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柿子中的秘密

郜艷

我順著一條小胡同回家。小胡同蜿蜒曲折，柔和的陽光灑落在灰色的墻面上和胡同盡頭的那株柿子樹上，煞是漂亮。原本灰頭土臉的墻變成了金黃色，柿子樹也金光閃閃，茂盛的枝葉被秋日的陽光篩下了一片片斑駁的光影，風吹來的時候，地上的光影還搖搖晃晃呢。

那株柿子樹就在我們租住的樓下，是房東幾年前種的。我們來租房時，房東李奶奶笑瞇瞇地打量著我，說：“你跟我家露露小時候長得真像啊！”露露是她孫女，在北京上大學呢！那天，她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帶我來到大門口，指著一棵長滿橢圓形葉子的樹說：“看到柿子沒？別看它們現在是青的，天慢慢變冷后，就一個個都紅了……這柿子可好吃了！露露從小就喜歡吃柿子！”我仔細一看，果然，數不清的青柿子藏在綠色的樹葉間，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呢！

這些青柿子給了我不少念想。我盼著柿子變紅，盼著品嘗李奶奶口中的那抹甜。

我透過柿子樹的枝葉看到了不少綠葉掩映下的青柿子。風大的時候，會突然有一兩個長得不結實的小柿子掉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我放好自行車朝家走去。剛到門口，就隱約聽到了爸爸媽媽正高一聲低一聲地在爭執著什么。唉，我可真害怕一回家就要面對他們的爭吵。于是我轉頭下樓，又回到了柿子樹下，蹲在地上撿柿子。地上有幾個青綠青綠的柿子，像可愛的綠色小燈籠。我隨手拿起一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沒什么味道。地上的幾個柿子，有完好無損的，有有蟲眼的，有磕碰傷的……我將它們一個個撿起來，準備帶回家用清水洗洗擺到書房玩。

“小艷！”李奶奶的聲音傳來，我抬起頭看她蹣跚著腳步從對面走來。

“李奶奶！”我捧起剛撿的幾個柿子站了起來。

“你撿那壞柿子干嗎？”李奶奶看我寶貝一樣捧著的柿子中有帶傷的，有些詫異。

“帶回去擺在桌子上看。”

“壞柿子有啥好看的……”李奶奶說：“別啥樣兒的柿子都往家拿，要拿也拿好看的啊……”

李奶奶親切的絮叨讓我一下子豁然開朗，好像突然發現了隱藏在柿子中的秘密似的，我趕緊把壞柿子挑出來，統統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是啊，一棵樹會結很多果子，有好果子也有壞果子，壞果子直接扔掉就可以了，為什么還要像寶貝一樣揣著呢？這多像我們的生活啊！生活中有好事情，也有壞事情，只有忽略掉壞事情，才不會徒增煩惱。

我拿著兩個完好無損的柿子朝李奶奶晃晃，開心地說：“謝謝李奶奶！”接著朝滿臉詫異的她笑笑，然后撒腿就跑。我要趕緊回家寫作業去。李奶奶以前經常說：“露露學習很用功，學習時間長，眼睛疲勞了，就來數柿子。”李奶奶還說：“露露也會在樹下撿柿子玩，但從來不撿壞柿子。”

我回味著李奶奶的話，一溜煙來到我家門口。我聽到了廚房里鍋碗瓢盆發出來的叮叮當當的聲音，還伴著爸爸媽媽的說笑聲。

“小艷回來了嗎？洗洗手準備吃飯！”廚房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我答應一聲，來到了自己的房間。窗外，已是樹影婆娑，燈光朦朧。爸爸正在餐桌前盛飯，一陣陣飯菜香直往我的鼻孔里鉆。

哈哈！他們和好如初了？我開心著。突然覺得他們的爭執多像瓢碰盆，筷碰碗的聲響啊！也許大人的相處方式小孩子并不全懂，其實也不需要懂！

剎那間，歡愉在我心里蕩漾起來。

我將那兩顆柿子放在書桌上，又伸手從放在墻角的筆筒里拿出紅色彩筆，“唰唰”幾下，在兩顆柿子上畫了個笑臉。柿子不倒翁似的笑瞇瞇地看著我，好像在說：“換個心情，就不一樣了吧？”我點點頭，對柿子說：“嗯，換個心情，果然就不一樣了！”

我走出房間時，透過窗子看到了月上樹梢，仰頭望去，只見彎月遠處的星星如碎石一般零散地掛在天空，發出璀璨的光芒。盡管是夜晚，但眼前的一切卻清晰得好像可以看得到天空的顏色；而那圍繞在彎月旁邊薄如蟬翼的云彩，似乎正向月亮表白著朦朧的愛意。

我知道，明天是個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