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價瘋漲，印度“苦夏”到來？

索那瑜

民以食為天，過去幾年，印度糧食價格上漲，果真讓窮人天天大喊“老天！”物價太高就少吃點肉多吃菜，這樣的邏輯在印度并不適用，因為正是蔬菜與豆子的價格像云霄飛車一樣嚇人。

記得2021年疫情期間，食用油突然大漲，我平常使用的葵花子油，從一升80—100盧比，瞬間漲到180—200盧比，那時真是嚇壞了。上漲的食用油不曾降下，到今日，已經幾乎找不到一升200盧比以下的食用油了。

去年夏天，印度經歷西紅柿大漲價的震撼。

每一年西紅柿的產量都會在夏天因熱浪與暴雨減少，導致價格上升，然而去年的“升”是非比尋常的。西紅柿是印度咖喱最基本的食材，平日價格約一公斤20盧比（約合人民幣1.8元）的西紅柿在烹煮時可任意大量使用，一點無須多想。除了有鹵汁的咖喱，許多印度料理，如干煎高麗菜、干煎秋葵，里頭也會炒入西紅柿，使菜肴中的香料如姜黃、茴香子味道更加融合。

去年7月，西紅柿從夏季的每公斤32盧比瞬間飆升3倍，來到107盧比的荒謬高價，而同一時期石油每升才也106盧比。出現歷史上罕見的買西紅柿比加油更貴的詭異場景。

對我們來說西紅柿是可有可無的食材，對印度人來說，可大不同。西紅柿是屬于印度不可或缺之“民生必需品”，沒有西紅柿可用就像做中國菜沒有醬油一樣讓人不知所措甚至焦慮發狂。人們叫苦、店家喊冤。商店里不時出現顧客與老板起口角。古城瓦拉納西，有菜商雇用保鏢來嚇阻討價還價的顧客，位于南印也傳出蔬菜銷售商拿秤打顧客的沖突意外，泰米爾邦甚至有對夫婦以偽造交通事故的方式劫走運輸2.75噸西紅柿的卡車。麥當勞也破天荒地宣布麥當勞漢堡將停止加入西紅柿。

當時印度政府發布“西紅柿大挑戰：黑客馬拉松”征集令，征集抗漲妙方，許多新創公司加入腦力激蕩的運動，例如利用開發預測西紅柿價格的人工智能App。這些介入似乎沒有太多的成果，今年1月，西紅柿竟出現一公斤200盧比的天價，整體蔬菜的通貨膨脹高達30.25%。

隨著氣候極端化，情況恐怕只會更糟。印度氣象部已宣布今年4—6月將有超過10—20天的極端熱浪氣候，是去年的兩倍，此外，氣溫也將達到新的高點。前兩天，住在阿哈瑪巴德的朋友傳來攝氏45度的氣候“熱情”簡訊，現在才4月，只是夏天的開端，一般而言，夏日高峰會在5月底6月初。真不知今年又會遇到什么亂象。

極端氣候下，蔬菜也會有相應的生存機制，在酷暑穿插暴雨的季節，蔬菜會變得很“苦”，有人說蔬菜透過這個機制來減少昆蟲的食用，有人說那是蔬菜啟動“衰老機制”，制造出更多的雙氧水或石蒜堿。在印度，不同地區的蔬菜苦度與熱浪天數成正比。

一般而言，蔬菜的苦度會隨著炎熱度升高，去年西孟加拉邦經歷了30天的熱浪，蔬菜苦度是全印之冠。看來今年，與未來的日子里，蔬菜會越來越“苦”，人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苦，不知是否何時會有苦盡甘來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