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將特斯拉變成一只模因股票

布拉德福德·德隆

從美國和世界的角度來看，特斯拉是一家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技術創造型企業——汽車向內燃機之外轉型過程中的佼佼者；從長期股東的角度來看，特斯拉有可能成為一家可持續盈利的企業；從供應商、員工和客戶角度來看，它是收入和生產的來源；從華爾街投機者的角度來看，特斯拉則是輪盤上跳動的小球：一場科技泡沫賭局。

2018年初，特斯拉董事會和股東批準了一項針對首席執行官（CEO）埃隆·馬斯克的薪酬方案，授予他12份股票期權，每份期權約等于公司總股本的1%，總價值約為550 億美元。如果特斯拉的市值超過1000億美元，馬斯克就能行使第一份期權，之后市值每上升500 億美元就再行使一份（前提是該公司也達到了各種收入和現金流目標）。這份薪酬方案目前正處于庭審階段，因為特拉華州衡平法院認為該補償方案的批準程序不符合他這個身為股東且對公司擁有實際控制權的高管所應符合的獨立交易標準。

在薪酬方案出臺前，馬斯克只是一個硅谷批量生產的億萬富翁。對于從事電池技術、電動汽車和火箭科學研究的工程師來說，他顯然是一個有效的籌款人、啦啦隊隊長，偶爾還會是教練。沒有他這些技術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大幅向前推進。

雖然經常因過度承諾而遭受批評，但在這些案例中，馬斯克都超額完成了任務。在書寫人類應對氣候變化的歷史時，21世紀10年代的馬斯克必將成為最偉大的英雄之一。這十年間馬斯克的財富從約90億美元，上升到2019年年中200億美元左右，接著于2021年11月達到3400億美元的峰值，隨后回落到1700億美元。與此同時，特斯拉的市值從21世紀10年代中期的250億美元飆升到2019年中期的400億美元，到2021年底超過1.1萬億美元，然后回落到現在的5500億美元。

這一股價飆升解鎖了他所有的薪酬期權，使之能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務上。他從電驅動車輛、充電器網絡和電池轉向了社交媒體、人工智能、全自動駕駛、人形圖靈級機器人、機器人出租車，以及最近將特斯拉閑置車輛中的所有芯片用作分布式人工智能超級計算機方面。雖然他依然沒有改掉過度承諾的毛病，但超額完成任務的情形卻沒再出現。那位真正技術開發團隊的籌款人、啦啦隊隊長和教練，如今成為模因股票的瘋狂叫賣者。

可以肯定的是，這也是一個有利可圖的行業，但與建立一個能吸引長期股東的盈利企業有著天壤之別。

馬斯克在特斯拉最近的財報電話會議上發表了如下言論：“我們應該被視為一家人工智能或機器人公司。如果你把特斯拉看成一家汽車企業來估值，那從根本上說，這只是一個錯誤的框架……思考特斯拉的方式應當放在解決自動駕駛和能夠為龐大的車隊開啟自動駕駛方面。而我認為當有一天你能實現無監督的完全自動駕駛時，這可能是歷史上最大的資產增值。”

但“汽車業務收入”占據了特斯拉今年一季度銷售額的80%以上。雖然汽車制造的確具有巨大的規模經濟效益，但其價值主張卻無法與信息科技相提并論，因為在信息科技領域你可以以零邊際成本去“一次寫成，隨處運行”。此外特斯拉的市盈率已高達 46.8，而福特汽車的市盈率僅為12.5。

對于所有計劃在未來幾年內拋售所持股份的特斯拉股東來說，一切都取決于該公司能否成功地成為一只模因股票，而馬斯克正孜孜不倦地朝著這個目標努力。由于特斯拉幾乎沒有長期股東，市場并不特別在意該公司缺少一位努力將其打造成持久盈利組織的CEO。

但對于特斯拉的員工、供應商和客戶來說，該公司作為一個有生產力的組織能否取得成功非常重要。為了美國和全世界的利益，特斯拉必須繼續成為一家走在零排放轉型最前沿的技術創造型企業。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24；編輯：許瑤）