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一場大雪

一

雪飄起來，開成花的形狀

這種形狀覆蓋我們很久了

我的手在雪里香氣四溢

我的愛使這場雪飛飛揚揚

雪的主人是一群孩子

他們純潔得一片空白

野花一樣隨隨便便地生長

下落的雪端坐枝頭和房前

無聲無息如待嫁的女子

雪藏起一個個傷口

使往事和愛情不堪一擊

一如花的凋謝

雪從我的目光中走過

留下前世失去的東西

覆蓋世界和我的一生

二

一陣雪吹過

發(fā)出溫柔的聲響

平靜的世界里

看不出奔走的方向

一群孩子在歡呼雀躍

下雪嘍，下雪嘍

和他們一樣

我也有過人生的初次

原野之上，正萬物蕭蕭

河流和樹木

都收緊了身子

三

從天而降

我們已等得太久

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

正急急地趕往

煙火茂盛的人間

是什么樣的誘惑

讓孤獨的行程

鋪滿細碎的銀兩

而天地豐盈

我還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四

黎明前的雪

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

那么小，那么晶瑩

裹挾著云端的心事

如同一場鋪天蓋地的傾訴

一群群晶瑩的仙子

不緊不慢，不慌不忙

最初的一批，羽毛未豐

充滿對人間的渴望

天漸漸亮了

雪也越下越大

翻飛的花朵

如我轉(zhuǎn)世的愛情

在蒼茫中飄忽東西

五

天空悲傷之時

雪，是淚水的結(jié)晶

一張白紙上

多了幾行細碎的腳印

從天空到大地

行程如此高遠

黎明前的雪

都在大地的胸懷里

凝結(jié)，淤積多年的思念

終于塵埃落定

雪落無聲，如同

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一個遠逝的背影

楊 華：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徐州市作家協(xié)會副秘書長。詩歌作品散見《詩刊》《星星》《詩選刊》等多家刊物，出有詩集《楊華自選詩一百首》、散文集《春日里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