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明城墻不僅有猙獰的鬼臉、狀如龜殼的龜石群、猶如烈火的紅墻、原名為“清江門”的清涼門,還有你——南京城墻獨有的禮佛碑。
又一次來到清涼門,只見城墻上的雉堞和女墻錯落地排著,上面的小樹也迎著風(fēng)搖曳。抬頭仰望,碧藍的天空中有幾朵飄浮的白云,一派祥和氣象。在一段長滿了何首烏、栝樓和薜荔的城墻上,我發(fā)現(xiàn)了你。
你與別的磚不同,你是一塊白磚,猶如水墨畫中的一只白鳥。不,你不是磚,那用金筆題著的“南無阿彌陀佛”六字告訴我,原來你是一塊佛碑。你的碑身上,上有祥云,下有瑞蓮,仿佛是天上的白云被清涼門的雄偉壯麗所震撼而停住腳步,泊在了佛碑之上;池中的君子之花——白蓮,也同樣淡化了它的色彩,從容地安居于佛碑一隅,一同為這座城獻上吉祥的祝福。佛檐與其上的何首烏如一頂帶著裝飾的帽子一般,蓋在你的頭頂,為你擋風(fēng)遮雨。上方明城墻磚上的黏合劑猶如冬日的冰錐,為你更添一色。忽地,一只白蝶停止了飛行,泊在了你的臉上,那金色的佛言在陽光照耀下閃著莊嚴的佛光,映照在白蝶的翅上,仿佛成了它身上的花紋,更有圣潔之感。
祥云、瑞蓮、白蝶、佛言……劉禹錫筆下的“調(diào)素琴,閱金經(jīng),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的閑適自在,周敦頤筆下的“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亭亭姿態(tài),都集中在這一塊石碑上了。難怪當(dāng)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我仿佛跨越千年看到歷史的光影,仿佛看到正“閱金經(jīng)”的劉禹錫、賞“君子”的周敦頤,胸中頓生一種蕩滌心靈的舒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