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能促進企業環保投資嗎

崔云 張媛 萬慧娟

【摘 要】 文章以2017—2021年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基于關鍵審計事項描述中環境事項文本信息披露的視角，來探究環境相關信息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影響。研究發現，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越多，企業未來環保投資規模越大，且信息不對稱會弱化兩者之間的關系。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該結論依舊成立。機制分析結果表明，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強化了高管環保意識，從而增大企業未來環保投資規模；異質性分析表明，處于不同環境規制標準、政府補助、媒體和分析師關注、企業社會責任履行以及融資成本樣本中，差異化比較明顯。另外，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使得企業未來環保投資增加，最終會提升企業績效。文章的研究結論對企業實現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三效合一”目標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與參考價值。

【關鍵詞】 新審計報告準則； 關鍵審計事項； 信息不對稱； 企業環保投資； 企業綠色文化

【中圖分類號】 F239.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4）09-0019-09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內在要求。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因而，環境問題儼然已成為了一個社會關注的熱點問題。企業作為市場經濟活動的主體，尤其是處于重污染行業的，只有加大環保投資力度才能實現企業價值最大化，進而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然而，在推進生態文明建設進程中，企業仍存在環保投資不足且具有行業差異化現象[1]。為此，政府部門應積極開展環保監管活動。例如：國家推行中央環保監察制度，進一步發現環保監察能有效促進企業環保投資[2]。地方政府對環境問題“雙管齊下”，形成立體式監管機制，促使企業不斷加大環保投資力度[3]，環保投資效率呈現逐年增長趨勢，同時政府監管促進了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提升了企業高管環保意識，但在信息不對稱的外部環境下，企業面臨較大的融資約束[4]，造成資金短缺，使企業環保投資活動受限。因此，降低內部管理層和外部投資者的信息不對稱，吸引資金投入是擴大企業環保投資規模的關鍵。

審計報告是降低企業內部與外部信息使用者信息不對稱的一種有效渠道，傳統式的審計報告存在信息含量不足、報告形式刻板化等問題[5]，而新審計報告中增加關鍵審計事項段，以此來增加特質信息含量，發揮了其信息價值作用[6]，緩解了市場的信息不對稱性，幫助投資者做出正確決策。關鍵審計事項中披露了管理層信息，增強了外部有效監督，對內部控制缺陷披露有溢出效應，對外提高了審計質量[7]。關鍵審計事項信息披露的詳細和準確程度不斷提高，降低了委托代理成本，從而提升了企業投資效率，而有關投資信息的披露直接提升了公司投資效率[8]。關鍵審計事項信息披露降低了利率，增加了長期債務的比例，從而增加了企業貨幣持有量[9]，使企業擁有充足資金進行投資活動。那么，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外是否會因自愿披露而傳遞積極信號，緩解信息不對稱，吸引外部投資投入？環境綠色信息披露對內是否會提升高管環保意識，從而加大企業環保投資規模？其影響機制是什么？不同情境下有何差異？有何經濟后果？本文對此做詳細探討。

本文主要的貢獻有：（1）拓展了關鍵審計事項的研究視角。以往文獻研究關鍵審計事項特質性信息含量大多數是圍繞著經濟效益方面展開的，本文從環境信息披露視角來探究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環保投資的影響，為實現企業綠色創新發展的目標提供了新思路。（2）揭示了審計師對外披露關鍵審計事項與公司高管團隊對內決策如何共同影響企業環保投資的作用機制，驗證了關鍵審計事項可以通過緩解信息不對稱和增強高管環保意識來加大企業投資力度，將宏觀審計政策落實到對微觀企業環保投資的影響因素研究，從側面突出了關鍵審計事項披露的重要性。（3）通過研究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影響，不僅檢驗了新審計準則的政策效果，而且其研究結論對企業實現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三效合一”目標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與參考價值。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與企業環保投資

企業環保投資對絕大多數企業來說就是一種“奢侈品”，高價購入（即預防與治理環境成本昂貴），低價持有（即企業日常經營周期短，不足以支持其持有高回報），再加上投資過程存在信息不對稱現象導致投資意愿較低，使得企業環保投資效果遠遠達不到預期。

關鍵審計事項是審計師根據職業判斷，找到的對本期財務報表審計工作中最為重要的事項，具有重大信息價值。首先，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反映了公司的特質性環境信息，由于其不是一項強制性披露要求，從經濟人的“利己”角度來看，企業會傾向于不披露相關信息，這可以降低外部投資者發現潛在風險的可能性，從而獲得更大經濟利益。基于信息不對稱理論，審計師在與管理層溝通后仍選擇披露，自愿性信息披露大幅度降低了“信息差”程度，有利于緩解信息不對稱，降低了企業資本成本，提高了銀行信貸[10]。基于信號傳遞理論，關鍵審計事項中包含環境綠色信息披露，是向外界釋放企業從事環保事業的一種積極信號，增強了外部投資者信心，吸引綠色投資者進入，從而大幅度提高了企業獲取外部資金的能力。其次，直接對外披露關鍵審計事項中包含環境綠色關聯的特質性信息，一方面，直接吸引了高管團隊在環境保護方面的注意力，注意力越多，企業采取環境綠色行動就會越多。另一方面，含有環境特質性信息會增強企業高管對環境問題的認知和解讀，提升企業高管的環保意識，具有環保意識的高管驅動企業內部加大環保投資力度。最后，相關政策的強制性、威懾性以及激勵性促使企業進行環保投資，比如強制性《環境保護稅法》下進行企業環保投資[11]，具有威懾性政府環境規制下進行環保投資[12]；減稅激勵[13]和政府補助資金激勵進行企業環保投資。綜上所述，企業為了更好地獲取滿足自身發展需要的外部資源，或是滿足履行環境責任的要求，增加環保投資投入是可供選擇的路徑之一。因此，提出本文的假設1。

H1：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越多，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投資規模越大。

（二）信息不對稱程度的影響

基于委托代理理論，信息不對稱加劇了股東與債權人的利益沖突，造成企業非效率投資。信息不對稱會形成企業的融資約束，從而阻礙企業經濟活動。審計報告中關鍵審計事項披露極大程度上緩解了企業關鍵信息的不對稱性，提高了企業信息透明度，減少了公眾獲取信息的成本，同時也增加了企業被曝光的概率[14]。王云等[15]認為在利潤最大化目標下，當企業受到較高程度的關注時，會傾向于選擇擴大環保投資規模，主要原因有：第一，企業的聲譽是決定企業能否長遠發展的基石。為了贏得好口碑，處于公眾監督下企業更愿意主動且積極地進行環保投資。第二，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可能會使外部信息使用者重點關注企業環境問題，一旦產生環保輿論壓力，就會提升高管環保意識，高管團隊就會加大企業環保投資力度和注重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培養。第三，關鍵審計事項披露使企業內部管理者和外部投資者所掌握的資訊重疊度加大，增加了企業的透明度，讓公眾從心理上覺得自己了解該企業，才愿意去對該企業進行投資。總而言之，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能夠幫助企業樹立良好形象，極大程度上解決了信息不對稱，為企業帶來了更充裕的資金支持，更充足的資本，使其推動企業環保治理投入。因此，提出本文的假設2。

H2：信息不對稱程度越弱，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正向促進作用更顯著。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和數據來源

我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起全面執行新審計報告準則，而適用關鍵審計事項準則的期間為2017年及其以后的會計期間，2017年以前的會計期間自愿適用。因此，本文以2017—2021年全面披露關鍵審計事項的A股上市公司為初始研究樣本。本文數據來自CSMAR數據庫，關鍵審計事項數據來自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并結合上市公司審計報告手工整理和篩選的樣本，對初始數據進行如下處理：（1）剔除金融業樣本；（2）剔除財務數據缺失的樣本。最終獲得了1 901個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樣本觀測值。為緩解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模型所有連續變量在上下兩端1%分位數上進行了Winsorize處理。

（二）主要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是企業環保投資（Investment），借鑒張琦等[16]的研究，用企業環保投資規模/資產規模來度量。由于企業的規模大小、經營能力以及決策能力等有差異，采用企業環保投資規模與資產規模比值來度量企業環保投資更合理化、更科學化。

2.解釋變量

本文的解釋變量是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KAM）。對審計報告中關鍵審計事項描述段內容進行文本分析，逐一進行手工篩選，并按如下方法對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進行精確衡量。具體而言，當關鍵審計事項文本內容中含有“環境”“環境污染”“污染”“綠色”“廢氣”“廢水”等與環境披露相關的關鍵術語時，定義為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此時KAM取值為1；反之，KAM取值為0。

3.調節變量

本文的調節變量是信息不對稱（IA）。借鑒文雯等[17]的研究，在修正Jones模型的基礎上，利用經業績調整的可操控性應計利潤絕對值作為信息不對稱的衡量標準，可操作性應計利潤絕對值越大，說明信息不對稱程度就越大。

4.控制變量

參照王艷艷等[5]、張金丹等[7]的做法，本文的控制變量包括企業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總資產收益率（ROA）、現金流比率（CashFlow）、成長性（Growth）、第一大股東持股（Top1）、托賓Q值（TobinQ）、上市年限（FirmAge）、高管持股（Mshare）。此外，為提高穩健性，本文還控制了行業和年度變量。

各變量定義詳見表1。

（三）模型構建

關鍵審計事項段中環境披露對企業環保投資的影響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體現，為降低反向因果問題，本文用t年的解釋變量和控制變量對t+1年的被解釋變量構建如下基本計量分析模型，以檢驗與環境相關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環保投資的影響。

Investmenti，t+1=α0+α1KAMi，t+αmControlsi，t+Year+Industry+εi，t （1）

Investmenti，t+1=α0+α1KAMi，t+α2KAMi，t×IAi，t+α3IAi，t+αmControlsi，t+Year+

Industry+εi，t? （2）

其中，Investment代表企業的環保投資規模，等于在建工程環保投資/期末總資產；KAM表示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描述；IA為可操作性應計利潤絕對值；Controls表示控制變量；Year和Industry分別表示年度和行業虛擬變量。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2報告了模型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企業未來環保投資（Investment）的均值為0.0148，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KAM）的均值為0.0794，即大約有7.9%的企業關鍵審計事項描述段中涉及環境、綠色等特征字段，體現其企業對環境的重視程度。

（二）基準回歸

表3列（1）說明了關鍵審計事項環境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回歸結果。結果表明，KAM系數在1%水平上回歸顯著為正。列（2）是加上控制變量以及控制年度和行業的回歸結果，結果均是顯著為正，說明關鍵審計事項環境披露能夠有效促進企業未來環保投資規模提高，增強了企業環保責任意識，為本文H1提供實證方面的證據。列（3）報告了IA調節效應的回歸結果。KAM×IA的交乘項在5%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信息不對稱性弱化了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和企業環保投資之間的正相關關系。信息不對稱程度越弱，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環保投資促進作用更加顯著。為本文H2提供了實證支撐。

（三）穩健性檢驗

1.替換變量

替換被解釋變量：在主回歸中，被解釋變量企業環保投資（Investment）是按照在建工程企業環保投資規模/資產規模來計量的，本文參考胡 等[18]對企業環保投資的定義，將在建工程企業環保投資規模替換成企業環保投資額并重新計量企業環保投資（EPI），結果如表4列（1）所示，環境關鍵審計事項（KAM）依舊顯著為正，證明了H1的穩健性。替換解釋變量：本文參照耀友福[19]采用“環境關鍵審計事項個數”加1的自然對數（Ln KAM_n）來度量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并重新進行回歸，結果如表4列（2）所示，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Ln KAM_n）的回歸系數在5%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結果依然穩健。

2.工具變量法

本文將解釋變量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并用2SLS法進行回歸，第二階段結果如表4列（3）所示，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與企業未來環保投資在1%水平上顯著正相關，驗證了H1的可靠性。

3.傾向得分匹配法

本文采用PSM傾向得分匹配法來緩解樣本自選擇的問題，配比變量選擇相關控制變量作為協變量，配比參數為1■1，采用最近鄰匹配法來進行匹配，在匹配樣本中結果如表4列（4）所示，進一步表明，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披露能擴大企業未來環境投資規模。

4.改變數據來源

上文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是在描述段里截取環境字段，為檢驗穩健性，選擇在關鍵審計事項的應對段里截取環境字段，關鍵字段與上文保持一致。重新進行回歸檢驗，結果如表4列（5）所示，在5%水平上顯著為正，與上述結論一致，結果依然穩健。

5.縮減樣本

上文主要檢驗了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未來一期企業環保投資的影響，可能存在反向因果問題，則進一步檢驗對未來幾期企業環保投資影響，全樣本同一家企業背景下，用2017年不存在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即KAM=0）樣本和2019—2021年存在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即KAM=1）樣本一一匹配，來檢驗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影響，結果如表5所示。可以發現當年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三年環保投資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之后效果并不明顯。

五、進一步分析

（一）機制檢驗：高管環保意識

通過前文的實證分析發現，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后會導致企業未來環保投資規模顯著增大，進一步的，分析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因而進一步加強了高管環保意識是否影響企業未來環保投資規模的重要機制。為檢驗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是否影響高管環保意識，以及提升的高管環保意識是否影響企業未來環保投資，本文參考邢麗云等[20]對高管認知的衡量方法，對上市公司年報進行文本分析，選取相關關鍵詞進行詞頻統計，構造上市公司高管綠色環保認知，衡量企業管理層決策的環保意識（Environment）。結果如表6所示，表明高管環保意識發揮了部分中介效應，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體現出高管團隊環保意識，說明了企業高管團隊對環境的重視，傳遞了積極信號，贏得了投資者的信心，降低了企業融資約束水平，吸引了資金的投入，從而加大了企業環保投資規模。

（二）異質性檢驗

1.基于政策層面——環境規制和政府補助

環境規制是企業面臨的一種外在壓力，對企業環境行為具有強制性的約束作用。不同地區的環境規制標準會有所不同，導致不同企業對于環境規制的應對措施以及采取行動具有差異化。處在環境規制標準較高地區的企業，由于政府嚴監管形成的高壓力，其對于環境責任履行和綠色環保投入大多會保持在較高水平上。本文選取了采用工業污染治理投資完成額占第二產業比重大小來衡量環境規制，對各指標年度中位數分組分析，結果如表7列（1）、列（2）所示，在環境規制偏弱的地區，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提升作用更明顯。

政府補助是政府支持企業發展的一種有力手段，企業要想實現企業價值最大化的目標離不開相關政策傾斜和政府補助，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披露也是讓政府看到企業對環境重視的重心和對環境治理的決心，政府對于企業補助投入擁有絕對控制權，政府投入企業資金補助是綜合考核企業的結果。從政府層面來看，經濟效益絕不是衡量企業是否獲得政府補助的唯一指標，它或許更關注企業非經濟效益，比如有利于整個人類長久生存和發展的生態環境問題。本文使用政府補助總額度量企業獲得的政府補助多少。取政府補助額的平均數進行分組，結果如表7列（3）、列（4）所示，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使企業贏得政府的好感，從而獲得政府補助，獲得數額大的企業更有可能進行環保投資。

2.基于降低信息不對稱——媒體關注和分析師關注

媒體作為一個專業的信息收集者和傳播者，在約束和監督企業行為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通過媒體報道出來的信息直接關系著企業聲譽，最終可能間接影響企業各種決策的制定與實施，除此之外，媒體這一“中介”傳達出來的信息可能直接影響相關投資者的決策，因為市場上絕大多數的投資者是普通投資者，其專業分析能力較弱，往往未能識別企業潛在投資可能性。由于媒體這一重要“橋梁”，導致企業在媒體關注度高的環境中會做出對自身企業形象有利的決策。本文選取了全年的新聞報道總數，加1后取自然對數來衡量媒體關注度。對媒體關注度中位數分組分析，結果如表7列（5）、列（6）所示，在媒體關注度強的樣本中，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越多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提升作用越明顯。

分析師作為另一個重要的信息媒介，其主要是在市場上搜集公開信息并向投資者傳遞信號，分析師的關注程度取決于市場上信息披露程度的影響。分析師關注和媒體關注是相互聯系、相互促進的，媒體報道的內容為分析師跟蹤分析提供了素材，分析師的跟蹤分析為媒體報道提供了動力。當企業過多受到外界關注時，通常會做出利于自身口碑的行為。本文選取了一年有多少個分析師（團隊）對該公司進行過跟蹤分析的數量來衡量分析師關注度。分析師跟蹤分析數量越多，說明分析師關注度越高。通過對分析師關注度中位數分組分析，結果如表7列（7）、列（8）所示，在分析師關注度強范圍內的企業，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越多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提升作用更顯著。

3.基于信號傳遞——企業社會責任履行和融資成本

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是向外部投資者直接傳遞可信度和透明度高的信號，暗示本企業除了關注自身發展之外，同時也追求“公德心”，積極參與公共事業，主動承擔社會責任，努力為整個社會高質量發展盡一份綿薄之力。企業對于社會責任履行程度有所不同，相較于其他企業，熱衷于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更易于吸引外部投資者的目光，可能會吸引大量資金涌入和資源流入，促使企業有機會去進行企業環保投資。本文采用和訊網企業社會責任評級數據來衡量企業當年的社會責任，通過對各指標年度中位數分組分析，結果如表8列（1）、列（2）所示，在社會責任履行較強的企業中，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提升效果更明顯。

融資成本降低是積極信號傳遞必然導致的一種結果，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體現出企業對環境的重視程度，更多的是傳遞了正面信號，正面信號傳遞會使得資本市場對企業發展充滿信心，進而對企業的融資產生一定影響，企業融資難度變小，降低了企業的融資約束。本文采用企業財務費用占期末總負債的比重來度量企業融資成本，通過對各指標年度中位數分組分析，結果如表8列（3）、列（4）所示，在融資成本較低的企業中，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促進企業未來環保投資增加的效果更明顯。

（三）經濟后果檢驗：企業績效

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導致的企業未來環保投資增加會給企業帶來什么樣的經濟后果？一方面，企業對環保投資投入增加，可能使得企業在其他方面的投資不足，且環保投資帶來的環境效益無法補償其經濟效益損失；另一方面，企業對環保投資投入增加，樹立的正面形象使得企業外部投入資金擴大，實現了環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贏”。采用企業績效來評價其經濟后果，用凈資產收益率（ROE）和總資產收益率（ROA）來度量，結果如表8列（5）、列（6）所示，表明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導致企業環保投資的增加對企業績效具有促進作用。

六、研究結論與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文基于新審計報告環境關鍵審計事項文本的視角，探究了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研究表明：（1）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對企業未來的環保投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其發揮較強的積極效用。（2）信息不對稱在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與企業未來環保投資之間起到了調節作用，且弱化了兩者之間的正相關關系。（3）機制檢驗表明：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主要通過增強高管環保意識來提升企業環保投資力度。異質性檢驗結果表明：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在環境規制標準弱、政府補助多、媒體關注度高、分析師關注度高、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較強、融資成本較低的樣本中，其對企業未來環保投資加大力度更顯著。與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披露為企業環保投資的增加帶來了提升企業績效的經濟后果。本文通過環境相關的關鍵審計事項字段來衡量企業對環境的重視程度，為企業加大環保投資提供了參考。

（二）政策啟示

從政府層面來說：政府應積極制定并實施一系列相關環保政策，建立長期有效的環保監督機制，強化企業承擔環境治理責任；政府應加大補助力度，盡可能地去解決資金短缺問題，保證中小規模企業能有充足資金去進行環保投資；政府應主動運用自身這雙“有形的手”，引導市場活動中企業在對外披露的財務報告中增加含“綠”量。

從企業層面來說：企業應重視環境防治，主動承擔社會責任，推進企業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治理協調發展；企業應建立一種整體觀，促使企業全方面發展，讓企業的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三效合一”；企業應大力宣傳與培養企業人員的環保意識，形成具有特色的企業綠色文化氛圍。

從投資者層面來說：投資者應慎重做出投資決策，綜合評價投資企業的前景，不能只在乎一時的經濟利益，眼光應該放長遠；投資者應充分利用資源，盡可能地減少信息不對稱，做出正確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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