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

在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時代，人工智能（AI）已然成為各國競爭的關鍵領域。隨著數字領域的競爭日益激烈，其治理模式也在逐步演變。特別是在全球氣候治理領域，AI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與此同時，大數據時代，AI應用于全球氣候治理面臨著相當嚴峻的法治挑戰，在數據博弈背景下，AI數據鴻溝持續加深，從而引發氣候治理不公現象。

基于此，應在全球視野基礎上有效吸取他國AI賦能氣候治理的經驗，通過打造多元主體參與的協同共治模式和建立碳排放算法共享與監測機制等方式來進一步減小國際層面的氣候治理數據鴻溝，推動全球氣候治理的進一步發展。

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

AI技術，作為新興的科技力量，近年來在生態環境治理領域表現出卓越的潛力，盡管其應用目前尚處于初級階段。例如，基于AI技術的“碳效碼”等創新應用，可有效幫助政府精準掌握企業的碳排放情況，進而制定針對性的環保政策，實現對排放情況的有效監管；而企業則可以根據碳效評級結果，優化生產流程，降低碳排放，實現綠色可持續發展。大大提高了政府和企業的工作效率，為應對氣候變化提供有力的技術支持。

同時，隨著AI技術的不斷進步和完善，其應用領域也逐步擴大，與生態環境治理緊密結合，為全球經濟和人民生活帶來深遠的影響。AI技術不僅能夠提供高效的數據分析和處理能力，還具備強大的預測和決策支持功能，可以為生態環境治理提供科學、精準的解決方案。相信未來AI技術將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推動生態環境治理取得更加顯著的成效。

1. 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實踐

2020年12月，歐盟理事會出于應對“AI和綠色轉型的雙重社會挑戰”的角度，鼓勵歐盟與歐洲委員會通過“利用數字技術加強氣候保護”的方案，以實現歐盟在2050年實現碳中和的目標。

通過AI技術解決氣候緊急情況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例如，通過機器算法學習技術來預測地方乃至全球層面的氣候變化，以改善電網管理和工業效率，以及促進限制排放等政策干預。

除了放棄化石能源生產和遏制森林砍伐，許多企業也開始致力于社會責任，通過提升業務流程效率進而提高生產率，以此來降低生產成本，從而減少資源消耗帶來的溫室氣體排放。目前，AI已經被用來讀取不同來源的非結構化數據，從中找到重要信息并做出結論。它可以幫助企業快速準確地找到溫室氣體排放率更低的供應商，進而減少溫室氣體的間接排放。企業已經不僅僅只能通過業務流程外包來降低成本，未來，AI將幫助更多的企業通過減少資源消耗來降低成本。

在過去的十年中，實體經濟和金融供應鏈的改善一直是許多企業關注的焦點，并取得了顯著的積極成果。AI可以預測電力需求并及時調度電力、處理故障，改善可再生能源的調度效率、進行動態定價，簽訂點對點智能合約，優化運輸及建筑效率、推進大規模精準農業等，具有使經濟增長與碳排放脫鉤的潛在能力。AI還能用來預測天氣變化、主動管理生態系統，提高碳匯能力，幫助人類減緩或適應氣候變化。

2. 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的機遇

近幾年，隨著世界范圍內的城市化和AI技術的快速發展，AI技術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的應用越來越廣。過去依靠人工進行的全球氣候變化與氣候治理的監測與統計的傳統管理模式具有時效性差的缺點，通過大數據和衛星遙感等現代科技手段，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效率和水平明顯提高。在技術飛速發展和海量數據的支持下，AI正在從多個領域對全球氣候治理進程產生深遠的影響。當前，AI已被廣泛應用于全球城市大氣、水環境及固體廢棄物處理等領域。

（1）全球氣候治理方式逐漸轉向理性算法的決策與執行

隨著AI技術的發展，智能算法逐漸脫離人類的認知，不再僅僅局限于單純的“工具”。算法是通過巨大規模的數據操作來分配社會資源，對人們的行為產生作用、輔助乃至替代公共權力的決定，因此成為一種新型的技術力量。

在與氣候變化有關的法律法規實施中，AI的嵌入在現實層次上擴展了行政法規實施的時空界限，并在某種意義上加大了公共權力的執行力度，但其在將來有可能會取代部分法律法規的執法職能。在此基礎上，全球氣候治理逐漸增強了公眾參與度并變革了全球氣候治理的權力分配：就前者來說，AI可以通過共享氣候數據，促進地方氣候管理機構的治理能力，增進公眾對氣候變化問題的參與，也可以讓公眾對氣候變化問題有更多的了解；而后者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科技和政策相互影響密切，科技在決策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同時，非政府組織、智庫和公民社會等非政府組織在全球變暖中也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2）AI推動全球氣候治理的應用場景

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問題，是一個復雜而又頗具系統性的工程，AI因其科技屬性在氣候變化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例如，區塊鏈技術將為我國碳排放權的驗證與交易提供高效的認定和交易平臺，該方法能夠基于電力企業自身的排污狀況，通過智能合同實現對其碳排放量的識別，并對超標企業實施處罰。另外，區塊鏈可以將大量分散的能源部署進行聚合，推動其聚合式消納，以達到替代傳統石化能源的目的。

與區塊鏈一樣， AI也是應對極端氣候變化的主要手段。根據AI分析的氣候關聯，可以對未來的氣象信號給出更為可信的預警。在此基礎上，結合資料同化、機器學習等方法，AI可以改進全球氣候治理模型與參數化方法，提高全球—區域耦合模型與高精度數值模式的集成能力，推動全球氣候變化響應的準確有效發展。

伴隨著技術時代的迅猛發展，AI技術已經深度參與到全球氣候治理中并得到有效應用，利用數字技術對大規模視頻、語音、文本、圖像等非結構性數據進行集成、提取和分析，為區域大氣污染的聯合防控提供新的思路。同時，AI技術針對全球城市空氣污染現狀，提出了一種全球城市空氣質量評價方法，形成了空氣環境綜合監控與數據處理系統，實現了對空氣質量的監控與預警。在此基礎上，該技術基于大量的觀測資料，建立了相關的監測數據控制與治理系統，包括基于宏觀觀測資料的大氣污染控制系統，以及基于微觀觀測資料的小型大氣觀測站建設等，為全球大氣污染防治工作奠定堅實的理論和技術支撐。

面臨的法治挑戰

機遇伴隨風險，AI技術盡管可以緩解氣候變化帶來的影響，但也帶來了嚴峻的法治挑戰，核心法治挑戰可以歸為數據博弈導致的AI數字鴻溝持續加深。

1.不均衡的數據主權與AI技術發展

數據主權主要體現在各國對數據相關內容、技術、設備和服務商等的管理權和控制權。在此基礎上，產生了“AI主權”的新理念，從內部角度看，該理念是指各國對于AI的科技和實體擁有控制與管理權；從外部角度看，該理念是指各國對于本國AI工業的發展與規劃具有獨立自主的、不被他國干涉的權利。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21年度《數字經濟報告》顯示，當前全球科技競賽，特別是AI科技之爭，有可能引發數字空間的不均衡分散，形成與互聯網自由、數據去中心化和數據開放原則相抵觸的獨立的數字經濟。不均衡的AI發展加劇了數字博弈與割據，不斷拉大的數字鴻溝進一步加大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的不均衡發展，這與數字經濟中開放源代碼的初心相違背。

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各企業、政府機構以及技術個體等多方應當共同維護開放源碼環境的安全與活力。

2. 不均衡的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

全球碳減排正是在極端不平等的基礎上展開的，個中利益糾葛復雜難辨。就法律領域而言，于分配正義部分，主要關注碳減排額度分解的公平性，于矯正正義部分，則聚焦氣候變化導致的法律責任。

具體到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的發展不均衡狀況來說，一是AI屬于技術密集型產品，只有少數國家、地區能夠使用AI輔助其減排行動。舉例來說，2020年，在NGFS1年會上，中國和相當多的成員國已經認識到金融部門面臨的風險包括環境和氣候變化風險，但大多數國家在AI的綠色投資和融資方面缺乏強制性措施，并沒有將披露環境和氣候風險信息的義務作為其政策的強制性要求。同時，投融資體制也沒有對棕色資產和綠色資產的分類做出明確區分。

二是AI的程序本身或者使用AI的決策者如果在制定減排政策時沒有對整體性利益進行充分考量，可能導致減排活動帶來的利益和危害不能被公平分配，從而折損氣候治理決策中的分配正義。如減排壓力之下，發達國家構建了與發展中國家鏈接的國際碳交易市場，但國際碳市場的存在實際上是富裕國家的碳減排壓力變小而進一步削弱了貧困地區的發展空間。由于經濟發展的地區不平衡，發達國家更有能力提高碳定價而壓低發展中國家的碳價格。遺憾的是，針對這一問題的法律、規制，在全球范圍內未提上法律的議事日程。

三是AI為減排決策提供支持時，可能無法全面收集各利益相關方的信息和意愿，從而怠于保護氣候治理利益相關者的多樣性。簡單來說，就是AI在促進減排工作高效進行的同時，必然會有利益相關方權益受損，如未能夠及時使用相關AI的公司將會面臨巨大的能耗損失。

“數據就像是AI時代的石油一樣，對于數據的處理與分析正在形成一種新的力量，和傳統的政治和經濟力量融合在一起，會產生一種權力類型的變革。”AI在對碳正義的影響下，由于其間接效應以及責任主體多元化的特點，會進一步造成全球氣候治理層面的社會不公。

規制路徑

1. 結合全球氣候治理規則進行規范治理

與氣候變化有關的不公正現象受到了全球廣泛關注，該種不公正現象主要體現為低收入國家比高收入國家遭受的影響更大，但卻是因為高收入國家造成了大部分溫室氣體排放。從氣候不公層面出發，《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強調，高收入國家在采取減排措施方面承擔比低收入國家更大的責任。這些更大的責任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證明，其中一種選擇是參照污染者付費原則。從歷史上看，高收入國家的排放量遠遠高于低收入國家，因此應該為減緩和適應做出更多貢獻；另一種選擇是參照支付能力原則，高收入國家比低收入國家富裕，因此應該在應對氣候變化方面付出更多；第三種選擇是參照人均份額平等的原則，高收入國家的個人比低收入國家的個人排放了更多的排放量，因此應該作出更多的貢獻，但AI的持續發展使氣候不公現象更加明顯，使得諸如洪水、干旱等極端氣候變化的不同地域的差異性更加明顯。

2. AI的賦能應平等獲得與有效協助

結合氣候變化不公正現象的解決方式來看，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所存在的問題應當是，低收入國家應該如何平等地獲得用于氣候治理的AI，以及AI應當如何用于協助低收入國家進行氣候治理，從而縮小數據鴻溝。

（1）打造多元主體參與的協同共治模式

產業自律法規由于其時間上的緊迫性和實施中的彈性，可以作為制定強制性產業法規的先行示范。AI的全球管理中，最重要的應當是人的行為，其中，不僅要有各國政府牽頭制定的產業標準，還要有一些國際性的產業組織、跨國大公司等作為標準制定組織成員，這些組織都是AI道德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中，很多民間組織都提出了AI道德標準：除IEEE提出的“自治”“智能倫理”等道德標準之外，《2021企業社會責任報告》中也提到了AI道德標準的制定。消除區域壁壘，建立一個全球性的統一法治環境。一些學者警告說，隨著 AI的發展，科技力量更強大、數據控制能力更大的國家將會成為主導力量，一場新的“南北分裂”將會出現。

在此背景下，AI的全球化發展需要由多個國家共同領導，這不僅需要防止技術霸權的產生與發展，同時也需要建立一種多元參與的治理模型，即通過AI企業這樣的民間組織的主動介入來彌補技術專家與決策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從國家角度看，決策者除從立法上對AI的運算技術進行管制之外，更要重視其他調控方式，比如以市場、法規等來篩選民意，傳遞社會價值。從國際角度來看，當前對AI的全球管理所面對的更大挑戰是：如何構建一個能夠得到全世界認可的法治環境。這就需要采取一種新的思考方式，即拋開AI主權觀念，轉向大環境下的共享理念。在這種情況下，以AI企業倡議為典型代表的非政府組織“軟法”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2）建立碳排放算法共享與監測機制

目前，無論是在國際還是在國家一級，都沒有規定如何共享由AI輔助所獲取的碳排放數據。在此基礎上，構建基于AI的碳排放算法與監控體系，具有重要的理論與實踐價值。在相關的法律中，應當將基于AI技術的碳排放計算與監測標準、數據共享等內容作為重點納入其中。

在未來的AI立法中，應該加強AI在公眾治理中的安全、負責、包容的理念，增強與氣候治理有關的AI的可用性和可承受能力，確保不同地區、不同語言、不同民族的個體和群體都可以利用AI應對氣候變化。與此同時，應該加強公平、全面、可解釋的倫理規范在數據立法方面的引導作用，進而保證在模型訓練、數據選取、實際運行等方面的非歧視性，避免在訓練和運行的過程中會忽視數據弱勢群體從而做出的帶有偏倚的分析或預測結果，在需要的時候，可要求AI系統設計者對疑似算法隱藏的情形做出合理的解釋。

考慮到AI在氣候管理領域的影響具有跨境溢出效應，中國應該在今后進一步推進“綠色AI”的國際進程，并將其列入可持續發展議程和國際氣候談判的議程，使其更好地參與到全球氣候管理領域，更好地促進其在信息披露、談判進程和履約過程中的公平公正。

短短數十年，AI已經得到了飛速發展，智能算法也開始從生產生活等熱門領域轉向氣候治理，在給氣候治理難題帶來巨大便利的同時，也給人類法治帶來了巨大的風險和挑戰。

當前，直接規制AI的有約束力的國際規則暫付闕如，但人類從不懼怕挑戰，以主權國家治理的有效性為出發點，國際法在適應AI發展，這是國際法推動與適應數字經濟轉型的必然結果。有理由相信，智能時代是更好的時代，而人類也能在氣候治理中應用AI來創造更好的氣候環境。在智能時代，我們應該立足國情，借鑒域外經驗，抓住機遇，加速AI的研發與應用，同時也加快國內AI相關立法，最大程度進行法治風險應對，使AI賦能全球氣候治理成為人類進步的一項創舉。

本文系以下基金項目的階段性成果

1. 2023年廣西研究生教育創新計劃教育創新計劃項目

項目名稱：民族地區人民法庭參與法治鄉村建設的實踐經驗與優化路徑研究

項目批準號：YCSW2023197

2.廣西地方法治與地方治理研究中心2023年度課題

項目名稱：數字技術賦能流域治理的監管風險及制度應因

項目編號：GXFZX202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