,引著我來到講臺前,握著我的手說道:“手要發力,心也不能偷懶。我們要時刻感受紙筆摩擦,再細的線條也要繃緊身子,有心人才能寫有力字,字有力,才有精氣神!”聽著這話,“紅云”悄然爬上我的臉頰。原來,用力與有力,差著一顆心呢!自那以后,我少了一些躁動,多了幾分沉穩,平心靜氣,踏實寫好每一筆、做好每一件事。
后來,字漸漸有了力道,卻始終沒有風骨。記得我第一次寫“象”字,連在一起的三個撇總被我寫得極死板。老師指了指地上擺著的蘭花,說道:“你瞧,蘭花的葉子疏密相間,葉片細長,葉脈卻挺拔有力,精神極了。那三撇就該寫成蘭花葉的樣子。”說著,老師握著我的手,細致地帶我感受筆的發力。蘭花是君子之花,形似蘭花葉的撇也應當有君子的堅韌氣度。
慢慢地,我開始接觸隸書,蠶頭燕尾,一波三折。紙筆摩擦間,感受獨屬于漢代的靜穆與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