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4日,當地時間晚上9時20分,美國德克薩斯州休斯敦,48歲的華人女子黃梅槍殺了丈夫波特·沃爾夫的侄子哈羅里,原因是已經成年的哈羅里在她家借宿時間太長,從而引發了矛盾。隨著案件的深入調查,警方發現,這起悲劇發生的根本原因并不簡單……
丈夫是“扶弟魔”
1974年,波特·沃爾夫出生在休斯敦一個普通的家庭,父母經營著一家咖啡館,弟弟波特·杰爾夫比他小3歲。兩兄弟感情甚篤,但是性格卻截然相反。沃爾夫性格內向,早熟懂事,杰爾夫則調皮任性。
1987年,沃爾夫的父親波特·埃文斯意外去世,家庭的重擔全部落在母親威廉姆斯·貝拉一人身上。沃爾夫擔心母親太辛苦,就主動和她一起承擔起了養家的責任。
而此時的杰爾夫有沃爾夫和貝拉托底,依然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不過,杰爾夫情商很高,懂得如何哄母親和哥哥開心,所以深得他們的喜歡。
沃爾夫20歲那年,在自家的咖啡館認識了漂亮的女孩威爾普·艾比,沃爾夫對她一見鐘情并開始熱烈地追求。就在沃爾夫好不容易把對方追到手后,杰爾夫卻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上了艾比,希望哥哥能讓給他。
沃爾夫剛要拒絕弟弟的無理要求,杰爾夫就舉槍對準自己的腦袋威脅說,如果沃爾夫不同意,他就自殺。見此情景,一直對弟弟謙讓有加的沃爾夫也泄了氣。就這樣,他忍痛割愛,主動疏遠了艾比。
之后,不明就里的艾比很快陷入了和杰爾夫的愛情里。兩人還未婚先孕,生下了兒子哈羅里。
兩年后,沃爾夫努力考上了休斯敦大學法學院,畢業后做了法官。杰爾夫則接手了家里的咖啡館生意,一家三口和母親靠著咖啡館的收入生活。
已經習慣了補貼弟弟的沃爾夫工作之后,也習慣性地把工資的三分之二交給母親和弟弟。漸漸地,杰爾夫沒錢就會向沃爾夫伸手,覺得理所當然。
2009年,沃爾夫和女友米勒·麗莎結婚了。第二年,麗莎生下了女兒安拉。可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剛剛開始,就因為杰爾夫而變得危機四伏。原來,他不知何時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輸得咖啡館都被抵押了出去。艾比也和他離婚,丟下兒子離開了家。
而就在此時,貝拉因為一場重病過世,沃爾夫不得不負擔起杰爾夫與其兒子哈羅里的生活開支。直到有一天,杰爾夫讓哈羅里直接搬到了沃爾夫家里,他則像人間消失了一樣,不見了蹤影。
哈羅里雖然已經15歲,但和他父親一樣,他自理能力差,而且沒有禮貌,時常頂撞麗莎。有一次,麗莎發現哈羅里在安拉的臥室打游戲,地上凌亂地扔著各種零食包裝袋,電腦桌上還放有一盒香煙。
麗莎要求哈羅里把房間收拾干凈,趕緊離開。沒想到哈羅里不屑地說:“我為什么要收拾?這是你的家,而且這也不是我睡的房間!”
哈羅里的叛逆讓麗莎很苦惱,她向丈夫抗議,讓哈羅里搬出他們家。沃爾夫卻只是勸慰她要對未成年人保持愛心和耐心。
2012年,因為哈羅里偷拿財物、帶女孩子回家過夜等事,麗莎選擇了和沃爾夫離婚。
沃爾夫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女兒和哈羅里,每天手忙腳亂,只能把哈羅里送到了私立學校寄宿。哈羅里的學校距離沃爾夫家有3個小時的車程,學校里設有初中、高中和大學,但學費高昂。為了供哈羅里讀書,沃爾夫節衣縮食。
2017年,沃爾夫認識了來自中國的黃梅。時年42歲的黃梅出生于四川萬源,是家中獨女,2007年隨丈夫鄧飛揚一起來美國打拼。他們在休斯敦唐人街開了一家四川菜館,生意紅火,兩人感情很好,卻沒有子女。2014年,鄧飛揚因為心臟病突發而亡。
鄧飛揚的離世,給了黃梅重重的一擊,黃梅很久都沒有從失去鄧飛揚的悲傷中解脫出來。直到有一天,她因為自家餐館生意的事情,認識了沃爾夫。兩人一見鐘情,很快陷入了熱戀。沃爾夫成熟穩重,很有紳士風度,對黃梅更是無微不至。
有一次,黃梅因為胃潰瘍住進了醫院。沃爾夫聽說后,立即趕往醫院,不僅托朋友給她找了醫生,還在醫院照顧她到康復出院。
黃梅被沃爾夫的真誠打動,2018年,兩人舉行了婚禮。婚后,黃梅把安拉當成了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孩子跟她也特別親,那段時間,黃梅很慶幸自己再次找到了幸福。
身為法官,沃爾夫的收入并不低,而黃梅和亡夫開的川菜館也掙了不少錢。所以婚后不久,他們就在休斯敦買下了一棟豪宅,一家三口開開心心搬到了新房子里居住。
侄子索取無度
對于沃爾夫供哈羅里讀書這件事情,黃梅一直都知道。本來,從小在中國長大的她親情觀念就很重,所以特別能理解沃爾夫對哈羅里的付出。
大學畢業后,哈羅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沃爾夫曾為他找過幾份工作,但都被哈羅里拒絕了。無奈,沃爾夫又重新買回了早幾年被杰爾夫抵押出去的咖啡館,交給杰爾夫和哈羅里父子倆打理。
然而,哈羅里根本無心做生意,他迷戀上了音樂,和幾個朋友一起組建了一個樂隊,成立了工作室。哈羅里告訴朋友們,自己有一個很有錢的法官伯伯,他們住的是豪宅,開的是豪車。為了向朋友們炫耀,他時常帶著他們來沃爾夫的家中做客。
黃梅每次都會熱情招待他們,不僅準備好吃的食物,還會為每人準備一份小禮物。也正是黃梅的這份熱心,讓哈羅里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平時,哈羅里沒有任何收入來源,但他卻熱衷于和朋友們一起旅游、喝酒、購買音樂器材,花錢都是大手大腳。
杰爾夫也希望兒子找一份正經工作,或者和他一起經營咖啡館,不要再走自己的老路。但是,哈羅里根本不聽,于是,父子兩人的爭吵成了家常便飯。惱怒之余,杰爾夫拒絕為哈羅里支付任何費用。
2020年11月的一天,哈羅里帶著朋友來到黃梅的川菜館,向她討要1萬美元,因為他看上了一款爵士鼓,必須要買下來。黃梅有些生氣,但礙于有外人在場,還是輕言細語地告訴哈羅里,1萬美元不是小數目,她一時拿不出,等忙完店里的工作再說。
哈羅里卻大聲說道:“真是小氣鬼,我伯伯的錢全在你這里,否則我也不會來找你,快點拿給我,再晚了買不到那款爵士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哈羅里的沒大沒小讓黃梅很不悅,她拉下臉,不客氣地說:“就是有錢我也不會給你。雖然我嫁給了你伯伯,但在血緣上我們沒有任何關系,而且你伯伯的錢也不在我這里。”
這件事情過后,黃梅意識到必須要和哈羅里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事事順著他了。她讓沃爾夫也和哈羅里保持距離,堅決不能毫無底線地答應他所有的要求,而且最好是給哈羅里安排一份工作。
不過,沃爾夫沒有當回事,不僅為哈羅里的爵士鼓買了單,還對黃梅說:“都是一家人,你作為長輩要大度點,中國人最看重的不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嗎?”
2021年5月,哈羅里稱自己想和朋友一起旅游,尋找音樂的靈感,向沃爾夫討要5000美元。在黃梅的阻止下,沃爾夫最終只給了他1000美元。這讓哈羅里覺得自己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在心里對黃梅產生了怨恨。
2022年,哈羅里與一個名叫南希·詹尼佛的女孩戀愛了。南希在酒吧上班,長得漂亮,但虛榮心強,平時的穿著打扮都喜歡買大牌。與哈羅里在一起后,她多次向其索要名牌皮包。可想而知,沃爾夫自然就成了他們的“血包”。這讓黃梅越來越不舒服。
一天,哈羅里和南希一起來到沃爾夫的家里,向沃爾夫和黃梅宣布:“你們應該感到高興,我們要結婚了。”其實,聽到哈羅里要結婚的消息,高興的不止沃爾夫,還有黃梅。因為她覺得,等哈羅里結了婚,就會變得成熟懂事。
然而,哈羅里接下來的話,卻給了黃梅當頭一擊:“接下來兩個月,我和南希要去周游世界,進行一次浪漫的旅行。你們可以先給我1萬美元嗎?”
黃梅一愣,她是真的沒想到,哈羅里年紀輕輕,上萬美元在他嘴里卻如同不值一提的小錢。她隨即向沃爾夫使眼色,暗示他不要答應。黃梅覺得,哈羅里就是一個無底洞,現在旅行需要錢,以后結婚的各種費用也都會依賴沃爾夫。而且,以哈羅里和南希的收入,就算以后他們結婚成家了,也仍然需要沃爾夫的接濟。
黃梅平靜地說:“我和沃爾夫不會為你們支付任何費用,要知道,你們現在是成年人了。更何況,我和沃爾夫不是你們的父母,所以憑什么要我們負擔這些呢?”
小情侶悻悻而去,滿臉失望。黃梅又警告丈夫:“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否則咱們就離婚。”沃爾夫抱怨道:“你也太過分了,他還是個孩子,而且他談戀愛真的需要錢,我們是他的親人,怎么能不管不顧呢?”
黃梅回懟說:“第一,他已經成年,不是孩子了;第二,你的邏輯不對,他不是非得去旅游,我們也沒有義務必須為他提供資金。”
在黃梅的堅持下,沃爾夫最終沒有答應侄子的要求。
無法忍受“吸血”
因為黃梅堅決不同意沃爾夫支付哈羅里的結婚費用,而哈羅里也根本無法滿足南希的全部要求,他們的戀情以失敗告終。沒想到,哈羅里卻因此把失戀的原因怪罪到了沃爾夫夫婦身上,并搬到了他們家居住。
沃爾夫總感覺對侄子有虧欠,所以,自從哈羅里來了后,就對他百般遷就。有一次,哈羅里帶著幾個朋友來家里玩,把黃梅的家當成了酒吧,將音量調到最大,邊喝酒邊跳舞。
黃梅因為工作,子夜一點才休息,結果剛睡著就被哈羅里吵醒了。她讓哈羅里帶著朋友離開自己家,到外面酒吧去玩。哈羅里不僅不聽,還挑釁地說:“這是我伯伯的房子,憑什么要我離開?最應該離開這個家的是你。”
氣急的黃梅打電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正在加班的沃爾夫,她本以為丈夫會理解她,哪知,沃爾夫只是讓她忍耐,說哈羅里因為失戀心情不好,需要發泄出來,等他心情好了,就會馬上讓他搬走。
黃梅心里雖然多有抱怨,但聽到丈夫如此說,還是忍了下來。結果,哈羅里一直在黃梅家住了一年多,根本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而且,隨著沃爾夫對哈羅里的將就和忍耐,他越來越肆無忌憚。哈羅里不僅從來不做家務,連自己的房間也不收拾,還沒大沒小地對黃梅指手畫腳,儼然成了這個家里的主人。
2023年12月的一天,黃梅從餐館帶了幾個中國菜回來,她本來打算一家人一起品嘗一下,結果丈夫和繼女還沒回來。黃梅就先將菜放到了廚房,自己去洗漱了。可等她從洗漱間出來后,竟然發現那些菜全部被哈羅里打開來吃了。
哈羅里看到黃梅,還一邊吃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這中國菜可真不怎么樣,就這樣的手藝也賺不了什么錢吧?所以您還是需要用我伯伯的錢。”
黃梅忍無可忍,大聲斥責道:“為什么不經過允許就亂動別人的東西?我告訴你,這個房子是我和你伯伯一起購買的,還有,我賺的錢不比你伯伯少,請你滾出我的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爭吵中,黃梅將那些飯菜全部倒進了垃圾桶。隨后,她打電話告訴丈夫:“哈羅里現在住的不僅僅是你的房子,也是我的家,三天之內,如果他還不肯離開,我就要報警了。”
為了息事寧人,沃爾夫只好讓弟弟杰爾夫把哈羅里接回了咖啡館。但杰爾夫也不想管兒子:“咖啡館的生意也不好,再說他根本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還是盡快給他找份別的工作吧。”
于是,無奈的沃爾夫又托朋友幫哈羅里找了幾份工作,但哈羅里都以不喜歡或不合適為由,拒絕了。還有一份沃爾夫和黃梅都認為不錯的工作,哈羅里也只做了一個月就辭職了,并且重新搬回了沃爾夫的家里。
哈羅里辭職的理由竟然是公司上班期間不許他聽音樂,而且因為上班,他也沒有時間再打理工作室的事情,更無法和朋友一起玩。
2024年3月25日,精神上已經備受煎熬的黃梅,趁哈羅里不在時,將他的東西全部從自己家里丟了出去,又換了門鎖。對于妻子的這一舉動,沃爾夫覺得無法理解:“哈羅里是我的親人,梅,你不是說親人最重要嗎?為什么還要如此對待哈羅里,你這樣做會讓我和他都非常傷心的。”黃梅冷冷地說:“哈羅里這是在啃老,我們不能這么慣著他,他需要一份工作,不逼他,他就會一直住在這里不肯走。”但沃爾夫擔心哈羅里流落街頭,最終又給了他一把新的鑰匙。
黃梅愈來愈苦悶,她和沃爾夫原本很幸福,卻因為哈羅里,生活被完全攪亂。
2024年4月4日晚上7點,一家人剛吃完晚餐,哈羅里說自己要和朋友出去玩,又向沃爾夫要錢。黃梅告訴他:“我們不是你的提款機,哈羅里,請帶上你的東西滾出我們家。還有,從明天開始,我不許你再吃我做的飯。”
哈羅里也不甘示弱,起身想要毆打黃梅,被沃爾夫攔了下來。但兩人的怒氣均未消,哈羅里大罵:“你就是下賤的黃皮女人,這里是我伯伯的家,我想在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黃梅沒想到哈羅里竟然對她用上了種族歧視的詞語,并且沃爾夫并沒有為她打抱不平,甚至沒有責罵哈羅里。沃爾夫勸黃梅冷靜:“他還是個孩子,是我們的親人,照顧他是我的責任,你不要對他太苛刻。”
黃梅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回房間取出一把手槍,并指著哈羅里大聲說:“出去,請你離開我的家。”哈羅里以為黃梅不敢開槍,所以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沃爾夫見狀,試圖阻止妻子,但為時已晚……隨著雙方的爭吵越來越激烈,黃梅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晚上9點20左右,憤怒的黃梅直接向哈羅里開了槍,悲劇就這樣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近年來,新的網絡用語“扶弟魔”經常被人提起,它形象地描述了那些不顧個人生活,過度照顧弟弟及弟弟一家的人。然而,過度照顧和支持可能會對雙方都造成負面影響,也可能會打亂彼此的生活。親人間可以互幫互助,但不能肆無忌憚,再親近的人,也需要有邊界感。同時,生活中如果自己的另一半是“扶弟魔”,也請不要做情緒的奴隸,以免釀成不可挽回的悲劇。
編輯/葉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