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動儀式鏈視角下VR演唱會體驗設計研究

關鍵詞：互動儀式鏈；VR演唱會；體驗設計；在場感；共同體驗

中圖分類號：TB47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069（2024）02-0145-03

引言

受新冠疫情的影響，演唱會從線下轉移到線上，線上演唱會成為后疫情時代的新趨勢。然而以手機、電腦為載體的線上演唱會在沉浸感、互動感等方面難以媲美線下演唱會。虛擬現實技術（VirtualReality，VR）的發展，激發了音樂演出在視覺形態和互動模式上的顛覆式創新，為觀眾帶來了全新的視聽、互動體驗。但VR 演唱會仍處于初步探索階段，缺乏相關的理論研究。互動儀式鏈理論研究在同一社會場景下，人們是如何進行互動交流、產生情感連接，并最終形成群體團結的，這為VR 演唱會的體驗設計提供了良好視角。

一、互動儀式鏈理論與VR演唱會概述

（一）互動儀式鏈理論概述

“ 互動儀式” 概念由美國社會學家歐文· 戈夫曼（ErvingGoffman）提出，是指表達特定意義的程序化活動，比如節日慶典、家庭聚會、日常問候等，這類活動對群體團結產生重要作用。美國社會學家蘭德爾·柯林斯（Randall Collins）進一步提出“互動儀式鏈”（interaction ritual chains）理論，闡述了互動儀式的內在運作機制。

如圖1 所示，互動儀式是一組具有因果關聯與反饋循環的過程[1]。主要由4 個要素構成：（1）群體聚集：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聚集在同一場所，身體的共同在場使彼此在無意識間相互影響；（2）對局外人設限：群體成員能夠辨別有哪些人可以參與互動儀式；（3）共同關注：人們將注意力集中在共同的對象或活動上，并通過相互交流，意識到彼此共同關注的焦點；（4）情感共享：人們分享共同的情緒或情感體驗，并在節奏連帶中不斷強化。群體聚集和邊界設置為儀式的前提性要素，共同關注與情感共享為儀式的過程性要素[2]。這些要素彼此形成反饋作用，會產生一系列相互關聯的結果：（1）群體團結感，即一種成員身份的感覺；（2）個體的情感能量，為個體持續參與活動提供了內驅力；（3）代表群體的符號，比如形象化的名稱、標志、姿勢等，使成員感到自己與集體的關聯；（4）維護群體的道德感，人們維護群體團結并尊重群體符號，對違反群體利益的行為感到正當憤怒。

（二）VR 演唱會概念

VR 是指可以創建和體驗虛擬世界的計算機仿真系統，為用戶提供視、聽、觸等感官的模擬，從而讓用戶感覺身臨其境，實現可視化操作與交互[3]。VR 演唱會是基于VR 技術的在線演唱會，觀眾借助可穿戴設備在計算機模擬的虛擬世界中觀看音樂演出，并進行實時互動，通過視、聽、 觸等多通道感官刺激，營造全景式沉浸體驗。

（三）互動儀式鏈理論與VR 演唱會的關聯性

VR 演唱會是一個在封閉空間內人們共同進行觀演活動，并共享彼此情感的過程。它提供了群體聚集的虛擬空間，粉絲的趣味導向形成天然區隔，粉絲身份是排除局外人的標志，舞臺上的演員及表演的內容是共同關注的焦點。燈光、音樂、舞臺設計烘托現場氣氛，粉絲們的情緒隨著歌曲內容的推進走向高潮，演員和粉絲隔空對唱，彼此相互傳遞情感能量，最終享受一場酣暢淋漓的愉悅體驗。因此，VR 演唱會本身就是一場互動儀式，將互動儀式鏈理論引入VR 演唱會，有助于厘清VR 演唱會的互動儀式機制，提升用戶的互動體驗，增強群體歸屬感。

二、VR演唱會的體驗設計特征

（一）從“社會臨場”到“具身在場”

在傳統互聯網時代，人們的社交互動依托于語言為主的信息交換，其體驗設計注重社會臨場感，即一個人被視為真實的人的程度以及感知到與他人聯系的程度。然而受限于傳播媒介的局限，傳統的網絡技術并未能最大程度實現臨場感。VR 演唱會依托VR、三維實時渲染等技術，可以對線下舞臺、燈光等進行模擬，從而構建一個高度仿真的全視角虛擬場景，通過全場景、多感官通道的交互反饋，能夠讓用戶在虛擬空間中身臨其境地“具身在場”，其體驗設計也更加注重在場感的塑造。

（二）從“個人體驗”到“共同體驗”

在VR 演唱會中，用戶的觀演體驗不僅源于VR 平臺的可用性與虛擬場景的精致度，還源于一系列社會線索，包括觀眾間如何認知彼此、賦予意義、分享情感和共同進行觀演活動等。共同觀演的用戶通過互動分享，共同創造并影響彼此的體驗。這種產生于社會場景的用戶體驗稱為“共同體驗” [4]，是個人體驗受他人影響而發生改變的結果。

（三）從“符號媒介”到“感知媒介”

在傳統的線上演唱會中，用戶通過直播的畫面、在線人數、不斷滾動的彈幕互動對話等，意識到正在進行的事件以及其他成員的狀態，從而形成群體共在的氛圍。總而言之，通過文字、語言、二維圖像等符號媒介與他人進行互動交流，并推測群體成員的情感狀態。在這個過程中缺失了大量的非語言信息，比如，身體姿勢與動作、聲音、目光、表情等。在VR 演唱會中，這些非語言信息得以展現，用戶可通過虛擬形象直觀感知到他人實時的面部表情、姿勢動作等，并通過虛擬形象與他人互動交流，用戶交互的媒介從以語言為主的符號媒介轉向包含非語言信息的感知媒介。

三、互動儀式鏈視角下VR演唱會體驗設計策略

（一）創建互動情境，營造在場氛圍

1. 強化多感官交互反饋

感官沉浸是實現用戶在場感最基礎的方式，源于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感官的全場景包裹，在多通道感覺信號的刺激下，激發用戶生理及情感記憶的喚醒，形成精神及心理的共振。

視覺是人們獲取信息最主要的途徑，也是感官沉浸最重要的信息來源，在設計上要重點強化虛擬場景的視覺表現。首先，根據演唱會主題進行色彩、元素、質感、樣式等的設計，營造統一的場景氛圍，并充分發揮VR 場景的虛擬特性，創建充滿想象力的虛擬場景。如圖2 左圖所示，在Travis Scott 的“Astronomical”的虛擬音樂演唱會中，綻放的火花、旋轉的星空、律動的音符場館，以及不斷轉變的畫風，給予用戶獨特的視覺體驗。其次，在場景中融入象征群體的設計符號，讓用戶快速感知到與場景的關聯性，意識到自己是群體中的一員，增強用戶代入感。最后，提升場景中模型的清晰度、場景情節輪轉變換的流暢度，從而防止用戶注意力游離，導致沉浸觀演的心流中斷。

同時，適當強化其他感官通道的交互反饋，營造更真實的場景體驗。在聽覺上，通過全景聲增強虛擬場景的空間感，并根據演唱會主題及情節進展細化環境音的變化，強化用戶與場景交互的聲音反饋。在嗅覺上，通過VR 設備內置的氣味膠囊模擬特定的氣味氛圍，激發用戶的生理及情感喚醒，讓用戶更快投入到演唱會儀式中。在觸覺上，通過不同形式的振動反饋，模擬用戶與虛擬場景、用戶與用戶間的接觸、碰撞等，強化用戶互動的真實感。

2. 強化虛擬形象的表現

在VR 演唱會中，用戶是通過虛擬化身與環境或其他用戶進行互動的，當用戶沉浸在他所扮演的角色中，認同了虛擬化身的角色設定時，用戶便會產生在場感和參與感。

首先，虛擬形象的設計要突出群體身份的信息展示，讓用戶感知到自己與其他成員的關聯性，從認知上確認自己是群體的一員。一方面，設計統一的虛擬形象加強用戶對群體的感知。另一方面，對粉絲的個性化信息以徽章或懸浮文字等方式進行可視化呈現，比如，關注偶像的時長、特別喜歡的歌曲等，同時挖掘用戶間的共性特點，強化用戶間相似特征的信息展示，從而加強用戶間的關聯性，建立互動交流的信任基礎。

其次，在虛擬形象風格設計方面，可采用擬人化、藝術化的卡通風格。相關實證研究表明，相較于運用了他們面部外觀特點的虛擬形象，人們更能辨認出運用了他們面部表情習慣的虛擬形象，而且具有相似面部表情的虛擬形象更具有吸引力[5]。因此，在進行虛擬形象設計時，無需過于追求虛擬形象外觀的仿真度，而應注重面部表情的動態表現與現實人物的相似度。同時，卡通化的虛擬形象設計也可和現實人物保持差異性，設計出具有創新性、獨特性的人物造型，滿足用戶的角色轉換和扮演心理，通過全新的虛擬身份角色代入增強用戶的沉浸體驗。

最后，通過實時感知他人狀態，了解他人的所作所為，能夠產生更深層次的共在感。VR 平臺一方面應能準確感知用戶的身體姿勢與動作、聲音、目光、表情等多通道的輸入信息，另一方面，應通過虛擬現實技術以多通道的方式輸出并即時傳達給其他用戶。

3. 設置場景邊界

通過設置場景邊界，能夠讓用戶明確地意識到自己是在群體界限外還是界限內。當用戶獲得場景準入資格，意識到自己在界限內時，用戶會產生一種成員感和在場感。

一方面，通過設置演唱會準入門檻維護場景邊界。比如，根據演員及粉絲群體特征或經歷設計答題機制，對用戶進行身份資質認證。

另一方面，通過設計手段營造演唱會場景的邊界感。可在用戶進入演唱會場景前設置一個中介場景，加強用戶進入演唱會場景前的過程感，比如以時空穿梭隧道的形式將用戶傳送至演唱會場景，并適當延長傳送的時間，從而增強演唱會場景的距離感和隔離感。

（二）強化焦點表現，引導共同關注

強化共同關注的焦點元素表現，可以增強焦點的吸引力，引導對共同目標的關注，使觀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事物上。并通過對其他虛擬形象的狀態感知，讓觀眾意識到他人和自己的共同關注點，由此發展出共享符號，為后續的交流互動提供基礎。

首先，演員是演唱會儀式中的主導角色，應在設計上引導觀眾共同關注演員。一方面，要強化演員虛擬形象的視覺表現，突出演員的主導地位。通過加強演員與背景的色彩對比，演員與觀眾虛擬形象造型的大小對比（如圖2 右圖所示），提高演員虛擬形象的視覺顯著度。在行為能力方面，給演員設計專屬的行為動作及能力，比如位置瞬移、場景變換、時空操控等，從觀眾的認知上強化演員的焦點地位。另一方面，提供空間及聲音引導。當用戶視線偏離演員位置時，在虛擬場景中給予相應的圖示引導或全景聲效的方向反饋，讓用戶快速重新捕捉到演員位置。

其次，歌曲情節是群體成員關注的另一焦點，其具有強大的情緒感染力，在設計上應強化歌曲情節的視覺表現，增強觀眾的代入感。一方面，強化虛擬場景與歌曲情節的關聯性，從情節中提取相應的場景及設計元素，營造特定的場景氛圍。如圖2 右圖所示，以汪峰的歌曲《北京，北京》為例，將場景設置為空曠的大廈樓頂，并通過鋼筋骨架、各類群眾辛苦勞作的黑白影像等城市元素，使觀眾聯想到在大城市奮斗的回憶，激發觀眾的情感共鳴。另一方面，尤其注重強化歌曲高潮時刻的體驗，讓觀眾產生更深刻的記憶點。可采用多感官通道渲染場景氛圍，根據歌曲情節設計具有沖擊力的特效，以汪峰的《飛得更高》為例，當歌曲進行到高潮部分，演員一邊唱著“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演員一邊掙開重重枷鎖，化身為飛鳥沖向高空。

（三）加強社交屬性，激發情感共鳴

當成員通過表達內部狀態的符號進行溝通時，個體的情感才能在群體中流動，從而形成群體意識。在線下演唱會中，觀眾通過大聲地對唱、喊叫、說同樣的話語、表現出相同的姿態，使他們感覺到自己處于同一群體之中，最終形成集體興奮，個體的情緒也在集體興奮中獲得強化。VR 演唱會要為用戶提供多維度傳遞情感的途徑，并引導成員間的交流互動，從而激發情感共鳴，形成群體興奮。

1. 提供多維度社交互動方式

一方面，提供多維度公共互動途徑，用戶可通過語音、文字等語言信息及行為動作、姿勢、目光、表情等非語言信息進行公共交流互動，即時表達觀點和情感等。在界面設計上，強化社交功能的信息層級與可見性，并給用戶提供適當的功能引導，促進用戶從二維屏幕交互到三維虛擬空間交互的習慣轉變。另外，從虛擬空間的交互特點出發，設計和場景更加融合的互動呈現方式，并強化社交互動的視覺呈現，通過生動形象的動態表情符號渲染用戶的情感力量，加強用戶對他人情感的感知。如圖3 所示，在Justin Bieber 舉辦的互動式虛擬演唱會中，當觀眾向演員發送“喜歡”后，場景中會有一個動態的“愛心”符號從觀眾的位置飄向演員，生動地表現了愛心傳遞的過程。當用戶進行應援行為后，歌手的周圍會生成一個發光粒子，粒子形成的光海加強了人們對群體的感知。

另一方面，根據不同的人際關系強度，設計不同的互動方式，促進用戶的情感表達和釋放。在演唱會中，用戶可能接觸的群體有4類，即家人、朋友、同事和陌生人，根據成員間的互動頻率、親密度、互惠度等，可以將人際關系強度分為強關系、弱關系[6]。不同人際關系強度的人群具有不同的社交行為模式。強關系的人群互動頻率高，動作較為親密，弱關系的人群則反之。對于強關系人群，可設計較為親密的專屬互動方式，比如為戀人提供擁抱、牽手、共舞等方式，為朋友提供擊掌、搭肩等方式。對于弱關系人群，互動方式要保持一定的社交距離，并根據用戶間互動頻率進行適當引導，建立用戶的社交關系鏈，促進弱關系向強關系轉化。

2. 引導用戶情感表達

首先，根據用戶情感狀態，給予用戶適時提醒，促進用戶的情感表達。比如在演唱會的高能時刻，當用戶進入到演唱會的節奏，而表現出一定的儀式行為后，在場景中顯示“發送喜歡”“發送應援”等提示，觸發用戶情感表達動機。其次，通過簡化用戶的操作步驟的方式，減少用戶交互成本，引導用戶的情感表達。比如，將平臺中群體使用的高頻詞語生成快捷彈幕，當用戶想要表達觀點或情感時，不需要重復進行詞語編輯即可發送信息。最后，根據用戶活躍度及影響力設置“關鍵意見領袖（KOL）”，并突出KOL 的視覺呈現，一方面可以激發觀眾互動的積極性，給用戶帶來身份認同和成就感，另一方面，也可帶動其他用戶參與互動和情感表達。

（四）創建群體符號，增強群體歸屬感

雖然成功的互動儀式能夠帶來高度的情感連帶和集體團結，但人們的情感體驗卻是短暫的。當演唱會結束后，群體成員陸續離開情境，人們彼此的情感連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弱。而儀式所產生的群體符號能再次喚起人們的情感，將短期情感向長期情感轉化。群體符號是群體團結的具象化展示，能夠讓用戶感覺到自己是群體的一員。創建并強化群體符號有助于形成群體認同，增強群體歸屬感。

1. 塑造象征群體的身份符號，強化集體人設

象征群體的符號可以是特定的色彩、標志以及稱呼等。比如應援色是可以代表偶像或偶像團體的專屬顏色，粉絲會在偶像的演出中使用這個應援色的物體進行應援。偶像的后援團會設計專屬logo 代表粉絲團體。粉絲們也會擁有具有偶像特點的專屬稱呼，比如李宇春的粉絲稱為“玉米”，楊冪的粉絲稱為“蜜蜂”等。

首先，加強已有符號的運用，比如虛擬場景或交互界面可以采用應援色作為主題色彩，通過營造特定的色彩氛圍加強人們對群體的感知。其次，根據演唱會主題或偶像及粉絲群體的特征設計專屬的虛擬形象造型、服飾或配件，通過統一的虛擬形象體現群體身份。比如楊冪的粉絲被稱為“蜜蜂”，則虛擬形象的造型可以融入蜜蜂的元素，對應的裝扮系統可結合蜜蜂的特點進行設計。最后，將演唱會過程中形成的特定觀點、話題或焦點元素進行符號化，這些符號是用戶情感的具體化體現，將其作為設計元素融入場景中，或設計成互動表情，不僅可以促進用戶表達的主動性，也可以增強用戶的成員身份感和自豪感。

2. 個體情感能量可視化，強化成員身份認同

在互動儀式中，不同的成員獲取的情感能量是不同的。處于儀式中心的成員會獲取更多的能量，處于儀式邊緣的成員則獲取較少的能量。高情感能量的成員擁有更強的影響力，會更加積極地參與群體活動，帶動群體氣氛。

因此，通過設置成長等級體系與成就體系，將個體的情感能量及身份符號化，為成員提供不同的符號展示特權，有助于強化成員身份認同，激發成員的互動積極性。首先，觀眾可以通過參與互動或完成任務積累成長值，當達到一定等級后，即可獲得相應的服飾或裝扮，通過不同的服飾或裝扮設計區分不同等級的觀眾，激勵用戶不斷獲取成長值，從而得到他人的尊敬與認同。其次，當觀眾完成特定互動或達到一定活躍度時，即可解鎖相應成就，獲得相應徽章和掛件，并加強徽章和掛件等符號設計的視覺顯著度，強化用戶成就感及身份認同感。最后，設立個人收藏室，集中展示用戶獲得的成就徽章以及過往的演唱會高峰時刻，這些儲存情感能量成就徽章及高峰時刻，有助于喚起彼此共同的記憶，增強群體歸屬感。

結語

在未來，隨著VR 技術及其可穿戴設備的發展，人們的生活方式將會迎來新的變革。依托VR 技術創建的虛擬世界提供了豐富的互動儀式場景，在互動儀式鏈視角下更能清楚地了解群體互動儀式的內在機制，有助于群體成員的相互連結，強化用戶的互動體驗，滿足用戶的身份認同和群體歸屬等情感需求。本文將互動儀式鏈理論引入VR演唱會，歸納出體驗設計策略，以期為VR 演唱會及相關的產品設計提供理論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