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父愛如山”，因為父親的愛像山一樣深沉而穩重，也像山一樣給予兒女庇護和力量。但是，如果父親比女兒還要弱小呢？

每年的父親節，無數網友都會重溫一部名為《我是山姆》的電影。這部電影改編自一對父女的真實經歷，只有7歲智商的父親山姆和智力正常的女兒露西，一次又一次讓網友感動落淚。在電影的最后，山姆不僅將女兒撫養成人，還給所有質疑過他的所謂“正常人”上了一課：情感與智商無關，因為父愛出于本能。而如今，已經33歲的露西在社交媒體上告訴所有人：“山姆只有7歲，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他用愛和陪伴向我詮釋了該如何去應對生活，以及給予愛。”

不愿長大的女孩

1991年3月27日，對于克里斯·山姆來說是非同尋常的一天，因為他得到了一個女兒。那時的山姆29歲，智商卻只有7歲孩子的水平。兩年前，他收留了居無定所的莎拉，而莎拉被善良的他打動，于是兩人有了女兒露西。有人嘲笑他們，也有好心的鄰居為這一家人擔憂：“一個傻子怎么能養活孩子？”不過，山姆完全不在意別人怎么議論，對他來說，拼盡全力去愛莎拉和孩子就夠了。

山姆出身在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的一個工人家庭。在20歲那年，他的父母先后去世，山姆不得不獨自面對生活。他被社區安排在當地的星巴克工作，時薪8美元。笨手笨腳的他，已經工作了9年，可還是沒學會煮咖啡，只能一直做著服務生的工作。他經常因為打翻咖啡，或是上錯甜點，惹得客人不滿，被大罵“蠢豬”。但老板約翰·威爾斯卻說：“雖然他不是很聰明，可他擁有一顆金子般純凈的心。盡管一直被輕視，可他卻把每一個顧客都當成上帝。”他還鼓勵山姆：“好好學，咖啡師的職位等著你。”也因此，山姆有了新目標，因為咖啡師的時薪可以達到15美元。

山姆以為，只要自己努力，日子就會一天天好起來。可他沒有想到，莎拉生下孩子后，就不告而別了。很久以后，山姆才慢慢明白，莎拉舍棄了他們父女倆。

智商只有7歲水平的山姆，完全不懂怎樣去撫養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露西常常被餓得哇哇大哭。這引來了鄰居安妮太太的注意。她打電話給山姆，卻只聽見山姆在重復一句話：“她很小，全身都很小。”安妮太太不得不親自上門，她告訴山姆：“嬰兒要兩小時喂一次奶。”可山姆經常把時間搞錯，于是安妮太太教給山姆一個辦法：“聽著，山姆，你可以根據電視上少兒節目的播放規律來給露西喂奶。”安妮太太是一個嚴重的社交障礙者，幾乎從不踏出家門，但為了這對苦命的父女，她主動接近山姆，告訴他如何照顧一個嬰兒。

有了安妮太太手把手的教導，山姆逐漸學會了照顧女兒。時間久了，他甚至能憑借本能，精確地預判露西的需求。對于只有7歲智商的山姆來說，這很難，很辛苦，但他卻樂在其中。

山姆有幾個好朋友，他們同樣有智力缺陷，卻不妨礙他們羨慕山姆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并將露西視若己出。山姆上班的時候，總會有朋友主動上門幫忙，拍著胸脯保證：“我會將露西照顧得很好。”而露西在牙牙學語的年紀，就學會了說“謝謝”。每當她用稚嫩的童音說著最暖心的話，山姆和他的朋友們就都覺得她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靠著大家的幫忙，露西很快就到了上學的年齡。安妮太太給她買了漂亮的裙子，山姆則決定送給露西一雙公主鞋。朋友們七嘴八舌發表著意見，都希望露西能夠選擇自己看中的款式。山姆當然也有這樣的渴望，但他卻磕磕巴巴地說：“讓露西自己選，那是她的鞋子。”露西挑好了鞋子，但在付款時，山姆卻拿不出足夠的錢。最后還是靠著朋友們慷慨解囊，才湊夠了買鞋子的錢。

目睹這一幕的鞋店老板，決定送給露西一雙彩色的襪子。但露西卻拒絕了，她說：“鞋子是大家湊錢買的，所以每個人都應該得到禮物。”她央求老板：“可以送我們每人一個彩色氣球嗎？”

很多年以后，露西仍然記得那溫暖的一幕。當她穿著公主鞋走出鞋店，爸爸和叔叔們跟在她身后，人手一個氣球。他們就像凱旋的士兵，在路人的注視下穿過馬路。氣球繽紛的顏色，映照得天空格外明麗，整個街道都被他們的歌聲吸引——他們唱的是《天空中戴著鉆石的露西》，那是山姆最喜歡的歌，也是露西名字的由來。

上學后的露西，逐漸懂得更多知識，她的“十萬個為什么”，一次次把山姆難倒，而山姆只能無奈地重復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露西，爸爸也不會。”山姆無比自責，但露西卻安慰他：“爸爸，你是故意不會的，對嗎？你要等我一起長大？”女兒的話，山姆并不能完全理解。但好在，這些都不妨礙露西快樂地長大，她經常對山姆說：“你跟別人的爸爸不一樣，只有你跟我一樣喜歡旋轉木馬。”“7歲”的父親看著6歲的女兒，開心地笑了。同齡人的思維，讓他們成為彼此最好的玩伴。

6歲的露西，已經有著超越年齡的聰慧。安妮太太經常說，露西彌補了山姆的智商缺陷。去餐廳吃飯，或者去商場購物時，她就是父女倆對外交流的橋梁。但成長的過程，并不總是充滿歡樂。露西在學校畫畫，永遠是大大的女兒，牽著小小的爸爸，這引起了艾莉老師的注意。露西告訴老師：“爸爸已經很努力地愛我了。”艾莉老師敏銳地覺察到異樣，于是邀請山姆前往學校。

山姆很緊張，雖然刻意打扮了自己，但站在艾莉老師面前的他，還是系錯了襯衫的扣子，領結也歪斜在一邊。當艾莉老師拿出露西的畫，山姆頓時開心得手舞足蹈：“對，那個小小的是我。”那一刻，艾莉老師所有的疑問都有了答案。雖然跟山姆的溝通并不順暢，但艾莉老師仍然被他的一句“我很愛她”打動。她笑著說：“我相信。”

逐漸長大的露西，終于明白了爸爸的異常。為了不讓爸爸傷心，她開始故意“遷就”爸爸的智力水平。山姆給露西讀繪本，經常遇到不會拼讀的單詞，露西明明會讀，但她卻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會。不僅如此，山姆還驚訝地發現，露西的生活能力倒退了，她竟然不會自己穿衣服，就連洗漱也開始需要自己照料。女兒的變化，讓山姆手足無措，他認為女兒一定是生病了，堅持要帶她去醫院。但露西卻掙脫山姆的手，大聲說：“我只是想變回小時候的樣子，這樣就顯得你是超級厲害的老爸！”

被迫分離的父女

為了保護爸爸的自尊，露西拒絕長大。這讓山姆覺得自己被需要，可事實上，他確實沒法像普通父親一樣教女兒認識世界，甚至不能在陪伴女兒外出時保持得體的風度和儀態。最令人難堪的是，有一次，他在不熟悉的餐廳點餐時，因為沒有想吃的薄餅而大哭大鬧。無疑，這些都給露西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旁人的指指點點讓露西非常難堪，可山姆卻不懂，依然對著她笑。這讓露西鼓起勇氣，像個女戰士一樣，站在山姆身旁，大聲回應那些質疑：“對，他看起來是有點兒笨笨的，但他很愛我，他是最好的爸爸！”

山姆對露西，不只給與全部的愛，還有包容和理解。他從不以女兒的優秀，來成就自己的體面。又或許，正是因為他的不懂，間接給了露西毫無思想負擔的生活。

在一次學校組織的親子活動中，露西忘記了自己想要展示的內容。看著女兒茫然無措地站在那里，山姆馬上站出來解圍說：“這內容確實太多了，我也不記得。”而另一位父親在兒子維利表現不佳的時候，面色嚴厲地指責道：“你太讓我丟臉了！”山姆被嚇了一跳，他搓著手走到那位父親面前，說：“不要對孩子那么兇。”那個父親卻鄙夷地對他吐出兩個字：“傻子！”

看著爸爸被無禮指責，露西站了出來，她拉著山姆的手，對那位父親說：“我的爸爸不是傻子，至少他從不會像你一樣羞辱自己的孩子！”維利局促地站在一邊，眼里全是羨慕。或許在他心里，山姆才是合格的父親，因為他永遠站在孩子那一邊。

隨著露西漸漸長大，需要山姆出席的活動也越來越多。而傻傻的山姆，竟然很受孩子們歡迎。但這個“不正常”的父親，還是很快引來了社會工作者的注意：一個智商7歲的男人，怎么可能撫養智力已經明顯超越他的女兒？在一番調查后，他們決定先將露西送到兒童福利機構，然后再找一個合適的家庭寄養。

得到這個消息的山姆，緊張得不停重復：“露西為什么不能跟我回家？沒有我她會睡不著的！”山姆的朋友們也不希望這個天使般的女孩被帶走，他們聚集到山姆的家里，爭相為山姆證明：“山姆可以的，我們也都能幫忙。”社會工作者頻頻搖頭，山姆急得一頭汗，他根本無法組織語言為自己辯解，只能像困獸一樣團團轉。

露西當然不想離開山姆，可她的訴求沒有人理會，她最終還是被帶走了。父女倆相依為命7年，從日夜廝守變成了一周探視兩次，每次兩個小時。山姆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不再去上班，每天待在家里，摩挲親吻露西的照片。看著露西長大的鄰居安妮太太心中不忍，給山姆出主意：“你可以請律師打官司，要回露西的撫養權。”

這句話給了山姆希望。他去了律師事務所，卻被所有人嘲笑：“你連吃飯都成問題，拿什么支付高昂的律師費？”山姆拍拍自己的挎包，努力說出一句：“我有錢，我想要我的女兒。”山姆祈求的目光，輪流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最后在麗塔那里定格。山姆覺得站在那里的麗塔威風凜凜，一定是最厲害的律師，也一定可以幫他要回女兒。

格爾斯·麗塔已經從業超過15年，經驗豐富，從無敗績，是這家事務所的招牌律師。但因為性格孤僻，她跟其他人格格不入，成為被孤立的對象。大家見山姆盯著麗塔，便譏諷道：“替殘疾人打贏官司，恐怕連麗塔都做不到。”麗塔雙臂交叉，斜視大家一眼，說：“我不僅能替他打贏官司，還會提供無償服務，分文不收。”在一片哄笑聲中，山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卻聽懂了麗塔要替他打贏官司。

等待開庭的日子，山姆每天都前往福利院，只為遠遠看一眼女兒。而露西同樣一刻也沒有忘記爸爸，在一次探視中，露西請求山姆帶她上了公交車，說：“爸爸，我們逃跑吧，去另一個地方，換了名字，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雖然山姆也無比希望時刻跟女兒在一起，但直覺告訴他，這么做是不對的。他對露西說：“爸爸已經請了律師，一定能把你要回來。”露西依偎在山姆的懷里，一刻也不想離開。父女倆一遍遍坐著公交車，直到福利院的人將他們找到。

見到爸爸，成了露西的渴望，她無法忍受每周只有兩次的探視，于是，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著后，她就偷偷翻出窗戶，橫跨馬路，去找爸爸。第一次見到偷跑出來的露西時，山姆非常激動，可在哄睡女兒后，他又把熟睡的女兒抱回了福利院。在山姆有限的認知里，他明白逃跑不是最好的辦法。

負責看護露西的艾米早已看破了女孩兒的伎倆，但她又實在不忍心去阻止。于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她每天都默默守護著露西，看著她翻窗戶，遠遠地跟著她過馬路，目送她回家……而山姆父女倆也形成了默契，山姆每天都在等待女兒的敲門聲，然后再在深夜里抱著熟睡的女兒回福利院。

終于等到了開庭的日子。對方律師咄咄逼人，質問山姆：“你有什么能力撫養一個7歲的孩子？”山姆卻答非所問，自顧自說著：“露西喜歡聽《天空中戴著鉆石的露西》，那首歌的開頭是我愛你，如果沒有這個開頭，這首歌就不好聽了。”陪審團發出竊笑聲，麗塔心里非常著急，看來山姆已經忘了開庭前自己是怎么教他回答提問的。但麗塔不想放棄，她說：“對于露西來說，她需要的其實就是愛，雖然山姆收入不高，智商有限，但他給了露西陪伴、耐心和傾聽，露西就是他的一切。他們一起在公園玩，坐一個秋千，玩枕頭大戰。雖然山姆也許不是一個完美的父親，但他給了露西所有的愛和陪伴。”

麗塔的辯詞說完后，法庭上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望向山姆，這令他感到無比緊張。他語無倫次地說：“露西的耳朵變大了，眼神變老了。”其實他想表達的是：女兒離開自己后，非常傷心，但他卻無法組織合適的語言。山姆的話讓陪審團成員頻頻搖頭，最終，法庭駁回了山姆親自撫養露西的請求。

第一次開庭，以慘敗收場。麗塔有些灰心，在她的職業生涯里，她從未有過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于是，麗塔邀請了山姆一起用餐，并委婉地告訴他：“換個環境生活對露西來說也許不是什么壞事。”山姆卻說：“不，露西只想跟我在一起。”為了表示自己有能力照顧露西，山姆學著像個大人一樣點餐，并主動結賬，但他卻無法弄明白店員說的賬單數字。

看著山姆笨拙地一遍遍掏出錢包，一次次數著紙幣，麗塔的眼睛濕潤了。如果不是一個父親想要回女兒的執念，他何必讓自己如此狼狽？

你陪我長大，我陪你變老

很快，露西被送到了寄養家庭妮娜太太的家里。妮娜太太沒有孩子，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露西，可露西卻對養母說：“雖然您很好，但我還是想要爸爸。”妮娜輕輕擁抱了露西，對她說：“爸爸每周都可以來看你的。”露西卻搖搖頭：“不，山姆希望每天都看見我。”

妮娜太太對露西的照料無微不至，可露西總是在半夜偷偷跑出去找爸爸，然后在熟睡后被爸爸抱回妮娜太太家。每次，山姆都會告訴妮娜：“她睡不著的時候，替她揉揉肚子，給她半塊西餅屋的糕點，她就很快能入睡。”山姆還給了妮娜太太一張紙，上邊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露西的各種喜好。

露西每天都在盼望回到爸爸身邊，而山姆盡管被非議，也從未放棄要回女兒的撫養權。他一再請求麗塔：“幫幫我。”麗塔被他的執著打動，說：“再試一次，但在法庭上你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做！”

在一次探視中，山姆帶露西去見了麗塔。當露西知道這就是爸爸的律師后，她一下子抱住了麗塔，哀求說：“求求你不要放棄我們，我跟爸爸都需要對方。”這句話從一個7歲的女孩口中說出，讓麗塔深受震撼。想起跟自己關系緊張的兒子，她甚至開始羨慕起山姆。

為了增加勝算，麗塔成功說服了安妮太太出庭。在法庭上，安妮太太出示了一盒錄像帶，說：“這是我以前錄下的山姆和露西。以前的露西每天都很快樂，但現在的她非常悲傷。”

除了山姆之外，安妮太太就是最了解露西的人。她說：“露西的堅強、善良和勇敢都源自于山姆。如果不能回到父親身邊，露西一定會大受打擊，我擔心她會窮盡一生，拼命填補父親的空缺。”但對方律師依然咄咄逼人，他指出：“山姆的收入根本不足以負擔露西成年之前的生活。”短暫的沉寂后，旁聽席上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不，他可以的，山姆先生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們的咖啡師了。”是咖啡店的老板約翰。

掌聲雷動中，大門被打開了，妮娜帶著露西趕了過來。露西徑直走到山姆身邊，深情親吻了她日夜思念的爸爸。妮娜也拿出了山姆的字條，陳述了自己的看法：“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無法否認山姆先生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所以我同意將露西還給他。”聽到這句話，山姆激動得拍打自己的大腿，當眾唱起了《天空中戴著鉆石的露西》……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妮娜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露西。她對山姆說：“如果可以，我想跟你共同撫養露西，她的生命里不應該缺少媽媽這個角色。”在麗塔的示意下，山姆點點頭，而露西則不失時機地叫了一聲“媽媽”，并告訴妮娜：“我和爸爸隨時歡迎你。”

最終，法庭同意了山姆繼續擔任露西的監護人。麗塔長吁一口氣，通過這個案子，她不僅幫助了山姆，也跟心里的另一個自己達成了和解。她決定重新修補跟兒子的關系，以前的她，因為忙于事業，忽略了兒子的成長，而現在，她想做出改變。看著牽手相視而笑的山姆父女倆，麗塔若有所思：是的，一切還來得及。

要回女兒，對于山姆來說無異于新生。他一會兒念叨著：“露西的生日快到了，我有錢買一雙漂亮的鞋子。”一會兒又迫不及待地告訴露西：“爸爸又學會了很多單詞，今天晚上就可以給你講一個新的繪本故事。”露西回家那天，山姆的朋友們全都到場，人手一個彩色氣球。露西張開雙臂，擁抱了每一個曾照顧過她的人，然后說：“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大女兒。”這時的露西不再害怕長大，相反，她開始渴望自己趕緊長大，成為爸爸和叔叔們的保護神。

2001年，山姆和露西的故事被美國著名導演杰茜·尼爾森搬上了銀幕。為了引起世人對弱勢群體的關注，劇中人物皆為實名。這部名為《我是山姆》的電影被觀眾打出了9.3的高分，成為當年最受歡迎的熱門電影之一。在電影的評論區，有無數條讓人淚目的評論：“其實我們都曾被傻瓜愛過，他們的名字叫父母。”“山姆雖然弱智，但他愛露西的心不遜于任何父親。慶幸父女倆跨越重重阻礙，成了照亮彼此的那束光。”“這么多年過去了，露西已經長大了，輪到她來保護山姆了。”

是的，露西一天天長大，而在此后的十多年里，山姆依然是星巴克的咖啡師，他遵循了多年的生活規律，早上準時去工作，下班時打包零食給女兒。也許，山姆還沒意識到女兒已經長大，但再也沒有人會否認他是一個好父親。

如今，露西已經33歲，是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一家證券交易所的高級主管。她有了一雙可愛的兒女，對于她來說，照顧爸爸和照顧兒女是同樣重要的事情。山姆老了，卻似乎越來越小了，他有時跟自己的外孫們搶奪零食，有時弄丟了玩具，去跟露西哭訴。每逢此時，露西總是微笑地看著他，恍惚間好像看到當年，一個行動遲緩、語言也不健全的男人，牽著小小的女兒，穿過西雅圖的大街……

2024年3月27日，露西生日那天，她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段視頻。在視頻里，露西牽著山姆的手，說：“山姆只有7歲，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我會一直牽著他的手，保護他、照顧他，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樣……”鏡頭前，老山姆顯得有些緊張，他又開始唱那首《天空中戴著鉆石的露西》：“我愛你，我愛你……”露西微笑著看向他，說：“我也愛你。”

人們曾經懷疑，只有7歲智商的山姆無法將女兒撫養成人，更不可能讓女兒走上正常的生活軌道。可是，山姆做到了。他告訴我們，做父母并不需要太多技巧，愛，本身就是最大的技巧。編輯/朱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