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紫涵
對魯迅先生來說,那月夜歸航的豆兒,是一縷芬芳;對史鐵生來說,那北海盛開的菊花,是一縷芬芳;而對我來說,那晚的夢,便是一縷芬芳。
我模糊地記得在外祖父家的小院子里,有一棵粗壯的石榴樹。每到夏天,當石榴樹上的葉子長得郁郁蔥蔥的時候,人們便在樹下乘涼。這時,石榴樹總是無私地奉獻出那紅紅的石榴花,遠望像是絢麗的彩霞;近看又像一個個小喇叭,在樹葉的映襯下吹出一片火紅。那是母親小時候栽下的,那棵石榴樹啊,承載了我兒時太多美好的回憶,見證了我一路成長,它就像外祖父的影子,一直陪伴著我。
夢中,我看見在陽光燦爛的午后,小院里的那棵石榴樹正值茂盛。樹下,外祖父坐在搖擺著的竹椅上,旁邊有一個小女孩,是妹妹。在妹妹的旁邊有一個空位,外祖父看向我,招著手叫我過去,他的臉上掛滿了慈樣的笑容。我走過去,靜靜地坐在妹妹旁的空位上,妹妹想聽外祖父講我母親和小姨的故事,外祖父笑著說:“好,我講給你們聽!”
外祖父動情地講著故事,我卻望向頭頂的石榴樹。我看著石榴樹火紅的果實和碧綠的葉子,臉上閃過笑意,祖父看向我問:“笑什么,又想什么鬼主意了?”
“才沒有呢,我就是想笑而已。”我回答道。
又是一個午后,屋里很熱,外祖父坐在石榴樹下翻著書,他總是喜歡靜靜地讀書。輕風撫過外祖父的臉龐,好像給他的臉龐又添了一道皺紋。外祖父邊看書邊抬頭看向我們,眼神溫柔又溫暖。我和妹妹撿拾著飄落下來的石榴花。我聞著石榴花香,在小院中與蝴蝶嬉戲,和妹妹打鬧,整個小院回蕩著我們的笑聲,笑聲中夾雜著石榴花的香。
一會兒,我停下來,踩著樹杈爬到了那棵石榴樹上。透過厚厚的葉子看向天空,一瞬間,紅花、綠葉、白云、藍天,好像一幅甜美的油畫,我一臉陶醉。
數日后,石榴花變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大石榴。我站在樹下,看著那飽滿的石榴,忍不住問外祖父:“什么時候才能吃石榴啊?”
外祖父總會說:“等一等,再等一等。”
可我太想吃了。于是,我躲在石榴樹下,高高的枝干擋著秋日的陽光,也遮住了我。我趁外祖父不注意,一躍而起抱住一顆大石榴,摘下,然后又急忙蹲在地上。
但很快就被外祖父發現,這時他又笑著指著我說:“調皮鬼!”
笑完,他會給我剝開那個大石榴,一邊剝一邊說:“心急什么,還沒熟呢!”
我看著一粒一粒還沒發紅的石榴籽,瞬間多了幾分無奈,但又不死心地抓起幾粒塞進嘴里:“啊,好酸!”我把石榴籽吐了出來,外祖父不停地笑起來。
夢醒了,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歲月匆匆,再回首,許多美好的回憶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悄悄埋于心底。
歲月流逝,帶走了石榴花,帶走了石榴樹,也帶走了外祖父……卻留下了外祖父對我那濃濃的愛,飄蕩著一縷永不消散的芬芳。
指導老師:劉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