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
封斌,男,漢族,1964年2月出生,1981年7月參加工作,1984年7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原榆林地區綠化委員會辦公室綜合組組長(正科級),原榆林地區林業局助理調研員,原陜西省治沙研究所黨委副書記、副所長,原陜西省治沙研究所黨委書記、所長(正處級),陜西省森林資源管理局原黨委委員、副局長。
2022年10月,封斌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經陜西省紀委監委指定管轄,接受榆林市紀委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2022年11月,經陜西省監委批準,封斌被采取留置措施。2023年4月,封斌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其涉嫌犯罪問題被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所涉財物一并移送。2023年11月,封斌因犯受賄罪、單位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零三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三十萬元。
自參加工作之日起,封斌就和防沙治沙打交道。他曾是同事們眼中出了名的“工作狂”,起早貪黑、實干擔當,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但隨著職位的升遷、手中權力的增大,封斌的內心嚴重失衡。特別是面對社會不良風氣的侵蝕,他對權力、地位、利益產生了錯誤認知,進而以權謀私、蛻化變質,踏上一條不歸路。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治沙是個苦差事,久久為功才能苦盡甘來。遺憾的是,在大浪淘沙的考驗面前,封斌丟掉了年輕時的淳樸品質,心為利所動,行為欲所控,最終迷失在物欲的“荒漠”里。
忘初心丟本色堤潰小事小節
今天的榆林市橫山區,早已是沙地變綠洲。但在40多年前,這里卻飽受風沙侵襲之苦。
1981年,封斌在原榆林地區橫山縣林業工作站下屬的響水分站參加工作。橫山地處毛烏素沙漠與黃土高原過渡地帶,是陜西開展荒漠化防治和防沙治沙工作的主要地區之一。當地一些上了年紀的人至今都會用“四望黃沙、不產五谷”來形容當時惡劣的生態環境。
林業站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造林治沙。身處最基層的治沙一線,彼時的封斌有干勁肯拼搏,工作中取得的成績得到了組織的關注。因為表現突出、業績出眾,工作剛滿3年,封斌就被調入原榆林地區林業局,很快成為業務骨干。這之后,封斌輾轉在多個工作崗位上任職,2000年8月,出任陜西省治沙研究所黨委副書記、副所長,成為副處級領導干部。
位于榆林市榆陽區的陜西省治沙研究所(現更名為陜西省林業科學院治沙研究所)成立于1960年,是陜西開展荒漠化防治的重要科研陣地,在飛播治沙、固沙植物引種造林、能源開發區植被恢復與重建、沙漠綠洲建設等方面取得了一大批研究成果,書寫了榆林“科學治沙”的奇跡。封斌在陜西省治沙研究所工作了13年,其中擔任“一把手”的時間長達12年。
談及自己走上領導崗位的初期,封斌自認是謹慎的:“我不斷告誡自己,哪些事情能做,哪些東西不能要,甚至連吃頓飯覺得不合適都堅決不去。”
但后來,封斌的內心發生了變化。“時間久了,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事情經歷多了,慢慢就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學習抓得也不緊了,自我提醒也少了,原來緊繃的那根弦也慢慢放松了。”
思想認識出了問題,行為必然會逾矩。最明顯的表現就是,“煙煙酒酒、吃吃喝喝的事情也就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了,以至于逢年過節有人拿點煙酒、土特產等來看望也不以為意,欣然接受了。”
神木市某水泥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為請托封斌協調辦理林地審批手續,給封斌送來1箱飛天茅臺;榆林個體老板郭某為了讓兒子得到封斌的關照,給封斌送來2箱五糧液;同樣是為了感謝封斌幫忙協調林地審批手續,封斌的同學閆某送給他2箱五糧液、10條高檔香煙……封斌對這些來者不拒,胃口越來越大。禍患常積于忽微,截至案發,封斌共收受他人所送禮品累計近10萬元,很多高檔煙酒,甚至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是誰送的了。
失定力亂分寸敗陣誘惑考驗
沙地可以變綠洲,但放松思想淬煉,必然會導致初心失守、內心“沙化”。2002年,陜西某科技公司與陜西省治沙研究所就機關西區71.55畝土地轉讓一事展開談判。在此后雙方的多輪洽談、考察中,時任陜西省治沙研究所黨委書記、所長的封斌在征求單位領導班子成員和考察小組成員意見后,收受了該公司贈送的一輛價值35.8萬元的奧迪轎車,并在土地轉讓上為該公司提供幫助。
這輛車,名義上是單位的公務用車,上的也是公戶,但實際上主要是為封斌服務的。封斌在懺悔書中坦言:“說實話,好車坐上,除了舒服外還很有面子。”榆林市紀委監委辦案人員介紹,收受奧迪轎車一事,雖然是經過集體研究討論決定的,但作為“一把手”的封斌難辭其咎。
“心不動于微利之誘,目不眩于五色之惑。”一個人的自制力,不是與生俱來的,也不是一勞永逸的,而是在長期實踐中砥礪磨煉出來的。如果不重防微、漠視杜漸,就一定會在形形色色的誘惑考驗面前敗下陣來,內心最終被物欲“沙化”,失定力、亂分寸、栽跟頭。
2006年,榆林商人郇某等人以蓋庫房為名,準備合伙承包陜西省治沙研究所一塊33.45畝的國有林地。根據相關法規條例,林業用地是不可修建永久性建筑物的。為簡化審批流程、減少相關費用,郇某等人借用榆林市某化工公司資質,與陜西省治沙研究所簽訂《土地租賃協議》,以每畝20.8萬元的價格租賃這塊林地50年。
“表面上簽的是租賃協議,實際上是打算長期占用、征用,這也得到了封斌的默許和同意。”榆林市紀委監委辦案人員介紹,能以明顯低于市場價格的方式促成這次合作,離不開封斌的幫助,郇某等人也明確向封斌承諾過,事后一定會重謝。簽訂協議沒多久,郇某等人一次性送給封斌200萬元,這也是封斌單筆受賄金額最大的一次。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現金,很多天都提心吊膽,連覺都睡不好。”在審查調查期間,封斌對當時的情景仍記憶猶新,“一方面怕出事,不敢要;另一方面又有僥幸心理,最終后者占了上風。”
2009年,郇某等人決定在這塊林地上修建一個農貿市場,并專門成立了一家農貿公司,由郇某擔任法定代表人。為了能順利在省林業行政主管部門辦理用地審批手續,同年5月,經封斌同意,陜西省治沙研究所與郇某的農貿公司再次簽訂《占用、征用林地協議書》。
2012年6月,檢察機關對封斌涉嫌受賄200萬元的有關問題展開調查。擔心事情敗露,同年10月,封斌將200萬元悉數退還。
這件事嚴重影響了他的仕途。2013年6月,49歲的封斌被調離陜西省治沙研究所,出任陜西省森林資源管理局副局長。封斌在副局長的崗位上干了近10年,始終未能在仕途上再進一步。
搞平衡弄補償最終自毀前途
據陜西省治沙研究所的幾名退休職工介紹,封斌是典型的業務干部,有本事、能干事,工作作風也很樸實,2002年被評為“全國防沙治沙先進個人”。
老老實實做人,干干凈凈做事,才是黨員干部正確的立身處世之道。在參加工作初期,封斌對關系學、厚黑學等消極文化很是反感。他在懺悔書中坦言:“原來遇到那些工作干得不怎么樣,個人的事卻弄得蠻好,甚至還很會撈油水的干部從來都不屑一顧。”后來,封斌逐漸改變了這種認識,“反倒覺得這些人是有本事的人,能適應社會,跟上時代的步伐。”
2011年,榆林市某建材市場公司在土地租賃和項目建設過程中,與周邊居民發生糾紛,封斌親自出面協調,并幫助辦理了相關手續。此后,該公司法定代表人便將公司2%的干股贈送給封斌,封斌累計獲得干股分紅18萬元。
從“不屑一顧”到“沆瀣一氣”,態度的轉變折射出封斌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嚴重扭曲,究其根本,在于黨性缺失、貪婪作祟、心存僥幸,這正是封斌走上違紀違法道路的重要原因。“我感到自己的‘老觀念不行了,理想信念由此開始動搖,‘吃虧思想和‘失衡心理油然而生,而且這類念頭越往后越強烈。這時的我不禁問起自己,我這樣到底為了什么?值嗎?”封斌在分析思想根源時說。
在錯誤思想驅使下,潛伏于封斌內心深處的危險因子,很快滋長蔓延開來。加之享樂主義和拜金主義等一些不良社會風氣的影響侵蝕,封斌全然忘記了一個黨員領導干部的本分,開始想方設法用手中的權力搞平衡、弄補償,“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混混沌沌、麻木不仁、忘乎所以,制度、規矩甚至紀法都被拋到了腦后。”
隨著國家監察體制改革的進一步深化,陜西省監委將封斌涉嫌嚴重職務違法案指定榆林市監委管轄。2022年8月,榆林市紀委監委組成核查組,對陜西省紀委監委駐省生態環境廳紀檢監察組移送來的封斌相關問題線索開展調查。隨著調查的逐步深入,封斌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犯罪事實漸漸浮出水面。
經查,封斌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在土地流轉、工程項目、市場建設等方面謀取利益,收受請托人所送財物合計238萬元。“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從根子上講,還是平時不注意加強黨性鍛煉和世界觀改造,不注意修身養性和從嚴要求自己,以致在金錢和利益面前忘了根本和大義。”封斌的懺悔可謂痛入骨髓,然而,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