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時,令人難忘的淡淡的糯香,是從比我年齡還大的石臼與木錘的密切合作中醞釀而來的。
記憶中,外婆家的角落總是靜靜地放著一個大石臼,有著花崗巖自然裸露的灰白色,內(nèi)外都是弧形,如同一個放大版的茶杯。里面放著的是兩個比我還高的長木錘,桿的部分很長,而錘的部分,是一個細長的木棒,和玉米差不多寬,卻像兩根玉米一樣長。錘的表面很光滑,還帶著淺淺的白色印記,那是糯米經(jīng)受錘煉的痕跡。斜陽夕照,看著靜默于墻角的石臼與木錘,我總能想起外婆辛勤勞作的身影,和縈繞在她身邊的糯米香。
冬天,待外婆把蒸好的糯米放進石臼里,打糍粑的環(huán)節(jié)就正式開始了。這時,外婆總不忘偷偷揪下一塊,塞到我的小手里。彼時,叔叔和伯伯手里各持一根長木錘,揮舞著,一次次向散裝的糯米不斷發(fā)起沖擊。而外婆呢,她是錘擊節(jié)奏的引領(lǐng)者,趁著敲打的空隙,她扯起糯米團的一角,翻轉(zhuǎn),覆蓋,用沾過水的手,將面團深深鑿實,留下一個深深的拳頭手印。木錘快而不亂,起起落落間,外婆靈巧的手游走其中,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咚咚”聲,形成了三人協(xié)奏曲。石臼里的糯米冒著熱氣,逐漸被打成一團粘稠的糯糍。這時候便會由外婆把糯糍搓成長條狀,再從一長條糯糍中抽出一小塊,一旋一扯間,便成了一個小糍塊,然后分給旁邊的舅媽姨媽,她們就會接過來擠壓成小圓餅的形狀,一切工序都井然有序。
聽外婆說,這個石臼已經(jīng)用了30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